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色愈浓》荷马的风

7、第七章

　　“什么？在蛇嘴里吗？”我一看蛇身一路盘旋而上，或许确实连接着天与地。它身体遒劲魁梧，就是缺了两根角，否则倒真像条未修成型的蛟龙。
　　缺了条胳膊的段云锦也踉踉跄跄地跟了上来。眼看他脸色白得吓人，那一条胳膊却奇迹般地如柳条抽芽似的长了出来。不消多说，肯定是折扇的功劳。
　　无何点了点头，：“每道门内都是危机四伏，门外尚且如此，更何况无人闯进去过。白姑娘若想要进去，一切当心。”
　　我看了看那巨蛇石像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口水，有些头皮发麻，心想难道要穿过这门还得经历它的肚腹不成，腹中恐怕有更强劲的胃液，拍了拍林小霞道：“先去找魔息，等我找到孟淮再做打算吧！”
　　说话间又有一头鹰首马身的怪物扑来，无何拂尘一指，一下子“教化”了它，但身后随即又跟来数以千计的怪物们。
　　斗了一阵子发现这些怪物真是无休无止地多，便如外面的黑影一般组成蚂蚁军团，我们四人丝毫不敢怠慢，还是赶快逃离战场。
　　我见怪物无休无止地跟上来，不要命一样地狂奔而来，我们盲目逃命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四处打转就像不断被驱赶的动物，不知道孟淮到底怎样了，便问道：“孟淮究竟在哪？”
　　我是问无何的，他当初忽悠我们去取魔息，孟淮手里还拿着他的木狗，他肯定有办法找到孟淮。
　　无何一边对付怪物，一边回答：“如果不出所料，现在应该在极恶深渊。”
　　“什么意思？那不是魔界最初的老巢吗，连西方佛祖和天庭诸神都无法靠近，你让孟淮过去是送死吗？”这老家伙果然没安好心。
　　无何却道：“归根到底，三界之门，天界之门还有极恶深渊，都是未知数，我们不也是一路过来了吗，或许里面根本没有危险也未可知呢。”
　　“那你怎么不先上？”我凶狠地就要朝无何那把大白胡子抓去。
　　无何却脚下轻轻一退，朝迎面而来的恶鬼掌劈去。恶鬼顷刻化为青烟。
　　段云锦此时却惊异道：“燕来！”
　　忽然之间，燕来一身红衣果然就闪现在空中，对面同他打斗的还有那个黑衣人。他们周身气场太强，一般的低级怪物都不敢靠近。
　　只听黑衣人放肆大笑道：“哈哈哈哈，燕来啊燕来，没想到你有败给我的一天，不知道是你变弱了，还是信念降低了！”
　　燕来倏地恼羞成怒地喝道：“给我闭嘴！畜牲！”
　　他平时看起来挺斯文，没想到生起气来连脏话都说的出口。
　　那黑衣人又哈哈大笑起来，“燕来，你是斗不过我的！认清事实吧，安苗山不再是当年的安苗山，你也不再是当年的你了！”
　　燕来怒极，拿起棍子朝他劈头抡去。黑衣人轻轻松地躲过去了。而燕来则像个暴徒一样气急败坏地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一追一挡之下，还是如上次啸风对阵黑衣人的情形一般，难以彻底消灭他。
　　不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他这么生气？
　　林小霞刚要开口，无何却道：“把这里留给他们吧，我们还是赶紧摆脱身后的东西吧。”
　　我们于是一刻不停继续逃命。
　　而燕来也像没看见我们似的继续与那黑衣人打斗不休，根本不管招式也不顾那黑衣人究竟是否能被他打中。而燕来似乎有些打急了眼，见打不着那黑衣人，便放弃用棍子进攻，稍作停留后他居然从三界之门中引来滔天血水，那血水还夹杂着万千恶鬼滚滚而下。恶鬼凄厉不绝，浑如一碗沸汤似的从头灌入，那热度和怨气在头顶就足以把人烤晕，林小霞一把拉住我向前狂飞。
　　事后我站在剑上回头望，那些怪物早已被洪水般的血水淹没，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边被无情吞噬，血水继续从头顶倾泻而下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所到之处皆是触目惊心的红，我不由一阵后怕低头喃喃道：“没想到差点要死在燕来手里。”随即心头一凛，他分明是杀红了眼。
　　林小霞似乎听到了我的低语，安慰道：“燕来一定没有注意到我们，否则以他的作风定不会殃及无辜的。”
　　无何、段云锦早已领先我们而去，看来他们也不作多想，专心致志追求魔息。林小霞认为还是小心为上，谨慎地御剑跟在后面。
　　段云锦突然打破寂静，道：“无何，极恶深渊就在前面吗，还有多远？。”
　　无何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不知道你瞎带什么路？”想到不知所踪的孟淮，我心态都快崩了。
