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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我叫姜袅 威胁?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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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奇怪的梦。
我梦见自己去国子监找姜婴,却无意间得知了裴蕴的秘密,那厮追着要杀我,我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门上,最后……最后记不太清了。
可若真的只是梦,那脑门上传来的阵阵痛感又是怎么回事?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帐子,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间,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我往头上一摸,脑袋上果然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难道不是梦?!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少年无奈的叹息从外面传来,我冷不丁打了个寒战,颤颤巍巍地从素白的幔帐里伸出头去,只见裴蕴站在窗户外手撑下巴看着我。
“你若是再不醒,我只能去请姜家人来收尸了。”
我下意识地低头查看身上的衣服,看到没被人动过手脚,还一件件好好地穿在身上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却对上裴蕴鄙夷的目光,他不屑的冷哼一声,背过身去:“我可没打算动你,况且也没兴趣。”
我一愣,怎么感觉这厮话里还带了一点嫌弃的意味?难不成是看不起我这张脸?
虽说我脸长得丑了点,但身材好歹还算过得去吧!
若是平时我早就一拳往那厮的脸上招呼去了,只是这种情况下裴蕴敌友不分,不能装大爷就只能装怂了!
我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哇的一声放声哭了出来:“裴大爷!是小女子有眼无珠,小女子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回去吧……”
少年的背影一僵,缓缓转过身来,他半个身子沐浴在阳光下,紫衣上银光流动,清秀俊逸的脸上波澜不惊,半晌之后……仍是波澜不惊!
他就站在窗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哭了半晌,我从失声痛哭到低声抽噎再到满脸表情僵硬,而他始终冷着一张脸。
“你!你!!你!!!”我伸手颤颤的指着他,方才挤都挤不出一滴的眼泪现在却气得刷刷直流,“看到女孩子哭得这么伤心你都不会递块帕子吗!”
裴蕴冷冰冰的脸终于崩裂了,他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吓得连滚带爬掉下了床,慌乱从床下站起来时,裴蕴已经走到了我身边。
“裴、裴大爷我错了……”我苦着脸着退了几步,脑海中胡乱组织着对策。
“别动。”眼前人突然道。
一片软软的触感拂过我眼角,我抬头一看,彻底傻眼了。
裴蕴手中白色的帕子轻轻擦过我脸上的泪珠,只不过他那认真仔细的样子不像是发自内心的在安慰人,倒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就因为我一句话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正想着要不要离他这个危险人物远点,只听他突然道:“你弄坏了我书房的门。”
我心中一紧,不假思索的争辩道:“谁、谁让你要追杀我来着!”
“我只是吓唬你的,谁让你真的跑了。”他淡淡的低头瞥了我一眼,“傻。”
我一愣,说我傻?!
裴大爷你是不知道,那时候你那种要杀人的架势是有多吓人!若不是我心理素质过硬,早该吓尿了!
“这么说来,我还不能就这样放你回去。”裴蕴慢悠悠收了收手帕,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你知道我太多秘密。”
“你想怎样?”我拼命护住胸部往后一跳。
裴蕴无奈的抬眼看天,修长的手指揉了揉额头:“你究竟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一脸认真:“歹人。”
裴蕴盯了我半晌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好看的眉眼弯成一道新月,他道:“你知道什么是歹人吗?”
我面上点了点头,但实际上当然是不知道啊!
被关在姜家这些年我既不读书也不下地,官家小姐五谷不分也说得过去,可我连牛羊马等畜类也只是勉强能分清。一出了门才发现自己的智商竟连八岁小儿都不如,简直是一问三不知!
我不满的瞪了裴蕴一眼,所以他这是不仅嫌弃我的容貌还质疑我的智商咯?
这时,裴蕴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了一个红苹果递给我,苹果水灵灵的还很新鲜, 我想都没想就接过立马咬了一口,很甜!
我从前便见识过这广袖的神奇之处,我一直被爹关在深闺大院里几乎与世隔绝,每日最大的期待便是姜婴从学堂回来,因为他总能从袖子里给我变出一些外面的东西来。
有时会是一包桂花糖,或是一包云片糕,有时又会是一些有趣的玩意儿,有时候则是小兔子小狗崽什么的,长此以往我便觉得他那袖子里是什么都能装得下的。
“你都不怕有毒?”裴蕴道。
我懒懒的瞥了他一眼,边嚼苹果边道:“太饿了,没工夫去想。”
苹果刚啃一半,裴蕴突然笑吟吟的凑过来,我看得一阵恶寒,觉得他这笑里一定有鬼!
果不其然,只听得他道:“你是不是识得合族字?”
我心里一颤,一口苹果噎住喉咙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我涨红了一张脸伸手胡乱扯住他的衣袖。裴蕴低叹一声,在我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几下,我这才咽了下去。
刚要开口否认,又听他道:“你也别忙着否认,若你不识合族字,又怎会认得上面是‘闲云策’三个字?”
说罢,他从那神奇的袖子里拿出了一本残破泛黄的书,封面上写着几个合族文字,正是我昨夜拿来威胁他的那本合族禁书。
我默默的咽了咽唾沫,真是作大死啊!
裴蕴猜的不错,我虽不识汉字,却识得合族字。
据说爹曾是个小校尉,年轻时上过几次前线,和合族打了几场战,班师回朝时他就已学会一口合族语了。
后来那老头儿让姜婴学合族语,谁知姜婴学了一两年也没能说流利。旁人不知,我却知道我这三哥是极要面子的,怕别人听见嘲笑他,所以每每听完课就抱着书跑到我那里练习,我每日听着他说着竟也就学会了。
这几年来大昱朝与合族已到了势同水火积不相容的地步,虽说学了合族语也不会被腰斩,可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知裴蕴提这茬是要干嘛?
