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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长安双璧 和情敌对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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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与三哥姜婴天天黏在一块,爹总恼我们形影不离,说我俩整天像连体婴儿一般分都分不开。
我亲近姜婴,其一是他对我好,其二也因姜家女眷少,我只能整日混在男人堆里,久而久之行径言语都随了哥哥们,家中女眷都耻笑我粗鲁,舅舅更是从小不允许表姐同我一起玩,生怕被我带坏了去。
但在我看来,表姐就算不受我影响心眼也已经够坏的了。
姜婴学武之时也教了我些拳脚招式,若换了他人或许能小有所成,但放在我身上左右也就是练成个三脚猫的功夫。
即使只有三脚猫的功夫,翻个围墙对我来说也不算是个难事。
溜进国子监时我早已换上了一身男装,不可示人的脸上摸满了黑乎乎的煤灰,一照镜子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更何况是姜婴呢。
烈日当头,蝉鸣声声。
我闷得头昏眼花,贴身的衣服几乎被汗液浸湿了,想着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我正四处张望寻找阴凉的地方,突然脚下踩到一个软物,我吓得惊叫一声连忙抱住旁边的树干,脚下的软物闷哼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
那老兄衣着普通,应该是某位公子的书童才是。
我心中有一妙计,便下了狠劲一脚将他踢醒,他翻过身揉着眼睛极度不满的瞪着我。
“你家后院着火啦。”
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我不该用陈述句,而是应该用感叹句啊!
“你家后院着火啦!”
我冲着他不以为然的脸再次大喊道,他想了想,脸色徒然一变,跳起来惊恐万分的看着我:“真……”
“真的,是老爷叫我来告诉你的。”我连忙接上去。
“可……”
“别可是了!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我抓着他往大门方向跑。
“这……”
“这里有我呢!你放心去吧!”我回头抛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那……”
“老娘让你别废话了!”我一把夺过书箩,使劲地踹了他一脚,他连滚带爬的出了国子监的大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我悠悠的从书箩里摸出一本书,想看看这厮是谁家的书童,翻开第一页便见主人娟秀的字体写着两个字——裴蕴。
我有些笑不出来了。
虽然我没读过书,但见识还是有些的。长安城里能和姜婴相提并论的才子,如今数来数去也只就只有裴蕴一人而已。
当今左相裴公德高望重,裴家嫡女入宫为妃,幼子蕴更是机敏过人。
这裴蕴十一岁中举人,十二岁入国子监为监生,实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后被人们誉称为“不二少君”。
后一年,姜婴也入了国子监,因在天下有名的西岭之战中上书献计,大败合族,而后被京城人称为“无双公子”。
两人小小年纪却有大作为,他们一个尚文一个尚武,故被合称为“长安双璧”。
这么说来……
我竟成了裴蕴的书童了?!
不过这也好,从前时常从姜婴的小跟班姜朔那里听到不少关于姜婴的桃色绯闻,不外乎长安第一才女、第一美女、第一闺女……除此之外的还有裴蕴。
那时我年纪尚小,想着两个男子不会摩擦出什么不正当的感情来,如此有违伦理纲常的事情,裴蕴不会做,姜婴就更不会做了。
后来转念一想,连我这个亲妹妹都对他心怀不轨,更别说是与他同吃同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裴蕴了。
常言道英雄相见惺惺相惜,真到那时什么伦理纲常都成狗屁了。
可是直到后来我才得知,原本相安无事的姜婴和裴蕴是因为我才有了交集,当然这是后话了。
这时,书院深处传来几声深沉的钟鸣,随后又见一些身着青衿衫的监生陆陆续续从学堂涌出。
我猜想应是到了下课的时间了,于是跟这一群书童一路走到了学生的住房,又问了下旁人裴蕴院子,这才跑过去敲门。
虽说我此次来是为了找姜婴,但遇到裴蕴这般满负盛名的公子不去见见也太可惜了,更何况说不定将来他还真就成了我的情敌呢!
我在的他房门上连敲三声,清脆的声响不大不小,我想他应是听见了,便靠在门边等着。可是过了一刻钟也不见动静,吱都不吱一声,整个房间里都是他翻书发出的声音。
我耐不住性子,悄悄把门扒开一个缝隙,还没瞅见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轻喝吓得不敢动弹。
“无礼之徒,还不退下。”
少年清冽的嗓音隔着门板飘入我耳中,想他不过与姜婴一般年纪,话语中却带着迫人的气势。我吐了吐舌头,赶紧合上门退了回去,读书人就是麻烦!
