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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流言 肃亲王府, ...

  •   肃亲王府,府中上下因萧子清受罚,显得气氛低沉,下人们做事情更加谨慎小心,唯恐出了差错,再惹怒主子。
      书房内,单薄的身影正笔直的跪着,萧子璃微微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上次被罚跪已是多年以前,极为小心的看向眼前的人,只见她端坐在椅子上,手执书本,面色倒是缓和了许多。
      自打进入书房,命自己罚跪思过后,她便没有再理过自己。
      较之方才,萧若沨心里的火气已渐渐消退,察觉到她动作越来越大,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瞟了她一眼,“你还有何事,是瞒着我的?”
      闻言,连忙跪正身子,萧子璃弱弱地观察着她的神色,“女儿愚钝,不知母亲所指何事?”
      听她还不准备坦言,将手中的书本狠狠地甩到她身上,“怎么?还需我逼问着,你才肯说?”
      冰凉凉的目光扫向自己,周身不由得打了个寒蝉,肩膀上被书本砸中,却不甚疼痛,萧子璃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本,双手举着递给她,“母亲,您别生气,我不是刻意瞒着您,确实是那名女子行迹可疑,我想查清楚了,再来向您禀明。”
      萧若沨听她提起那名女子,稍微缓了语气,“你先起来。”
      “多谢母亲。”萧子璃从地上起身,上前为她填了杯茶,望着她晦暗不明的神色,斟酌着开口,“您今日生这般大的气,应该不单单是因为清儿去赌坊……”
      “你倒是看得透。”萧若沨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大的起伏,当下也不再瞒她,“帝都近日不太平,清儿心思太过单纯,恐被人利用。给她点教训,也正好借此,让她安全的待在府中,亦可避免麻烦。只不过,”
      话锋一转,冷笑着开口,“这等拙劣的手段,竟也敢用到清儿身上。”
      萧子璃默默地低下了头,这种把戏自是难以骗得过她,而清儿是她心中的一块逆鳞,放眼京城,即便是陛下想要设法掣肘她,也不敢将主意打到清儿身上。
      “那名女子,你可查清是什么来历?”
      “母亲,那名女子……”萧子璃微微犹豫了一下,暗想着是否应该全然告知,继而开口道,“她是前段时间行刺太子的刺客,可她的目的,女儿还未查清楚。”
      刺客?萧若沨眉头一紧,看了眼她,“她可是在你手中?”
      “母亲放心,我已将她暗中关押,再过些时日,定能从她口中逼问出背后指使之人,若是问不出,女儿会妥善处理。”
      萧若沨眸中闪过一丝的疑惑,忆起那晚灯会与那名女子初见时的情景,以及现如今的这般行径,显然是早已谋划好,“此人,留不得。”
      “为何?”萧子璃惊诧的看着她。
      萧若沨起身走到一旁桌案前,去过一封信递给她,“你且拆开看看。”
      萧子璃抬起头看了看她,见她点头应允,旋即伸手接过,拆开信封,阅着上面的内容。
      “南楚在战败后,便派遣多名高手暗藏大魏,他们的目的,可想而知。”萧若沨声音低沉,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忧虑,“璃儿,你的处境,很危险。”
      萧子璃阅读完上面的内容,将信重新放回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名女子,是他们的人。”
      萧若沨静静地盯着她嘴角的笑容,略微沉默了片刻,“此人留久了,恐生变数。”
      “母亲,不可杀。”
      “你说什么?”
      “其实她……她是……”萧子璃仰起头看着她不解的目光,深吸口气,硬生生的将话语咽了回去,“她是南楚派遣而来的密探,留着她,日后总有用处。”
      眉头紧蹙,似是对她的回答,存有疑惑,萧若沨定定的看着她,见她眸光闪烁,显然是有事相瞒,但对她自己向来是信任,随意点了点头,叮嘱了她几句,就不再过问这件事。
      萧子璃听她不再过问,心中松了口气,又与她说了几句无关的话,抬头看着她,却是突然问道,
      “母亲……当年您的亲生女儿被人掳走,您可知是何人做的?”
      提及当年的那个孩子,萧若沨不由得愣住,凤眸微眯,声音渐渐地沉了下来,“你可是从不提这件事,为何突然问起?”
