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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相见 月色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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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黯淡,两侧街道门户紧闭,路道上仅有往来的禁军巡逻的脚步声,而一群不知来历的蒙面刺客在守备森严的城中自由穿梭。
较之外面的宁静,此刻的将军府却是因刺客的到来,扰的全府上下难以安宁。
又是一枚冷箭穿过窗户直射房内,冷箭布满了一地,萧子璃将烛光吹灭,防止被人察觉踪迹,扶着萧若沨找了处隐蔽的角落坐下,在柜子里寻来了药箱,半蹲在地上,为她草草包扎着伤口,但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较深,仍是向外涌出着鲜血,眼眸深处杀意渐现,在为她包扎伤口后,便是扶着她靠在墙角。
自从萧子璃辞官后,便是借着需静养为名,驱逐了府上大半侍卫,其中也包含了往日陛下所派的眼线。而现下府中人手单薄,所幸萧若沨来时还带着些许人手,与府中侍卫一同在屋外保护着她二人的安全。
“母亲,您在此处歇着,我去应对外面的刺客。”
听着她语气急促且罕见的蕴含着怒火,见她起身欲冲出去,连忙出声喊住她,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动作较大,使得她额头上又冒出几丝冷汗,“璃儿,你别冲动!”
“母亲?”见此,萧子璃连忙回身,停下来脚步,回到她身侧,等候着她开口。
“外面人多势众,你去了也无事于补。”萧若沨忍着痛,面色煞白,松开拽着她的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到她手中,低声说道,“你去王府调兵,否则今夜难以脱困。”
来者动用这般大的人力行刺,明日定会惊动宫中陛下,此时调动七杀之力,定会引人察觉,也唯有肃亲王府的亲兵才能解围。
“可是母亲,我不能独留您一人在此……”屋外刺客来势汹汹,府中人手也仅能支撑片刻,王府至此地尚有一段路程,这般情况,如何能令她放心的下母亲安危。
萧子璃欲开口劝说她与自己一同身退,却被她打断,推开自己的手,催促着自己动身。
“你速去调兵,不必担忧我。”
见她坚持,萧子璃只好点了点头,握着手中的令牌,不再有所犹疑,起身唤夙七进来保护萧若沨。独自一人抽身,从窗户翻出,渐渐消失在黑夜当中。
外面打斗声愈演愈烈,来者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夜色深沉,难辨刺客方向,府中人手单薄,寡不敌众,呐喊声不断,侍卫接连中箭倒在血泊中。
约莫片刻后,数具毫无生气的尸体堆积在门口,血腥之气在空气中弥漫,刺目的鲜血顺着尸身流淌而出,蔓延至阶下,随着最后一名侍卫的倒下,冷箭更加肆无忌惮的直穿门窗,射入房内。
如雨般的利箭破窗而至,夙七周身已有多处伤痕,气息微喘,汗水与血迹相融浸透了衣衫,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尽力格挡住密箭。
而屋外却是忽的没了声响,仅有细微的脚步声逐渐的向门口逼近,夙七听得动静后,常年冰寒的面庞上多了些许凝重,紧握住长剑。
轻缓几口气,走至窗前半蹲在地上,透过窗外微弱的月光,观察着刺客的动静,见黑压压的人影正步步向他们逼近,手中的剑又是紧握了几分。
背靠着门窗,看见黑影映照在窗前,剑光一闪,直穿门板,长剑直入刺客身躯,鲜血溅出,溅满一地。
见此,萧若沨亦是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右手按在腰间,抽出缠绕在腰上的软剑。
府中侍卫死伤殆尽,薄脆的门窗难以抵御屋外训练有素的杀手,此门一破,她二人则极有可能会命丧于今夜。
唯一的希望便是萧子璃能够尽快赶回。
数名黑影破门而入,萧若沨面沉如水,执剑上前与夙七一同应敌,做着最后的殊死搏斗。
又是一道剑气划破衣衫,刺穿肌肤,夙七脸色虚透,身上多处受到重创,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着。就在她二人遭人围剿,准备做最后一搏时,黑夜中忽的缭绕起些许火光,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高声呼喊着保护王爷。
身着禁军服饰的兵士,涌进屋内,护下了已是强弩之末的二人。
“王爷!”
禁军统领看着受了伤的萧若沨,匆忙上前搀扶住她,扶着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属下来迟,让您受惊了。”
本是在街道上巡逻禁军,恰好碰到了准备去肃亲王府求助的萧子璃,闻得府中遇难,先她一步赶到将军府解围。
在禁卫军之后,肃亲王府的亲兵也紧随其后抵达了将军府,接替禁卫军,护卫着府中安全。
打理着刺客尸体,些许人手外出追踪潜逃的刺客,却迟迟未见萧子璃的身影。
屋内再次燃起烛光,萧若沨斜靠在软塌上,面色虚弱,方才夙七替她挡了数剑,而她仅仅是受了些轻伤,再由大夫替自己查看完伤势后,扫了眼立在一旁的王府管事,眉头轻皱,
“璃儿为何没与你一起?”
