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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往事 庙内,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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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内,低不可闻的一声轻呼,却是传入了萧子璃的耳中,使得其手中长剑倏地停住,抵在她的喉咙处,久违的称呼,萧子璃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上前眼疾手快的扯下她面上的黑布,记忆中熟悉的面庞展现在她眼前,手臂慢慢低垂下来,颤抖的开口,
“姑母……”
此神秘女子,正是昔日莫寰之妹,莫飞毓。是当年灭族之祸,仅有的幸存者。
莫飞毓微微直起身子,见她认出了自己,扬手点了点剑刃,勾唇一笑,
“还打算取我性命?”
闻言,萧子璃慌忙扯下长剑,向后退了几步,任由黑衣人制住自己,不做任何抵抗。
莫飞毓略微活动了下手腕,见她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面上,喝退黑衣人,斜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洛霖,命一人看住她,另一人在外看守着。
萧子璃看着正缓步向自己走来的人,待她走近,盯着她的面庞,一时凝噎,勾忆起儿时的种种,那时父亲对自己的教导极为严厉,生母早逝,又被父亲勒令不准私自出府,是姑母时常到府中陪自己玩闹。那时的她,面容和善,待人温和,时不时地浅笑,如春风般暖人肺腑。
而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身上再无往日的半分气质,目光冷峻,脸上那道由眼角贯穿至下巴的可怖疤痕,更是令人心悸。若非面貌未变,她如何能想象得到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昔日至亲。
多年未见,往日追在自己身后的孩童,已是出落的如此秀美,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面颊,莫飞毓看着她与兄长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再次开口,话语中已无方才的冰冷,
“竟是长得这般高。”
听得她的问话,方才拉回了思绪,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冰冷,萧子璃轻握住她的手掌,“姑母,真的是你……”垂下眼眸,看着她手腕上的伤口,再次开口话语中已是带有几分哽噎,“对不起,我不知姑母在此,伤了您,您……我以为您……早已不在……”
莫飞毓见她这般模样,连忙上前宽慰她,对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她是兄长唯一的孩子,又岂会与她计较这些。看着她的目光略带复杂,“让我看看你的伤。”
黑衣人以及洛霖在一旁看到此番场景皆是呆愣住,见她为萧子璃查看伤势,面上竟是罕见的带着几分柔和,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见惯了她的冷漠狠厉,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般关怀。
萧子璃与她坐于一块石板上,由着她为自己手臂止血,稳定了下情绪,四下环视了一周,隐隐有些担忧,“姑母,这地方不宜久留。”
离府已近一个时辰,萧若沨若是派人寻找自己,那莫飞毓的行踪就会因此暴露。
闻言,莫飞毓只是轻点了点头,知道她心中所担忧之事,停下手中动作,“我同你说上几句话便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勾了勾唇,“你就没话想要问我?”
稍微沉默了片刻,萧子璃目光扫向一旁的洛霖身上,复又直直的盯着眼前人,避重就轻的问道,“这么多年,您为何不与我联络,可是夙七,一直与您暗中接触?”
莫飞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目光轻移,看向庙外的夜空,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也未在意她话中别意,与她说起了当年之事,“当年,莫府出事时,我恰好不在京城,方才能躲过那场祸事,而此后,七杀落与萧若沨手中,她借着七杀之力将暗藏与大魏的密探全部连根拔除,仅留下了夙七。”
“我母亲她……”
“你当她女儿当久了,就忘了自己的姓氏?”听她称萧若沨为母亲,冷笑着打断她的话,神色一凛,似是在提醒着她,“你是兄长的孩子,你身上流淌的是南楚皇室的血。”
提及父亲,脑海中全然的当日在法场上的场景,至今都难以忘却,萧子璃袖中双手悄然紧握,眸中带着些许的寒意,问道,“您做了那么多事,目的便是为了提醒我,让我牢记仇恨?”
见她不再言语,忆起数日前萧若沨与自己提及的南楚密探,再加之今夜夜袭将军府的刺客,心中的猜想愈发得到证实,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
“洛霖背后的主人,南楚密探的首领。这一切,都是您在背后主使。”
听她一语道出自己的身份,心中略微讶然,面上却仍是平静,莫飞毓平淡的说道,“你若是配合,姑母怎会忍心伤害你。”
萧子璃凝望着眼前人,证实了心中的猜测,心中酸涩,昔日待自己呵护备至的姑母,竟也变得这般陌生,亲人重逢后的喜悦被这一层又一层的阴谋所冲刷殆尽,低眉苦笑,嘴角笑容愈加的大,从太子遇刺,洛霖刻意接近王府,再到军营中传出那所谓的流言,都是她的手笔。
“您这是在逼我。”
看她仍旧这般固执,与自己背道而驰,莫飞毓声音逐渐冷了下来,“你父亲未完成的使命,你是他的女儿,就应由你来继承。”
“而你口中的母亲,是当年揭发你父亲的元凶,将自己的仇人视作亲人,安然的躲在她的羽翼下。”
“你的所作所为可对得起你死去父亲?”
声声质问,令她哑口难言,萧子璃不由得侧过头,一时竟不知当如何面对。而眼前的人似是不准备放过她,肩膀被强行板住,不得不再次抬头正视她的目光,喉咙滚动,嗓音有些沙哑,
“姑母,我做不到……”
被她直言拒绝,心中的怒火不由得被她激起,若换做旁人,莫飞毓早已失去耐心,而面对眼前的人,心却是软了下来,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那若是当年夺走她女儿的人,是你父亲,你又当如何面对她?”