      “女儿只是好奇……”萧子璃见她不再说话,似是有些不悦,慌忙低下头,“对不起,是我逾越了,不该多问。”
      萧若沨难得的沉默下来,眉头又紧蹙了几分,想起了当年的那桩案件,复又看了眼眼前小心谨慎的人儿,微叹口气,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你我母女多年,没有什么逾越的。”
      “母亲,您若是不想说,女儿以后都不问了。”萧子璃感受着她情绪的变化,扶着自己的手隐隐有些颤抖,暗怪自己不该多问,“母亲……”
      “那些往事,以后有机会再同你说。”萧若沨淡淡的岔开话题,见她点头,方才笑了笑,但望着她的面庞,却是难以压制心头的万千思绪,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的异样,微微侧过身,不再看她,“你先去看看清儿,今夜就在府中住下。”
      语落,便是往窗下走去。
      萧子璃凝望着她走至窗下的身影,下意识的迈开步伐,想要上前宽慰母亲,但又生生的止住,苦涩一笑,知晓那个孩子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又岂是自己这个与她毫无血缘的人能比的,纵然唤了她这么多年的母亲,可终究不是她的亲生孩子。
      自嘲的摇了摇头,脚步不自主的向后退着,再次抬眸已是敛去任何不相干的情绪,向她施了一礼,便是回身,大步的向屋外走去。
      两道背影,背对走去,渐行渐远。
      萧子璃前脚刚迈出书房,就见到走廊上匆匆跑来一道人影,看清来人是将军府上的下人,心下一沉,“发生了何事?”
      “将军,军营今日传出流言,说您……”
      军营?战事已平,又何来的流言,萧子璃看着来人吞吞吐吐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不好的预感,急声道,“说!”
      “出什么事了?”萧若沨听到门外的动静,闻声赶来,看了眼着急的萧子璃,微微拉住她的胳膊,对着来人说道,“出了何事,你且慢慢说。”
      “王爷,军营传出流言,说几月前的那场战争,将军通敌,故意泄露边境布防图给南楚,方才导致边境失守……”
      闻言,萧若沨先是一惊,不由得侧目看向同样惊诧的萧子璃,先挥手屏退了下人,看了看萧子璃,“璃儿,别急。”
      “母亲……”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萧子璃扬起头看着她,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母亲,这件事我没有……”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令得她一时想不出其中缘由,萧若沨看着眼前瞬间手足无措的萧子璃,扬手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安慰道,“我知道你没有。但事出突然,万不可自乱阵脚,我随你去军营走一趟,”
      坚定的话语,稳住了她心中的慌乱,点头应了一声,便与她一道往军营走去。
      当夜,军营中流传出萧子璃外泄布防图的消息,散布谣言之人无从查起,然而这个消息确实迅速的传遍整个军营,除却极少数一直跟着萧子璃的亲信极力压制流言,却无事于补。
      次日,萧子璃通敌之事,就传到了皇宫之中,皇帝闻讯后,龙颜大怒,下旨派遣安王亲自彻查此事,凡是参与那场战事的大小将领全部停职审问。
      几日后,早朝上,太子亲上密折,参奏萧子璃通敌,其中一封匿名信函,详细的写出那场大战的始末,萧子璃为一举博得功名,先行盗取布防图,私下勾结南楚密探,刻意导致城池失守,魏军连退数十里,营造战争失利的假象,待十万大军赶到,主动请缨出战,一战成名,名扬天下,成为了百姓传颂的战神,后又有三十万兵权在手位居大将军之位。
      短短几日,坊间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一时民怨四起。
      事态眼看着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久不参政的肃亲王亲自出面,与昔日的门生,联名上奏力保萧子璃无罪,恳请严查,以还清白。
      皇帝碍于肃亲王颜面,对此难下决断。而朝中对此争论不断,或是质疑此信真假难辨,全是空穴来风之说,或是上奏请求降旨,治萧子璃欺君通敌之罪。
      大将军萧子璃在事发后,为证清白,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主动交还兵权,辞退官职,称病在府静养。
      随着三十万兵权又重归皇帝手中,又有肃亲王出面作保,时局才的以稳住。
      已过半月,偌大的将军府空无一人,满地的落叶无人清扫,秋风吹过,略显凄凉。自从外面流言四起,府中婢女各自散去,仅剩几名侍女以及夙七还留在府中,打理琐事。
      立于廊下,寒风吹过,宽大的衣袍随风摆动,冷风刮在面上,割得生疼,而萧子璃仿佛入定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仰起头,望着眼前的树枝飘落,枯叶随着风吹落在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毁掉一个人的名望,多么的轻而易举,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扣在她的头上,不论她是否有做,陛下都会借此收回兵权。这数日,陛下连下数道圣旨,整顿三军,甚至有数名军官因此事拖累被罢免官职。
      借助此事,令她不得擅自离京,在府静养。控制住了自己,就宛如扼制住了萧若沨的喉咙,一举数得。
      萧子璃低眸苦笑,笑容愈加的讽刺,心中郁结,久难平复。
