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色愈浓》荷马的风

6、第六章

　　孟淮咆哮一声，撒腿狂奔而去。
　　我们抵达三界之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如约而至。啸风，段云锦，以及消失了很久的无何，燕来和林小霞先一步而来。不黑衣人却是没有出现。估计还在暗处潜伏着，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
　　无何不知消失去了哪，又从哪里回来，眼下也来不及多问什么了，如果真是黑衣人的卧底，还不得不防着他。
　　三界之门果然凶险无比，还未待靠近，那兽嘴一般的大门便释放出阵阵毒雾。 除了燕来和啸风我们都有些忍受不了。
　　几日未见的无何不待多做解释，只匆匆道：“贫道不慎被破结界者引诱，一时丧失主观意识跑入林中，被那人关押了几天并试图操控，不过贫道万险脱逃，现下已无大碍。”随即他将几丸药丸丢给我们：“这是贫道根据上次的经验研制出的解药，可防这毒物。”
　　孟淮已经化作人身，我和他对视一眼，还没待我犹豫，他就已经一骨碌吃了下去。罢了罢了，毒死我们他也破不了阵。
　　紧接着兽嘴中的巨大獠牙便开始抖动了起来，发出可怖的声音，“三界之门，有去无回。”说罢，它还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笑声。
　　然后大门渐渐打开，仿佛兽嘴正在轻轻吐露一颗珍贵的宝石。宝石铺满了门背后，皆是恶鬼凄厉哀嚎不止。这场面真是令人恶寒不已。
　　不仅有恶鬼，黑影又如蝗虫一般跟了过来。黑压压占据了整块天空，又败坏了一片好景色。不过黑影倒不是从兽嘴中倾泻而出，而是由森林中赶来。看来，三界之门中没有黑影？
　　无何不紧不慢地布了个结界，暂且将黑影们挡在外面，看样子倒是没受什么伤。他朝众人道：“既然大家都在这里，那么…来商量一下布阵之事吧。”
　　林小霞和段云锦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来了。
　　“依贫道多年来修习阵法的经验来看，只要有人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别守住空缺，震木为东，离火为南，兑金为西，坎水为北。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只要守住了这基本的四个方位，那么，魔族便无处进攻。”
　　段云锦道：“魔族不需进攻，只要勾勾手指头让黑影来吸干我们就成了。四个人守在那里布个结界等死吗？好让那一人脱身去取魔息？”
　　无何道：“光以四人之力只能守不能攻，确实过于被动，所以，还需一人充当阵眼。”
　　林小霞道：“阵眼？一般是法力最高强的人以自身为饵，引敌人自投罗网……那些黑影，如何砍杀？”
　　“等他们落入阵中，我便祭出天雷与真火，待魔物元气大伤，我们便可脱身进入三界之门。
　　破阵绝没有那么轻易，而阵眼才是破阵关键，这几乎就是个送命的活儿。法力最强？那不是要让啸风送命。
　　啸风正好对无何开口道：“阵眼，你提出来当然是你当。”
　　无何那边还没开口，林小霞就老大不乐意了：“阵眼本就该由法力最强大的人来当，这也是布阵中最关键的一环，连这些牺牲都做不了，我们如何夺取魔息！”
　　啸风对她的嘲笑完全不加理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无何。表情更加阴鹜。
　　无何表情凝重，微微有些纠结，不过很快便挣脱了自己的心理难关，脱口道：“阵眼一事，的确凶险。贫道自然不会让他人牺牲，便由贫道来担任吧。”
　　此时情况紧急，也不容我们多做争论。
　　无何又道：“贫道为阵眼，站阵中。东西南北四方分别由林小霞、燕来、段云锦、啸风守住。’”接着他又看向我和孟淮，“你们两个没什么法力，阵不可能让你们来守，你们只需进入三界之门，三界之门内凶险万分，一草一木都可能是致命武器。我会给你们天尊法袍以求庇护，你们一路披着它，便能不惧魔物。”接着他又拿出一条木刻的狗，“跟着这条木狗，他能为你们指名方向，就能找到魔息。争取在我们进入之前就找到魔息，在三界之门内多待一刻，便有多一刻的危机。”
　　孟淮扣扣眼睛道：“魔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为了回到无镜雪城才来的。”
　　无何皱眉道：“想重回天境没那么容易，首先要取得魔息！”
