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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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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变故陡生,孟淮腹中黑光乍现,似受了操控般躲过了啸风的致命一击,随即站定身体,双眼这才微微张开。如死而复生。
之所以说他死而复生,是因为他现在肯定不是孟淮。他眼神冰冰毫无感情,身体僵硬,面色泛青,冷漠而空泛地盯着啸风,他是僵尸,是魔息,借着孟淮的壳子重生了。
我心头大感不妙,这样下去不是魔息被孟淮吃了,而是孟淮逐渐被魔息吞噬。
孟淮饶有兴趣地盯着啸风,啸风也毫不示弱。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还没看清是谁先给了对方一拳,啸风背后的妖刀已然自动脱离剑鞘。孟淮一声咆哮,随即向啸风猛扑了过去,啸风侧身轻轻一躲,脚步在地面顿了顿便转了方向,借力般将妖刀连同巨大的妖力挥向孟淮。
段云锦等人只是坐壁上观,仿佛观赏一出精彩大戏。
孟淮明显又强了不少,居然单手就将破空而来的刀势挡了回去。众多目光错愕之中,他又使出一招叫人看不清路数的怪招式,大地在他的指挥下震颤不已,有如地震般裂开道道缝隙,狂奔的动物奔不过大地破裂的速度,腿短的早已掉进了悬崖般的缝隙中,远处几棵树木也轰然倒塌,迟迟不见回响。缝隙中冒出一股埋葬了千万年般的怨气,瞄准啸风的身影直直朝他扑去。
猝不及防的变故令段云锦等人无法再置身事外,只好施法抵御在空中观战。
无何望着两人的作战姿态有些担忧,面色不善地沉吟道:“若是啸风败下阵来,恐怕在场的无一是魔息对手。”
他捋了捋白胡子,似是十分无奈,“魔息实力如何,仍然是个未知数。”
段云锦见形势不妙,展开扇子随时准备作战,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要先下手为强?”
“我看魔息在孟淮体内越久,他们融合度就越高。为了天下的安全起见,无何道长你还是快把魔息取出来吧,它现在已经在祸害苍生了。”我转向无何,故意掩了声音,轻声细语般说道,“不过你可不能滥杀无辜哦。照我看,你趁着啸风拖住孟淮的时候,背后来一招出其不意,魔息不就归你了吗。”
无何双目渐渐锐利起来,却还在犹豫不决,“刚才啸风出手,魔息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贫道如何能够近身取出魔息?”
我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点子,只好激将道:“你有空在这犹豫,还不如上去碰碰运气,再过一会儿说不定魔息就死活黏在孟淮肚子里挖都挖不出来了。”
啸风虽然招式霸道,但身形却一点不迟钝,他的妖力无疑强大无比,普通小妖绝对无法靠近。他没什么花哨的招式,仅靠一刀一刀硬砍过去,竟然也能将那些铺天盖地的黑气给逼退回去。
无何见机,由空中一跃而下,坠到地上,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则飞速结印,只听得大喝一声“闭!”,皲裂的大地便听话地飞速合上了口子,几道缝隙依次愈合。一截倒下的树木被生生截作两段。
孟淮眼见好事被搅,立马又向无何发动攻击,一时间天地失色,电闪雷鸣。然而啸风不待孟淮多有动作,便携着妖刀暴喝而来。孟淮一时疏忽,被啸风的强大妖力慑住无法动弹,眨眼间他已经受了一刀鲜血喷涌。啸风又抓紧时机在孟淮恢复之前顷刻又补上一刀,有如野兽狠狠撕咬在孟淮左臂。
孟淮暴怒,伸出依然完好的右手朝啸风狠狠暴击,啸风硬生生接下那份量不轻的拳头,却不见丝毫痛苦的神色,随即右手弃刀不用反而死死抓住孟淮的右手,以左手持刀,微微转了个角度便顺势划下。
他是想直接砍下孟淮的脑袋!
“孟淮当心!”就算魔息再厉害也不见得能把掉了的脑袋再捡起来。
然而无何也不给孟淮反应的机会,拂尘蛛网般密密麻麻缠住孟淮身体,孟淮无法挣脱也动弹不得。
我一路狂奔过去,企图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做些什么。恍惚间看到地上一席青灰色的道袍,它仿佛听清楚了我的乞求,在意念催动之下竟倏然立起,道袍迎风而展,漱漱作响,千钧一发之间便将孟淮牢牢挡在啸风刀刃旁边。我虽然法力低微,但它本身法力极强,祭起来的结界应该也能抵挡住一会儿。即使是无何恐怕也轻易不得破解。
无何见状,有些气愤地挥了挥拂尘,欲将道袍重新收回,仿佛是在责怪道袍吃里扒外。
天尊道袍不愧是仙家兵器,不惧凡人,能自如地为我所用。
道袍缓缓张大,遮天蔽日般地将孟淮紧紧包裹起来,完全阻挡住啸风和无何的攻击。啸风一阵气急败坏,继续对着道袍更加猛烈地胡砍。
无何面有难色,既不忍见道袍受损,又无法将孟淮拽出来。
孟淮躲在道袍中如同一个蚕蛹般,得到机会后不断哺育自己,黑光又从中幽幽发散,仿佛是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飞蛾正准备破茧而出。
我心道不好,魔息不知道又要使出什么招数来?
