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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丁箱的三件事(三) 他到底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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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雨下起来就不停,淅淅沥沥从傍晚一直响到深夜。冉图到了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穿着雨衣,一身寒气:“师父,师叔。”
冉天堂黑着脸:“你师叔说了,信我不如信狗,所以非要把你叫来。你仔细想想他的意思。”
“滚蛋,不要挑拨离间。”丁箱坐在另一边,自己在跟自己下棋。冉图脱了雨衣,洗了手,给两人各自倒上茶,坐下陪丁箱下棋:“这么着急找我回来,到底什么事?”
“昨天你师父观香,说会成为我徒弟的人死了。”丁箱头也不抬:“小冉,你知道咱们的规矩,我只能收一个徒弟,错过这个,可就没有了。”
冉图听着,落下一子,没有说话。冉天堂立刻幸灾乐祸:“怎么样?我说什么了,冉图要是肯帮你,老子把头砍下来。”
还人师是野路子,无门无派,所以也不受任何约束,唯有一条不成文的要求:只有即将死前才能收徒,并且一生只能收一个人。
冉天堂在丧失行动能力的时候收了冉图,从此金盆洗手。丁箱如果真的命不久矣,那么现在也轮到他了。
冉图没有继承师父的名号,他天生异命,被冉天堂带入门之前已经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已经成为滨北当地有名望的术士。他的本事是误打误撞生病得来的,身职苦海,专掌孤魂,这也是丁箱叫他来的原因。但冉图此人非常正直,讲究原则,想让他利用自己的职位徇私舞弊,基本不可能。
冉图想了想,正要开口,丁箱摆摆手:“你不用做什么,我叫你来,只是希望你帮我确认一下,他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什么真的假的?”冉天堂一愣。
冉图却是思考了一下:“师叔,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质疑?”
“去年我在一味堂做事时候,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觉得很不寻常。但我现在还不能肯定我的猜测。”丁箱把手中的棋子都放回棋盒,无意识摸了摸自己耳后:“这个忙不算过分吧?你帮我查查,其他的不用管,我自己来。”
“可以。”冉图点点头,说:“叫什么?”
丁箱看冉天堂,冉天堂说:“沈零。”
冉图放下东西,不再说话,坐定闭上了眼睛。
约莫半个小时后,冉图睁开了眼睛,看看盯着自己的两位前辈,张了张口,第一次有些失语。
“什么情况?”冉天堂催促:“有没有?”
冉图表情疑惑,摇了摇头。他没有找到那个名叫沈零的魂魄。
门外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渐渐没有了。
冉天堂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槐树,两抱粗,树荫大得几乎遮住了半个院子。丁箱跨出门,他的肩膀很快变成深色,原来雨并没有停,只是变成了细密的毛毛雨,只有走进去才能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凉意。
“看来又要很久看不到太阳了。”丁箱感慨着,表情却很轻松:“你们师徒慢聊,我先走了。”
冉天堂和冉图看着他走进清晨的雨雾里。
在丁箱过往的三十几年里,很少会为了什么事而真正感到烦忧。因为对他来说,大部分结果都是无意义的,他只需要去做,并为之承担相应的代价。他所负的责任都是自己的,但现在牵扯到了另一个人,这是他计划之外的状况。
事情能够形成关联,说明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错过了许多细节。如果想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首要关键是找到沈零。
冉天堂说他已经死了,冉天堂是不会错的。冉图也是不会错的,那么,这个叫沈零的孩子,一定有什么问题。
同时,他要回去一味堂,他只待了半个月便立即离开的那个中医馆,他改作面条生意之前停留的最后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