5、第 5 章 ...
-
安娜第二次出现在派对上的时候布鲁特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不如说看到了她的伴侣。莉亚的银色头发太显眼了。他看到她们在角落里谈着话，然后低下头去换了张CD。
拉尔斯请了假，理由是他的新女友。现在的主唱是亚历山大，他的嗓音更沙哑一些，听上去有一种特别作出来的饱经沧桑。布鲁特很喜欢亚历山大的声音配合这首歌，一直都是，它们很适合，如果亚历山大不故意把尾音压低就更好了。他这次很专注，所以直到皮茨过来接替时他才注意到安娜是一个人了，莉亚去哪里了呢？布鲁特去布伦娜那里做了加固，出来时安娜还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饮料，他走过去，中途忽然觉得自己这算不算是乘人之危。
“如果你愿意的话，”皮茨经典的电音让音乐更加震耳欲聋，布鲁特拿不准要不要放大声音还是用口型，最后各取了一半，“我们可以去休息室坐坐。”安娜点了点头，她用的嘴型，“好。我跟着你。”
他们只是用了废弃的厂房，休息室的墙壁隔音效果当然不怎么样，但好歹可以正常说话了。布鲁特看到安娜手里拿的是和上次他们在天台上一样的果汁，“没有和你的伴侣在一起吗？”“莉亚生气了。”安娜的语气有些苦恼，但也仅此而已，她听上去只是在为普通的朋友担心而不是自己的伴侣。“介意我问问为什么吗？”“没关系。我和她说了几句，总的来说是希望分开，但是她很不高兴。”“是吗。她很喜欢你。”“是啊……”安娜垂下头耸了耸肩膀。
布鲁特希望转移话题，他不是对这类事情刨根问底的人，而且他也不太希望看到安娜低落的样子，“你很喜欢这个果汁？”“这个？”安娜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易拉罐，“唔，算是吧。我的口味比较杂，不过如果喜欢上某样东西一段时间里都不太会改变。”“直到腻烦？”“我还没有对什么东西特别腻烦过呢……直到我自己可以接受改变的时候吧。有一次我连续一个月都在吃一种口味的泡面。”“真是了不起。”“哈哈哈，如果这算的话。你有特别喜欢某种食物吗？”
“面包。”布鲁特很高兴她的注意力转移了，“纯麦面包。不过现在已经很少了，是个很烧钱的喜好。”“加果酱吗？”“不，就只是面包。”“是吗……”安娜向他眨了眨眼睛，布鲁特笑了一下，他很少和别人谈起这些，不知道她是不是。
“——布奇啊！”卡里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布鲁特！哪儿呢？！”
“这儿！”布鲁特回答。他道了歉站起身去了休息室门口，卡里正往这边跑，他忽然意识到派对那边的声音有些混乱。什么事？布鲁特有些感觉不妙，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指。
“卫队！”卡里一边跑着一边大喊，显然他还在控制着不让谁在混乱中分辨出他的呼喊，“那群狗娘养的查到这里了！去亚当那里！”
怎么会？布鲁特首先想到了还在休息室里的安娜，“我就去！你先走吧！”他努力向卡里挥了挥手转身就钻进了休息室，卡里在他背后骂了一声，他很高兴他虽然犹豫但没有跟上来。安娜已经站在窗边了，布鲁特不由地站在了原地，她脸上是从未有的警醒而干练，湛蓝的眼睛因为又睁大了些清晰得映着灯光，瘦长的身体绷紧着随时准备着爆发，这让她看起来有些陌生。
“来找我的。”安娜转头向他简短地说，布鲁特想开口说些什么，“告诉他们我的去向，我自己可以摆脱。真正的去向，布鲁特，别牵扯进来。”
她攀上了窗框，在布鲁特反应过来之前翻了出去，几乎是下一刻另一边的门被毫不必要地撞开，“墨镜佬”——拉尔斯喜欢这么叫他们，他们也确实经常戴着墨镜，布鲁特有时会从远处看到他们——走进来，干净利落地用目光简单地检查了一遍室内，领头的那个人看向了他。
“她去了哪儿？”领头的男人沉声问，声音像经过机器处理一样嘶哑得不可思议。
布鲁特张着嘴——自己还没意识到——看着他们，然后抬起了手。
他指了指窗子，安娜跳出去的那扇对面。
他大概还没告诉过她，她念他的名字时总是把“特”念成“彻”的齿音，他很喜欢。
墨镜佬们出了门，布鲁特闭上了嘴转身跑出另一边向亚当的小屋去。
布鲁特关于那天最后的记忆是卡里的一句脏话，亚当小屋里机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合着卡里几乎爆发着疑惑和怒气的声音，但他记不得他说了什么了。