无何凝神屏气,啸风无疑不会放弃进攻。出人意料的却是道袍不再庇护孟淮,而是真正像蚕蛹般将他死死裹住,黑光还来不及升起悼念般的青烟,马上如火苗般熄灭在蚕蛹中。看来道袍是认为飞蛾破蛹之日还为时尚早。
啸风见此天赐良机,当然不会轻易罢休。
我心头又是一紧,如今孟淮没了还手之力,凭他那招招能夺人性命的砍法,这下岂不是任他宰割?
不过那道袍却像金钟铁罩般护住孟淮,任凭啸风的千年道行也奈何不了他。无何有些费解地劝道:“天尊法袍乃是神族法器,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它,却完全不得要领。凡是法器皆有思想,如今它既听命于天神……看来除非白姑娘下令,否则它是不会轻易放手的了。”
啸风好像偏偏不肯信这个邪,聚集全身妖力融汇到刀身上,如海啸席卷般疯狂劈向紧裹道袍的孟淮,而道袍纹丝未裂,孟淮亦纹丝不动。道袍很快将妖力反弹了回去,让啸风知道什么是自食恶果。
此时啸风却又将矛头指向我,冰冷的眸子狠狠盯着我,妖刀毫不客气地指着我,“赶紧把那件破衣服拿开!”
情急之下,只能推脱责任了:“那道袍可是无何给我的,我的实力你可都看见了,我哪有能耐让它听话呀!”
啸风略带危险的眼眸又瞪向无何,无何也不多解释为自己开脱,只是突然改了口风:“魔息一事,不可太过武断,既然魔息认为孟淮是它最好的宿主,我们不妨用他来引出魔尊。”
啸风十分不屑,冷冽地步伐又向无何逼近了几分,冷冷道:“我看你是在等他变成下一个魔尊吧。”
顿时周身气场全开,妖刀又一次横握于胸前,无何就是他下个目标。经过刚才两次战斗,他居然没有丝毫损伤和消耗。
无何虽然法器外挂一大堆,但硬拼起实力来,在啸风面前简直是找死,虽然林小霞愤愤不平,肯定会拔剑相助,但对于啸风而言也只不过是多了个送死的。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不待我再作劝告,无何却十分镇定地收起拂尘,俨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沉吟道:“魔息是魔尊产物,必定听命于他。此番行动肯定也是受到魔尊指使,一山不容二虎,魔尊不会纵容别人威胁他地位的。”
听他这么一说,魔息难道还是可以选孟淮来做肉身的吗?孟淮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转瞬之间,啸风周身的气场顿时收敛,他收回妖刀,压制着它的躁动不安放回刀鞘中。看来他已经被无何说动,不打算再动孟淮了。
啸风站在风中,望了望远处依然大好的天色,眉宇渐渐舒展开来,语气却依然冰冷:“我暂且不动他,不过他要是再惹什么乱子,占威可不长眼睛。”说罢却是给了我一记眼刀。
占威,是那把妖刀的名字?
接着啸风又朝我说:“让那件破衣服也给我好好听话!”话锋一凛,我就能感觉到益处的寒意。
孟淮要是还和这个啸风待在一起,危险就不会解除。
无何似乎吃透了我的想法,“魔息出世已然造成一阵轰动,恐怕此刻人神魔三族都追着赶来争抢魔息,对于那些人泥沙俱下防不胜防。”随即他又将头郑重地转过来,做了一个重大承诺:“但至少贫道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孟淮。”
现在有道袍帮忙暂时也可以抵挡一会儿,但回到无镜雪城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要是把他带回去交给大哥,大哥一定有办法。
细看之下,四周精致明媚亮丽,同雾影森林大相径庭。三界之门肯定把我们带到人间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来了。但也要赶紧想办法脱身才是。
“只有雾影森林中能进入三界之门吗?”
段云锦突然回答道:“废话,不然我们何苦费那么大力气专门跑到雾影森林送死?”
我直截了当地表明想法:“好,那我要带孟淮再回到雾影森林,再一次进入三界之门。”
林小霞倒是认为并无不妥,点头道:“带回神族,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无何适时打断,揭出:“贫道听闻你在神族并无依靠,不知你要将魔息带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