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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身份败露 他要杀我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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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竟与情敌在这种情况下相见,也不知是悲还是喜啊。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裴蕴仍双手环胸靠在柱子上,但面色却渐渐沉下来,一双沉暗的眸子盯得我头皮发麻:“你不是我的书童,你是谁?”
这句话使我陷入了一个说与不说的两难抉择中,说了会被他无情的扔出国子监,若不说也会被给他扔出去,这中关键就在于怎么说!
我眯了眯眼笑呵呵道:“小人是相国大人派来的。”
听到这句话裴蕴脸色骤然一变,深不可测的眼底染上一抹阴鹜,转眼又云开雾散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说是相爷派你来的?”
我故作认真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他两步踱到我面前,玩味的眼神又上下打量了我好几圈,说实话这种被人打量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人打量着价值的玩物。
我一双眸愤恨地瞪着他,他却笑着往前凑了凑,低声道:“你才多大年纪就敢为相府做事。”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地上拉起来又嗤笑道,“竟然还是个女子,武功怎么样?杀过人吗?”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全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裴蕴一手扯过我怀中的书篓将里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抖落了一地的无非是几只毛笔几本书,还有一张不太显眼的小纸条,半开的纸上面用朱砂圈住的正好是我所认识的为数不多的两个字——姜婴。
“相爷这次又派你来杀谁,姜婴吗?”他看了地上的纸条又抬头盯着我,眼神又阴郁了几分,脸上和煦的笑全然变成了冷笑,“你可知姜婴是什么人物,岂是你能杀的?”
我吓得缩紧了身子,不自觉地朝后退了退,即使再傻我也听得出来他说要杀姜婴是怎么回事。
裴蕴神童的名声早在七八年前就传的沸沸扬扬,爱热闹的长安百姓更是为他取了个“不二少君”的名号。那时权倾一时的贤政王更是对这个才子爱若珍宝,甚至有意将自己唯一女儿庐山郡主嫁给裴蕴。
而后姜婴为国献计锋芒初露,在长安城的名气一时间竟盖过了裴蕴,贤政王见了姜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这时候又想将庐山郡主嫁给姜婴。
奈何贤政王府已与裴家有了婚约,贤政王思来想去还是作罢,但姜裴两家这梁子却结大了。
所以裴家想杀姜婴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骇然的事,奈何被裴蕴这么毫无掩饰的一说我还是被吓到了!
正当我思绪混乱之际,一抹白影突然闯入我的视线。正如我梦境中的那般,一支青色竹伞下,我的三哥姜婴穿着一袭胜雪白衣踏雨而来,眉如墨画,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得如沐春风。
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不轻不重正好能让我听到:“裴兄,不是约好了今日下棋的么?”
裴蕴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我自然也知道这时候若是贸然与姜婴相认第一个死的说不定就是我,于是压低了脑袋乖乖的躲在裴蕴身后。
原本以为他对我说了那番话后见了姜婴多少会有些不自在,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受半点影响,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道:“姜兄,实在是对不住了,也不知道相爷从哪里给我弄来这么一个没规矩的书童,将我的屋子弄得一团乱实在是没法待客。”然后他冷冷的回看了我一眼,又对姜婴道:“不如到你那里去,可好?”
姜婴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吓得我又往后面缩了缩,只听得他说了一句:“也好”。此后便再没了声音。
过了半晌我想他许是已经走了,便悄悄伸出头望了望,这时站在我身前裴蕴不知受了何种刺激突然转身疾步走来,将措不及防的我大力按在木门上。砰地一声响磕得我后脑勺一阵生疼,摇摇欲坠的木门又抖了三抖。
“你想干嘛?”我痛得倒吸一口冷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全然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不爽的回瞪他,“你是不是疯了……”
不待我说完就被他伸来的紧紧手捏下巴,他眯起眼睛,深不见底的眸中乌云搅动:“我奉劝你最好乖乖待在这里哪也别去,若是敢伤了书院里任何一个人,你也别想毫发无损的离开。”
我被他这气势吓得不轻,表面上一个劲的点头,心中却暗自诽腹,要杀姜婴的是你老子,要保护他的又是你,你们裴家人还真是会搞事情!
此后,裴蕴似乎对我很不放心,对我做了一番长篇大论的生命教育后才赶去赴姜婴的约,可出了院子不过多时又原路返了回来。
我看着他那局促不安的样子实在是想笑,可又实在是不敢笑,只能硬着头皮发了一连串毒誓保证不会毒荼国子监的花花草草、阿猫阿狗,还有监生。他这才肯安心离去。
我一个人蹲在回廊里整理那些被他弄乱的东西,收拾到一半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本小姐为什么在平白无故的受了他的恐吓后还要替他收拾东西?
我可不干!
将手里的东西统统扔回了地上,我抱着书篓蹲在门槛上,发现整条长廊不知何时都被雨水打湿了,地上积了不少深深浅浅的水洼,唯独我脚下这块地方还是干的。
难不成裴蕴那家伙方才站在这里是在为我挡雨?