不知又过了多久,适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小小的雨滴在地面的水洼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微风拂过我的衣袂驱散了夏日的热气,带来无限的湿意和清凉。
我恐衣角被水沾湿匆忙往屋檐下躲了躲,不料竟撞上了裴蕴的房门,那声响不大门板却抖了三抖,我本是无意而为之,所以只能将原因归结为这扇门年久失修。
屋子里裴蕴翻书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我原以为他又要骂我,于是规规矩矩的站在檐下躲雨。
从前听别人说读书人骂起人来都不带脏字的,即使骂遍了你祖宗你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甚至还以为他在夸你呢。
没文化的我素来不是这些文人的对手,于是我告诉自己,一会儿无论他说什么都只当耳旁风就好。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似乎默许我继续站在这里,而我这一站就是一下午。
雨水顺着房檐上的青瓦缓缓流淌下来,细长如银柱的水流砸在回廊外的芭蕉树叶上,晶莹饱满的水珠噼里啪啦地四处飞溅,池塘里的荷花被残暴的雨点打得东歪西倒,全然没了婷婷玉立的高贵模样。
我站在几棵芭蕉树后面,飘洒的雨点从眼前落下却一点都没弄湿我的衣裳。
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翩然而至,我好奇的拨开眼前一片片的芭蕉树叶,眼前烟雨朦胧四周景象难以分辨,唯一看见的是一身恣意白衣的姜婴撑着一把青色油纸伞站在院子里看着我,天空中还下着蒙蒙小雨,这时机这场景实在是微妙得很。
我正欣喜的要喊出一声三哥,突然眼前画面一转站在庭中的人转眼间却变成了一个两鬓微霜,面露凶相的糟老头,他见到我脸色一沉怒吼道:“姜十三,还不快给老子滚过来!”
我脑子里轰然一响,那糟老头正是我那此时此刻应该在大理寺办案的爹,而他这副模样分明是平时要揍我前的样子。
我条件放射缩了回去,全然忘了自己还夹在两棵芭蕉树之间,松开手一片芭蕉叶突然狠狠地弹了回来拍在我脸颊上,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周身一片凉意,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抱着书篓躺在回廊上,庭院中还在沙沙的下着雨,我摸了摸脸颊没什么变化,这才敢确信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噩梦罢了。
我翻了个身,一双黑色的祥云牡丹纹靴映入眼帘,再往上是一袭紫色华衣,我吓得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来,原来这回廊里还站着一个人,而且就在我不远处!
祥云牡丹纹是时下长安贵族中流行穿的鞋样,因为姜婴十分喜欢这种鞋面所以我还特意让桃蓉柳绿连夜赶工做了好几双,以至于那两个丫头此后一见到祥云牡丹鞋手指就隐隐作痛。
那背对我站着应该是个翩翩少年郎,虽没看见他的模样,但那消瘦的背影之中透露出一股清冷的气质,让我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寒颤。
他站在回廊边抬头望远处朦胧的景象,右手撑着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低低的挡在右侧下方,眼中流露出我所不懂得光彩。
我最敬仰文人之处便是他们随随便便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能让旁人遐想无限,就如同眼下这少年或许只是无趣的眺望远处,却愣是让我看出了一种带着淡淡惆怅的清冷高雅之态。
“喂,这位兄台。”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伸手扯了扯他飘在我眼前的袖子,有些好笑道:“你手上那把伞不遮雨挡在这处做什么?”
令我在意的倒不是他那奇怪的行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他那把油纸伞不偏不倚正好遮住了我的视线。
紫衣少年冷哼一声,终于收回目光回头看我:“你倒是好睡,让你回去取一本书倒去了那么久,进屋子也不认得敲门这些年学的规矩学哪去了……”
那语气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得以爆发一般,值得庆幸的是这一番喋喋不休最终还是终止在了他看清我脸的那一刻。
他蓦然怔了怔,半晌眯起眼睛,用一种十分凛冽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高傲的抬起头,啪的将手中的伞一收:“你是谁?”
他投过来的这咄咄逼人的冰冷的目光与那个将我丢出国子监的紫衣少年别无二至,我一阵心悸舌头跟着也打了结,指着他的手不停的抖啊抖:“你、你该不会就是裴、裴、裴、裴……”
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破天荒的笑了:“裴蕴。”
我倒吸口冷气眼角抽出不止,还真是裴蕴那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