　　风一样的黑暗袭来，四下顿时一片寂静，没等到无何的回答我们就被卷入了黑暗之中。
　　听到段云锦问：“吞噬万物，无光无声，这里就是极恶深渊吗？”
　　忽然几簇火苗在无何指尖升了起来，接着林小霞和段云锦都聚起了几团火光，勉强充作光源。
　　段云锦道：“传说之中极恶深渊，可是会吞吃一切的深渊啊。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我们闯进来了。”说话间不无得意。
　　随着我们的深入，打斗之声也越来越靠近了。
　　段云锦光靠声音就做出了判断：“好像是啸风。”
　　啸风？他在和谁争魔息？难道……
　　正思考间，对面出现了两条纠缠的人影。他们身后有一棵粗壮遒结的参天大树，树木高大直直向上插入，一眼望不到尽头，似乎与那天界之门一般连接天地。树根周围发出荧荧绿光，周围有个地方空了大块，那巨树似乎因为这个空了的地方而急剧衰老下去。
　　“怎么回事？魔息怎么会被孟淮吞了进去？”林小霞不无惊诧地大喊道，经她一提醒，我这才发现地上的另一条人影竟然是孟淮。
　　孟淮的身形较之以往快了不少，居然能和啸风正面抗衡，看来都是魔息的功劳。而啸风招招式式霸道蛮横，不给孟淮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他的妖力不断被妖刀吸收，妖刀吸满了精气仿佛重生似的准备大干一场，又如即将要脱缰的野马，躁动无比。
　　段云锦也皱着眉头，似乎打算要加入混战，从孟淮手中抢夺魔息。
　　无何也是丝毫不解，他朝向我凌厉地问道：“孟淮究竟是什么人！”
　　“孟淮不是人！他是无镜雪城中的灵兽貊，这一点我之前已经讲的很清楚了。他和魔族绝对没有关系！倒是你，之前总是骗我们去取魔息，这结果该不会也是你设想好了的吧。”
　　无何冷冷道：“魔息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驾驭得了的。”说罢懒得再敷衍我。他又习惯性地挥了挥拂尘，看来是打算同啸风一起制服孟淮。
　　段云锦狠狠一挥折扇，折扇转瞬变成飞镖般的暗器，直冲孟淮而去，孟淮一掌将它打至变形，段云锦莫非忘了那把扇子不敌魔息的道理，不待孟淮再作反应，无何一挥拂尘也向孟淮发动进攻，三人马上混战在一起。
　　无何一个霹雳扫来，孟淮勉强躲了过去，段云锦用长鞭从侧身抽过去，孟淮来不及躲闪被长鞭生生捆住。啸风和无何冷不防一起进攻，孟淮挣脱不了鞭子只能倒地与他们周旋，他似乎十分想聚气御敌，但气往往憋到一半就泄了，这又给了啸风可乘之机。
　　孟淮和魔息相处地似乎不太融洽，他还没有完全掌握魔息的力量，与三人的对抗中渐渐处于下风。
　　看来情况不妙，若是孟淮彻底被制服，那几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坏的情况不外乎是杀了孟淮后再取出魔息。
　　孟淮边闪边躲，难以招架几人的合攻，猝不及防间为啸风的刀刃伤到，腿上豁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血流顿时狂涌而出，这下行动明显有所凝滞。不过很快伤口冒了阵黑烟后了，然后奇迹般地迅速愈合了。速度之快连啸风都来不及做第二次攻击。
　　意识到这个情况后，无何向另外两人使了眼色，速战速决。攻势又比之前猛了十分。
　　不过后面那棵巨树也引起了我的注意，它在绿光中衰老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厉害，原本遒劲的树干早已干枯脱落，粗壮的身体也渐渐干瘪、萎缩，这样下去它迟早会断根掉下来砸死我们！
　　而其他人完全看不见似的只顾着和孟淮打斗，一群疯子，为了魔息就心甘情愿葬身于此了吗？
　　我只好向林小霞求助：“现在就看着他们在这个鬼地方打架吗？”
　　林小霞也注意到了那棵树的变化，不无忧心道：“不能在这里拖时间了， 我们带着孟淮赶紧找出口才行。”
　　可我们转身朝刚来的方向望去，路早已经消失不见，唯余眼前一片漆黑。或者说，路根本没有存在过。
　　我不由脱口问道：“怎么会这样？”
　　林小霞无法回答。她夜抽出背后的剑，加入混战中。
　　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孟淮大吼一声，突然对战局十分不耐烦，于是身后的那点绿色幽光渐渐合拢、扩大，待绿光合成一团，孟淮便得心应手地将它们朝啸风等人打去，紧接着我便感觉到身体一阵扭曲，几个人上上下下浮动起来，是空间被扭曲了！
　　魔息才是这里的主人，孟淮可以在这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