只见裴蕴笑吟吟道:“你先前不是要和我做交易吗?我现在也正有此意呢。”
我撇了撇嘴,那是因为事态紧急为了保命才唬你的好吧!
还不待我说什么,他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串绿色的水晶葡萄在我眼前晃了晃,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看得我两眼直放光,这可是极其难得的好东西!我长这么大也只是见过还没吃过呢!
我心花怒放的接过葡萄,声音都放软了不少:“裴大爷您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裴蕴笑得眯起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个梨涡:“我可以替你守住你的秘密,但作为条件你要教我合族字,以及你在国子监的所见所闻绝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我点头,又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看他:“我有什么秘密?”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震惊,不亚于五雷轰顶,可不是么!我最大的秘密不就是这张脸么!
“成交!”我像小鸡啄米一般狂点头,又对他正色道,“不过呢,你得先去趟姜家给我取个东西来。”
裴蕴道:“什么东西?”
我嘴角一抽,能是什么东西?当然是那万恶的毁容药啊!
……
裴蕴去姜家取药去了半个时辰,我一个人无聊便将他留下的那本《闲云策》翻了一遍,这才 发现这居然是一本记载了不少奇门攻略的兵书。
虽然内容看不太懂,但我还是耐着性子一字不漏的看下去,因为这可是我第一次能这么正大光明的看书,指不定以后连书皮都没得摸。
待裴蕴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书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裴蕴将装着毁容药的瓷瓶放到我手中:“明明有一张那么清秀的脸,为何要还要扮作丑女?”
我攥着药的手一紧,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开玩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闻言,裴蕴深深看了我一眼,在他眸子中那些复杂的情绪里,我看到了一丝怜悯。他迅速偏过头,道:“你只需将书中的合族文字教给我即可。”
我对着镜子一边往脸上抹药,一边给他讲书中的内容,刚一字不漏的陈述完了第一章裴蕴就打断了我。
“你、你全都记住了?”
我转头看了裴蕴一眼,见他已经全然愣住,我点点头:“记住了。”
我虽没读过书,记忆力却是出奇的好。
从前姜婴在我面前读诗词,读了两遍他还没能背下来,我却已经全都记住了,所以这本书我不过翻了三遍就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裴蕴又问:“那你可理解其中内容?”
我往脸上点了几颗黑痣,道:“看不懂,尽是一些无聊的兵法。”
裴蕴似乎笑了几声,我却不知道他为何发笑,只顾着往自己脸上抹黑点,心中不甚感慨自己这一张好看的脸又要无情的埋没了。
多年后我才知道自己读的这本‘无聊’的合族书竟是天下第一奇书,并且已经绝迹了几十年,大昱举国上下也只有裴蕴手中这一本。
到了傍晚,我已将《闲云策》从头到尾给裴蕴教完了一遍。
我从前便一直在想,裴蕴和姜婴这两个人年纪相仿,在长安城百姓口中也是不分高低的。
但一山容不得二虎,这两人终究会有一强一弱,直到今日一对比我才发现裴蕴这“不二少君”的称号还真不是盖的!
不过几个时辰便能将《闲云策》中的合族字全都学会,就算是姜婴也只能混个眼熟而已,我先前说的不错,裴蕴这厮果然不是人!
眼看外面天色渐暗,肚子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我转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裴蕴。他立马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合了书低叹一声:“好好好,我去弄吃的。”
看着裴蕴推开门就要出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两日了,姜家那边也不知是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有没有派人来找我,还是快些回去的好,要不然真的会被爹打断腿的!
可是,如果跟裴蕴的说他会不会放我走啊?
罢了,逃跑要趁早,等他放我回去还不如自己先跑了呢!
“等等!还是我去吧!”
我从席子上窜起来,先他一步冲出了门。
裴蕴站在门口看着我,蹙眉道:“你可知饭堂在何处?”
“我、我问一下就知道了啊。”
裴蕴眉梢一动,深邃的目光从我布满黑斑的脸往上一寸寸移到眼睛,我不过与他静立着对视了几秒,却感觉整个人都要被他看穿了。
我想着他是不是发现我的小心思了,心快跳到嗓子眼时他才移开了目光,道:“去吧。”
他刚进了门,又转过头来淡淡瞥了我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呃……”我有些为难,默了一瞬,低声道,“袅袅兮秋风,我叫姜袅。”
说完这话我都没敢看他一眼,我素来最怕别人问起我的名字,但却总是有人问起。心想着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况且他这类天之骄子也未必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所以我叫姜袅还是姜鸟都无所谓啦。
“姜袅……姜袅……”裴蕴眼眸一亮,低着头将这名字喃了几遍。
“我、我去去就回。”我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赶紧回屋子里,在露馅之前赶紧撒腿跑路。
出了院子,想着终于离开了裴蕴的视线,我心里便轻松了许多。
可是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太好,毕竟裴蕴除了吓唬吓唬我之外还真没欺负过我,况且他一心想保护姜婴,想来也不会是个坏人。
我踢飞脚边的石子,嘟囔道:“他对我也不算太差……”
话音未落便有一个声音从前面传来。
“谁对你不算太差?”
我一时愣住,抬头一看,一个白衣少年不知何时负手伫立在我面前。他气质淡雅,清秀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一双寒澈的眸子在暮色中格外明亮。
“三哥!”我眸子一亮,激动地扑过去,谁知他却不领情往后退了一步,我光荣的在他脚边摔个狗啃泥。
姜婴冷冰冰的声音从头上幽幽飘来:“居然还敢离家出走,姜十三你长本事了啊!”
我心中咯噔一声,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