      夜色渐深,走廊内点起了微弱的烛光,萧子璃坐于冰凉凉的台阶上,斜靠在栏杆上,手中拿着一壶酒,仰头痛饮。
      府中侍女见此情景,纷纷不敢上前打扰,退避别处。夙七则是亲自赶去肃亲王府,请萧若沨前来。
      寂静的走廊,独留她一人坐于此,忽的身后传来一声长叹,萧子璃已是微醺,闻声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徐徐走向自己。
      萧若沨将步伐放的缓慢,望着独自坐于台阶上,摇摇欲坠的烛光打落在她的身上,倍显落寞。走到她身侧坐下,瞧了眼眼前发丝散乱,双目迷离,失去了以往冷静自持的萧子璃,从她手中拿过酒壶,见她只是盯着自己,淡笑一声,
      “独酌有何趣味,我陪你。”
      萧子璃微微愣住,看着她饮了几口酒,原以为她会出言训斥,却未料到她会如往日那般的好脾气,坐正身子,喉咙干涩,嗓音低沉,“母亲,地上冰凉,您不宜久坐。”
      “你倒是关心我,可你又何苦这般。”
      “母亲,我的仕途断了,日后都无法再在军营中立足。”萧子璃满面颓然,微微闭上双眼,话语中蕴含着道不尽的悲凉,“除非寻出在背后造言生事之人,否则,再无望带兵征战。”
      “璃儿,你可曾怪我。”萧若沨自嘲的说道,“是我让你安分守己,一心忠于陛下,可现如今,却是走到了这种地步……”
      闻言,萧子璃睁开双目,看向眼前的母亲,烛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发丝遮挡住了她的面庞,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可依旧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异样,沉默着听她继续说道,
      “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母亲,您别自责,是我做的不够好,才让旁人抓住话柄。”萧子璃不忍看着母亲这般难过,见她不说话,往她身侧移了移,鼓足勇气握住她的手,“母亲,女儿从未怪您,只是近来心中烦闷,才借酒消愁。是我错了……您,您别这样……”
      萧若沨侧眸看了眼她,这些时日,每每来看望她,与她交谈解闷,她都如往常那般面带笑容,可唯有眼底的颓废泄露了她的情绪,这一切自己都看在眼里,更加心疼眼前的孩子。
      扬手抚上她的脸颊,见她不再抗拒,指腹划过她的轮廓,触及她眼底的淤青,
      “你若是在府中住的烦闷,就回王府住几日,也有清儿陪你解闷。”
      萧子璃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颊,这些年虽口上唤着她母亲,可一直都是刻意的与她保持着距离,许是因为父亲的死,自己从不肯向她敞开心扉。仰起脸,对上她此刻眸中毫不掩饰的怜惜,终是再难压制内心深处对她的依恋,身子向前一倒,靠在她的怀中,借着酒劲,开口问道,
      “母亲……您会一直这般待我吗?”
      萧若沨对她这般举动,甚为诧异,旋即伸手抱住她的身子,由着她靠在自己怀中,闻着她身上的酒味,轻叹一声,抚摸着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听着她话语中的哽噎,柔声哄着她,“你是我的女儿,我自是会好好待你。”
      “可我要是欺骗了您……您可会原谅我……”
      小心翼翼的话语,惹得她轻笑出声,萧若沨只当她是醉了在说胡话,轻揉着她的脑袋,“你若是敢刻意欺骗,我定会好生教训你。”
      萧子璃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知她无非是吓唬自己,便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您今日多陪陪我。”
      萧若沨见她像个孩子一般的赖在自己身上,从未见过她这般耍无赖,倍感头疼,仍是耐着性子,哄慰着她,“好好好,都依你。但不准再饮酒。”又是哄了她片刻,方才推开她的身子,着人去备了解酒汤和饭菜。
      夜晚风大,萧若沨见她身上衣物单薄,又与她坐了片刻,便是扶起她的身子,与她一同往屋内走去。
      行走在廊上,冷风吹过酒劲也渐渐散去,萧子璃与她并肩行走着,这数日积压在心中的烦心事也将之抛诸脑后,不谈朝政,与她聊着京外的风景,过往的趣事。
      夙七则是安静的跟在她二人身后,与她二人保持着距离,手握长剑,时刻护卫着萧子璃的安全。听着她们谈笑风云,仿佛府外的一切都与她二人无关,长年冷淡的面容淡淡的勾起一抹笑容。
      就在她二人快要步入房间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呼,一枚冷箭伴随着夙七的惊呼,倏地破风袭来。
      萧若沨闻得身后的动静,猛的回身,只见那枚冷箭向她二人方向射来,下意识的揽住萧子璃的身子,脚步急转,往另一侧倒去。
      接连数枚冷箭向她二人袭来,夙七挡在她们面前,执剑护住她二人,高声呼救,府中的侍卫闻得这边的惊呼,急忙赶来。
      二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萧子璃被她牢牢地护住,被这突现的刺客,惊得一时回不过神,当下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翻起身查看萧若沨的伤势,心有余悸的看了眼一旁带了血迹的箭身,
      “母亲,您怎么样?!”看着她手臂上被划破的伤,正向外涌着鲜血,迅速扯下衣布为她止血,伸手扶起她的身子,在侍卫的掩护下,往屋内撤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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