一直低垂的头随着她的话语,猛的抬起,满是惊诧的看着她,旋即看向洛霖的方向,“她,当真是萧若沨的亲生女儿?”
“当年她尚是皇女时,曾与你父亲一同征战沙场,那时,她就已经怀疑你父亲不是魏人,在暗中调查你父亲身世,却一直无证据证明此事。”
“你父亲为了防止身份泄露,在她生产时,便是出手夺走她尚在襁褓中的女儿,以她女儿为要挟,迫使她就范。”
听她说起当年之事,萧子璃震惊异常,她虽有猜测到是父亲的手笔,但未曾想这一切竟是真的,可若当真如此,她又为何会护下自己……
萧子璃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起身正待继续追问,却听到庙外飞鸟惊鸣,飞禽盘旋空际,鸣叫不断,地上兽类仓皇逃窜,躲入地洞。
虚掩着的门板,被人粗暴的推开,一具尸体毫无生气的趴在门板上,方才威风凛凛的黑衣人,此刻胸口被长剑刺穿,心口处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向外涌着鲜血,在她二人说话之际,他早已无了气息。
残忍的手段,令人心惊,惊魂未定之余,萧子璃将目光从尸体上移开,仰起头,看着来人单手执剑,剑身横在身侧,鲜血随着剑刃不断滴落在地上,周身散发出毫不掩盖的的煞气,
“母亲?!”
随着萧子璃惊呼出声,莫飞毓亦是认出了眼前人,“原来是肃亲王。”
“本王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故人。”
本是担忧萧子璃独自一人追寻刺客会出现意外,便是亲自带人赶来寻找她的踪迹,却是恰好的听到了她二人方才的对话。
萧若沨冰冷的目光扫向萧子璃,见其垂下眼眸不敢直视自己,复又看向莫飞毓,盯着她眸中清晰可见的恨,“本王可有打扰到你姑侄二人叙旧?”
讥讽的话语,萧子璃身躯一震,仰起头欲与她解释些什么,但被她此刻眸中骇人的寒意惊得说不出话来,紧咬着唇,将满腹的话语咽了回去。
莫飞毓向前移了一步,挡在萧子璃的面前,视线眺望着庙门外黑压压赶来的人手,马蹄声不断靠近,目光森然,“看来肃亲王今夜是不打算放过我。”
“当年侥幸逃脱,苟活于世间,就当放弃不该有的妄念。”萧若沨执剑,迈开步伐向她几人逼近,看着与印象中大不相同的莫飞毓,“本王念在你兄长的面上,庇护她的女儿,当年更是放你逃脱出境,已是留有情面,可你,”
话到此处,声线骤然冷下来,
“时隔多年,竟敢再次现身大魏蛊惑人心,你认为本王会放过你?!”
就在她几人在庙内对峙,庙外马蹄声与兽类啼叫声不断交杂响起,火光闪烁,大批官兵已将此地围堵得水泄不通。
望着庙外的人手,王府亲兵,全然而至,萧子璃未想到她会来的如此的快,知道她已然动了杀心,快步上前,挡在她二人中间,“母亲,您别伤她……”
“萧子璃,你若还认我这个母亲,便到我身边来。”萧若沨漠然的打断她的求情,无视她话语中的恳求,“你现在过来,今夜的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否则,就休怪我无情。”
语落,扬手一挥,数名亲兵涌进庙内,将萧子璃等人牢牢围住。
剑拔弩张的气势,使得周遭的空气凝滞,见此情形,萧子璃知晓已无退路,咬了咬牙,拔出长剑护在他们身前,高声道,“您若伤她,那便将我也斩杀在此。”
随着她话音落地,心中压抑许久的火气被她彻底激起,萧若沨怒视着眼前与自己执剑相对的人,看她铁了心要与自己为敌,杀意逐渐涌上心头,正待她欲开口狠下杀令之际,却听对面的人再次开口。
“肃亲王且慢。”
莫飞毓也不曾想到会有今夜的这般局面,她为了避免暴露踪迹方才独自一人前来,而眼下遭人围困,能够安然而退的几率小之又小。
她微微侧目看向洛霖,一时计上心头,走至洛霖身侧,揪住她的衣领,强行将她拽起,扯下她手臂上的衣袖,“她身上的胎记,你可还认得?”
萧若沨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向洛霖,只见她脸上浮肿,发丝散乱,模样好不狼狈,观其面貌隐约记起此人正是当日灯会时与清儿在一起的女子,目光落在了她手臂上,一块明显的胎记呈花瓣状,目光微微闪烁几分,却不言语,等候着她的下文。
“她身上还有块玉佩,是当年你母皇所赠与你,而后你亲手挂在了你孩子身上。”莫飞毓面色如常,随手指向萧子璃,“不信,你可问问她,那枚玉佩的真伪。”
被她突然点名提起,只觉头顶传来几道目光同时盯向自己,如芒在背,萧子璃微微扬起头,正对上萧若沨紧盯着自己的目光,苦涩一笑,轻点了点头,“玉佩,是真的……”
闻言,萧若沨看着那名女子,见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眉头深蹙,眼底划过几丝疑惑,转瞬即逝,嗤笑一声,“你随口编造几句,凭着一块胎记与玉佩就能证明这个女子是本王丢失多年的女儿?”
仿佛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冷然的打断她的话,毫不在意的执剑指着洛霖,
“为了活命,这般荒谬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毫不留情的驳回了她欲说出口的话,萧若沨看着她几人,彻底失去了耐心,不愿与她们再多言,“今夜你们谁也逃不掉。”高高扬起手,冷声吩咐道,
“活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