-
显然派对不能在工厂继续办下去了。虽然布鲁特很怀疑卫队的人其实很清楚各个地区比较出名的任何一个派对的位置，但他们最好还是换一个地方。这次有几个在卫生间嗑药的被卫队顺便带走了，不过他们几个都及时汇合了，卡里的胳膊途中被擦伤了不过只是皮外伤，机器除了些小划伤也没什么大碍，这次卫队确实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负责门口的列奥纳多说了这次安娜来了之后大家一致同意是她招致的，不过追究责任这种事情没什么意义。布伦娜清点了损失情况，维嘉表示会找到一个新地方。
宣布暂时各回各家时卡里回头就看见布鲁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俯过身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问:“安娜？”布鲁特闷着头嗯了一声，卡里就拍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卡里自然一点都不担心那个姑娘，她之前逃走了那么多次，这次一定也没事，不过布鲁特这么紧张还是让他有点膈应。看来布鲁特是决心要和安娜扯上联系了，卡里只能这样判断，不知道今后还有多少麻烦。他想的太专心以至于没注意到安洁莉卡叫他的声音直到感觉胳膊被谁扯了一下。“叫你呢！”安洁莉卡一脸担心，“怎么啦？卫队把你魂儿带走啦？”“抱歉甜心，我在想别的。”卡里赶紧道歉，他回头看到布鲁特已经走了，安洁莉卡继续盯着他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我的天，你是有多蠢能伤到自己！”“途中剐蹭了一下。”“没感染吧？没有别的？我没想到你会伤到！”“没有没有。我还没想到我们会被发现呢，防护措施一直很严密的。”卡里低头亲吻一下伴侣的额头揽过她的肩膀，“看起来我们只能另换个地方了，你还没爱上咱们现在的窝儿呢吧？”“去你的，爱没爱上还不是要跟着你跑。……那个安娜，被抓到没有？”
“没有吧……”卡里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安娜今天来了？”“我就是知道。但是她走了吧？”“你怎么知道的？”
安洁莉卡瞪着他，他也回瞪着，两人都毫不退让。卡里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希望她自己说出来。“是我告发的，好了吧？”安洁莉卡听上去压着愤怒，“那是个什么人布鲁特也要去凑热闹！你还帮着他！要是那个安娜让咱们……”“你告发的？”卡里把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今天的卫队是你叫来的？安洁莉卡！这不是咱们两个人办起来的派对！”“我管是谁搞得，你和安娜有过那么多次联系，要是他们提早找你麻烦怎么办？还不如让他们先追她屁股后面去！”“安洁莉卡。”卡里看到她和往常一样的泼辣的怒容，难以置信让他感到怒火正在从脚底爬上头顶，“今天布鲁特差点就被逮到了，派对现在需要换一个地方——鬼知道要找多久——而你，做这种事，连告诉都不愿意告诉我一声？”
“我告诉你，你会让我做吗！”安洁莉卡一跺脚，眉毛紧蹙在一起，“卡里！我是为了你，现在最多不过是要换个地方而已，而你却还在想着那个脑子缺根筋的布鲁特和他那个浪荡的所谓女友！”
“停下。”卡里没想让自己声音这么大，但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安洁莉卡，我希望你离开。”
“好！”安洁莉卡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地上磕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卡里盯着她的背影消失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疼痛来自指甲嵌进的手心，不过不止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