　　这是什么道理？这臭道士，糊里糊涂什么话都说一半，肯定有问题。
　　随他去，我扯了扯孟淮，示意他进去只后再做打算，反正腿长在我们身上。孟淮接了我的眼色，不再和他多争辩。
　　无何将法袍和木狗依次递给我们。随即马上撤了结界。
　　其余人也依次按照震木、兑金、离火、坎水的位置严格站好了。无何马上站到阵中，一时间源源不断的黑影都被吸引过去，对于美味趋之若鹜，无何明显体力不支面如菜色，但还是守在阵中。
　　等时间差不多了，孟淮拉着我正准备进去。一道黑影突然凭空出现，先一步进入三界之门。只听无何吼道：“快进去！”
　　没想到燕来竟也抢先而进。缺了一个人，阵就守不住了！而黑影和魔物还在汹涌而来。
　　想来我好歹还是有点法力，缺了一个人的阵等于让他们等死。我当即将东西扔给孟淮，便自动补上了燕来的缺。
　　“快进去，站在外面就是等死！”
　　孟淮闻言也不多做犹豫，转身跳进了兽嘴内。
　　兽嘴随即吐出一阵青烟，不好！它要关上了！
　　我站在坎水的位置上也十分吃力，浑身血液逆流般难受不已，胃里翻 江倒海，有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没过多久我接连就吐出一大口血。
　　林小霞鼓励道：“坚持住！”
　　我摇摇晃晃又挺直身板，无何已经祭出天雷了，下一道就是真火！
　　天雷滚滚将大地劈作两半，无何在阵中却屹立不倒。接着他又一挥拂尘，道袍迎风而展，真火来了！
　　随着大地一片火红，火红映天，无何一声令下，“入门！”
　　所有人立即四散开来，趁三界之门还没有完全关闭一个接一个跳了进去。
　　我四肢早已瘫软，林小霞将我一把拉起，在门最后关闭之际，我们俩跳了进去。
　　刚才那道火好像没烧到魔物而是烧到我身上来了，我浑身胀热地仿佛要爆炸了！
　　“啊！”我痛苦难当，一下子感觉鲜血四溅，身体要包不住了！
　　此时忽然感到背后有一股清凉的气流灌到了我体内。有如久旱逢甘霖，身上的大火正渐渐熄灭，过不了多久就缓过来了。竟然是无何出手给我输法。头脑不再胀痛晕眩，意识随之清醒。他竟然还有余力做这些，他为什么要帮我？
　　林小霞将我缓缓扶了起来，我摇晃几下终于能站稳，不过浑身依旧一丝力气也无。
　　要尽快找到孟淮和通往神界之门！
　　门内火红一片，恶鬼的数量超乎想象，它们满满当当地铺在湖面中，不断扭动挣扎，恍如舞动在池子里的莲蓬。正哀嚎着乞求着要挣脱血池对他们的束缚。
　　还没待我看个仔细，林小霞便道：“此地不宜久留，否则会被怨气吞噬！”
　　啸风根本不等众人反应，早已乘风而去。段云锦和无何也各自施展法力，衣袖轻拂，便飞跃而出。说罢她便拔出身后的长剑，默念几句口诀，剑倏然变大几倍。她马上跳了上去，我不作多想，麻利地也跳到剑背上了。
　　我死死抓着林小霞的背，眼看脚下缕缕冤魂，便觉头皮发麻，里面空气也着实令人难受。
　　行至一处，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不见恶鬼与血海。无何等人提前着陆，林小霞紧随其后。
　　落地后不久，段云锦猝不及防被一头恶鬼扑到地上，那恶鬼狮身牛头，怪异可怖，肌肉遒劲，段云锦遭他一扑，竟冷不防给他咬掉大半个胳膊！
　　无何正要帮他，却被眼前另一头恶鬼挡住。
　　段云锦马上也调整了过来，当下不管那条胳膊，以左手持扇，当空挥舞几下，恶鬼当即分成几瓣。
　　紧接着，源源不断的恶鬼又朝我们涌来！林小霞拿出几道黄符，利落地四下散去，恶鬼一个接一个哀嚎而亡。
　　竟平地开出一条路来！
　　“快走！”她又御剑而行，我慌忙抓着她的手跳了上去。
　　一路逃命，本以为摆脱了恶鬼，没想到顷刻之间又有数支暗箭射来。
　　“不对，不是箭！”
　　林小霞即使祭出结界也无法阻挡那无数支“利剑”，仿佛雨滴滴落，但皮肤触到即时刻被烧焦，发出“次拉次拉”烤肉般的声音。
　　抬头望去，竟是有一怒张的血盆大口，毒牙耸立于其中，蛇信肆无忌惮地在空中横扫，它正等着我们乖乖进入肚子里！
　　原来是他的口水！
　　“林小霞！”我不由提醒到。
　　林小霞没有理我，她突然更换了飞行方向，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我脚下没有站稳，差点要脱手而出。
　　隔了些距离看，那大嘴巴的全身竟然只是一条巨蛇石像，巨蛇逶迤绵长，盘旋着身体直插云霄。而那红信栩栩如生，口水像雨滴一样乱洒，怎么可能只是石像？
　　无何跟了上来，提醒道：“那应该就是天界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