“回王爷,方才在赶来时,恰巧碰到了正在潜逃的刺客,将军独自前去追拿刺客。”府中管事追随萧若沨多年,观其面色,微微上前几步,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京城外,两三里之处,在漆黑的暮色下,一前一后两道黑影,游走在树林中,前者步伐轻盈,在黑暗中行走如常,而后者背上还被这一名面色憔悴的女子,脚步略显沉重,慢于前者。
密林黑暗难行,在其二人确定已将身后追逐之人甩远之后,方才来到一处荒废的庙宇。
长年失修的庙宇,入目荒凉,推门而入,神像被毁,尘土扑面,黑衣人取出火石,进庙窥探四周,在确认无人居住后,方才入内。
将背上的女子放下,其脚步虚浮无力,摇摇欲坠的身子仿佛下一刻便要倒地。
暗夜中点起一缕火光,女子顾不得地上的脏乱,坐于地上,掩嘴轻咳起来。
微弱的火光照在她的面颊上,细看下,此女子正是数日前被萧子璃强行扣留的洛霖。较之以往,其面容更加消瘦,面色蜡黄,额头上冒着虚汗,被关在地牢的这些时日,她仅仅是靠着些许清水和极少的食物维持着生命,虽未受刑,但身子已是虚透。
洛霖斜靠在墙壁上,内力被封,四肢无力,有些费力的仰起头,看向立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
“是主人……派你们前来的?”
细弱无力的话语在黑夜中响起,黑衣人闻声,俯视着半瘫在地上的人,眸中毫无一丝的怜悯,“你被萧子璃扣留数日,主人再不出手,你只怕是会命丧与那间密室中。”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出这句话,来人皆是训练有素的影子刺客。
动用这般大的人力,夜袭将军府,最重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将洛霖救出。
闻得他的话,洛霖面色瞬息又白了几分,他口中的主人,亦是自己的养母。自从她记事起便是生活在昏暗的地下,被人当做杀手培养,直至她长大成人,意外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一思及此,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已是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主人她……是命你们带我回去?”
不待黑衣人答话,一道清脆的铃声,传入耳畔,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扫向庙宇的一处暗角,恍惚间,一道长长的人影映入眼帘。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缓缓走出的那道人影,在火光照耀下逐渐清晰的面庞。
两名黑衣人匆匆起身让路,向她跪拜行礼。
来人以黑纱遮面,身上黑色的长袍与暗夜融为一体。
洛霖望着熟悉的人慢慢向自己靠近,身子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栗,顾不得身上的不适,匆忙从地上爬起,跪伏在地上,
“主人。”
“你还记得,我是你主人?”
阴冷的话语令她周身如处冰窖一般寒冷,黑影笼罩在她头顶,俯下身,“属下不敢忘。”
女子一袭暗色衣袍,左手上缠着一串银铃,俯视着脚下颤抖的人,半蹲着身子,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憔悴的面容,忽的冷笑出声,
“你莫不是以为,断了与南楚的联系,躲在京城,我便无法再寻到你?”
洛霖被迫抬头对上她满是冰寒的双眸,四肢却如被冻住一般无法动弹,张开口欲辩解,却不料她突然伸手掐住自己的下巴,力道之大似是要将自己的下颚捏碎,痛的难以出声。
女子看着在自己手下痛苦难忍的洛霖,冰冷的指尖在她面颊上划过,看着她如墨一般的眼眸,指尖一顿,一阵掌风掠过,洛霖的身子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向一旁。
本就虚弱的身子,又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掌,脸上迅速浮起一片红肿,洛霖瘫倒在地上,眼前一阵眩晕,耳边嗡嗡作响,洛霖瘫倒在地上四肢匮乏怎么也支撑不起身子,黑影再一次的向她逼近。
伸出手欲去捉不断向后躲避的洛霖,却忽觉一股劲风袭来,手腕传来一阵剧痛,女子被这股强劲的力道震得向后退了几步,垂眸看了眼脚下带血的石子,腕上鲜血溢出。
立于一旁的黑衣人见此,匆忙拔剑上前护主,看着从暗夜中走出的那道身影,正是早先追逐之人,见她孤身来此,执剑上前与之争斗。
来人正是萧子璃,早先在带亲兵赶去解救将军府时,无意中在街道上察觉到了这些刺客行踪,府中困局已解,便独自一人追赶至城外,林中草木茂盛,对此地势不熟,暗夜难行,被这两名黑衣人绕晕在林中。
一路追踪下赶来此地,一入庙宇,便是眼前的这番场景。
萧子璃手执长剑与黑衣人缠斗。以一敌二,黑衣人身形诡异,招招直击要害。
对方步步紧逼,处处杀招,起先萧子璃尚能占有一丝上风,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剑格挡的速度越来越慢,步伐逐渐向后退去,以退为守,早先追逐之时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再拖延下去,稍有不慎,就会成为其剑下亡魂。
萧子璃心中暗自盘算着破解之法,余光扫向立在一旁的蒙面女子身上,观其模样显然是这群黑衣人的首领,而自打自己出现,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却并无动手的意思。
体力快要消耗殆尽,不多时,手臂上又多处了几道血迹,衣衫被剑气划过,破碎不堪,萧子璃额头上布满汗水,心知不可久战,渐渐凝聚内力至掌心,脚步后移避闪至门口,见他们追击过来,脚下生力,借力翻身躲闪开对方的杀招。
黑衣人只见其纵身一跃,躲闪开自己等人的追击,然再次回身只见萧子璃朝着蒙面女子方向袭去。
脖颈处倏地横生出一把兵刃,蒙面女子心中惊骇,然手无兵刃,只能大步向后退去,被逼至墙角,已无退路。盯着眼前人此时眸中的杀意,眼看着要被其手中长剑刺穿喉咙,嘴唇轻启,低声唤道,
“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