我心里感觉一阵热呼,除了姜婴还没有谁为我做过这样的事,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与我从未谋面的陌生人。
我不情愿的拾起脚边一本书卷塞进书篓里,还是替他收拾一下罢了。
……
落日西斜,鸿雁群归。
本以为裴蕴这一去至多不过一个时辰便会回来,不料待我打扫完屋子又美美的洗个澡也没见他回来,不知道他眼下还在不在姜婴那里,所以也不敢去找姜婴。
我百无聊赖的在裴蕴的书房里晃悠来晃悠去,不得不说相府公子的待遇就是和别人不同,其他监生都是同住一屋,而他却单独住一个院子,此外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书阁,我虽然不识得字却也知道他收藏的那些残破不堪的旧本都是好书。
我拖着宽大的袍子穿梭在比我高出许多的书架之中,手中的灯盏因只烧剩了一点闪闪欲灭,终于在穿过第三个书架时找到了一本有些与众不同的书。
从泛黄的纸张上可以看出这本书是久远之物,书皮和边角被人精心修整过,看得出来书的主人很看重这本书。
我刚想把书放回去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书和灯盏双双掉在了地上,黄豆大小的火星闪了闪最终还是不争气的灭了。
“你在做什么?”
一个长长的人影落在书房中央的地上,借着月光我看清了他的模样,清秀俊逸的相貌,肤色白皙,五官分明的脸庞上一双黑亮的眸子里交错着不解和错愕。他提着手中的灯盏往我身上一照,眼中的错愕变成了惊愕:“你是谁?”
我窘……
这是他今日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若我告诉裴蕴他今日遇到的这三个女子都是同一个人,他会做何种反应呢?
他若不疯,我都要疯了!
裴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是相爷今日派来的……”随即又自个否定道,“不……不是你……”
我看了看地上又看看他,良久,舔了舔唇,缓缓道:“我们今日可是见过的。”
裴蕴并没有在我的循循善诱之下想起我是谁,他清冷如月的眼眸静水无波,淡淡的看过来,似乎根本不相信我所言,感觉下一秒就要将我拎起来扔出去。
我连忙举手补充:“就今日晌午,国子监大门。”
裴蕴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追忆的神色,半晌,皱眉低声道:“可是,今日那姑娘分明长得……那般……呃……”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那句“其貌不扬”,想到某种可能我心里一咯噔,伸手往脸上一阵乱摸,怯怯开口:“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他分明已不想再理会我,但还是摇了摇头。
完蛋了!
附着在我脸上的那种奇异的药水每过一月便会褪去一次,届时我将会恢复自己真正的容貌,如今想来这药水失效也就在这几日。
我越想越懊恼,为什么偏偏选在这时候,偏偏还让裴蕴看了去,偏偏我离家出走一时半会儿还回不了府!
半晌无声的裴蕴突然笑了起来,他手抚上额角,嗓音依旧漠然至极:“啊,我知道了,你是姜主薄的妹妹。”
“呃……嗯嗯。”我点头。
他微微垂眼,眉间轻蹙:“今日假扮我书童的,也是你。”
我懵懂看着他,假装不知何意。
他却像没有看到一样,突然朝我阔步走来:“容我想想,那你岂不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事。”
我猛地抬眼,对上他冰冷的目光。
“我说对了?”
“我、我想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故作镇定的往后退了退,但双腿早已颤抖得快要支撑不住,心砰砰直跳,感觉自己连话都有些说不全了。
我飞速从身后抽出一本早已准备好的书,远远的在他面前一晃:“裴大公子,你该不会不知道大昱有一条严禁私藏异族书籍的铁律吧?这本《闲云策》分明是合族人所著,到时候我让我三哥将它往圣上面前一呈,你焉有活命?”
灼灼烛光里,裴蕴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我不知道这能不能作为我活命的筹码,但至少能为我争取点时间来计划该怎么逃跑,总之我一定要活着出去,见到姜婴。
裴蕴看着我,俊朗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只是脸色白得厉害:“那我便更留不得你了。”说罢那双邪恶的爪子向遥遥我伸过来。
我脑子里轰然一响,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赶紧拔腿往后跑。
我一向以为自己胆子很大,小时候经常跟着哥哥们玩儿,即使到田里偷瓜被比我还大的恶狗穷追不舍,掏鸟蛋时从树上掉下来摔断了腿,我也不曾哭过怕过。
姜婴说我是个能忍的性子,殊不知这些所谓的勇敢无畏都只是想让他安心的伪装罢了。
其实,我很害怕,一直都很害怕。
好久都没见裴蕴追上来,我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正准备回头看他,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一头撞在门上。那扇年久失修摇晃不止的门终于在我的摧残下寿终正寝摔成了两半。
当晚,整个国子监都应该听到了我那一声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