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寒遥》雨潇2

3、刺客 屋内，萧子

　　屋内，萧子璃闻讯，惊得从椅子上站起身，正准备开口却被一旁的萧若沨拦下。
　　“让他们进府搜查，不可阻拦。”萧若沨看了看满脸惊诧的萧子璃，“怎么？莫非你知晓何人是刺客？”
　　“母亲，我……”林间那番谈话后便是已无睡意，心情烦闷才去园中舞剑，将夜行衣换下后，就随手放置在衣柜，若是被搜到，这刺杀太子的罪名，扣在自己身上，百口莫辩。
　　“今早见你时，看你眼底乌青，没睡好吗？”较之她的着急，萧若沨却是颇有兴致的与她闲话家常，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眼时刻都准备冲出去的萧子璃，
　　“坐下。”
　　“母亲！”
　　萧若沨斜瞥了她一眼，瞧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正色道，“你与我说说，昨夜去了何处，若是实话，我可以帮你。”
　　闻言，萧子璃瞬间愣在了原地，虽是不敢确认她是否已是知晓，但眼下也只有她能助自己脱困，听着屋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复又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心中一颤，上前几步，跪在地上，
　　“女儿去了城外树林，与夙七见面。”
　　“璃儿的轻功，倒是愈发精进了。”萧若沨笑着看着跪在那的人，手指轻敲了敲桌面，“你的胆子也是愈发大了。”
　　“女儿知错。”萧子璃微微抬眸对上她此刻眸中划过的凌厉，最是怕她这般的笑容，知道她是真的动了怒，被她盯着，一阵头皮发麻，“是女儿不该触犯母亲的规矩，私下与七杀的人见面……”
　　“王爷，羽林卫首领求见。”
　　萧子璃心中一惊，不曾想他们来的这么快，听着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急忙膝行几步，抱住她的手，低声说道，“母亲，你帮璃儿一次……”
　　哀求的声音使得她心中一软 ，萧若沨看了看她，轻叹一声，伸手搀扶起她的身子，“有我在，不会有事。”拉着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开口让外面的人进来。
　　门外走进一名男子，恭敬地冲着萧若沨行礼，“属下见过王爷，见过将军。属下是奉命在京中搜查，打扰到王爷休息，还请见谅。”
　　“无妨，太子伤势如何？”萧若沨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对着管家示意了一眼，让外面的侍卫进来搜查。
　　“太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羽林卫首领恭声回应着她的话，看向萧子璃，见她面色苍白无力，余光瞥见一旁桌面上的纱布，
　　“陛下派属下在城中搜查，还特意命属下询问下将军的伤势，可否痊愈。”
　　萧子璃面无表情的看向站在那的男子，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心中一沉，掌心冒出一丝薄汗，正在思虑应该如何应答时，温暖的大手裹住自己的手掌，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令自己不安的内心得到些许平复，稳了稳心神，
　　“已无大碍，只是晨起练剑时，牵动伤势。”
　　“如此，还请将军多加修养。”男子见搜查的人出来，并没有发现什么，目光再次看向桌面，见纱布陈旧，看上去并不像是新伤，打消掉了心中疑虑，继而冲着她二人又行一礼，
　　“属下还需去他处搜查，不打扰将军休息，先行告退。”
　　待羽林卫的人走后，萧子璃紧绷的身子才得以放松，弱弱的看向一旁的萧若沨，不着痕迹的松开紧握着她的手掌。
　　“你在园中练剑时，我便是命人将那件衣物烧毁。”萧若沨淡淡的解释着她心中的疑惑。
　　萧子璃诧异的望着她，她竟是早已察觉，又是费心的替自己处理善后，愧疚的低下头，起身将房门关上，再次跪在她面前，“是女儿莽撞，劳母亲费心了。”
　　“私自出府，你当王府的卫兵都是摆设不成。”话到最后，声线渐变冷厉，萧若沨望着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冷哼一声，
　　“还是你认为我会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你胡闹。”
　　“母亲，女儿不敢了……”面对她此刻的怒火，萧子璃急忙俯身认错，她鲜少对自己发这般大的火，但此番也确实是自己疏忽大意，“您若是有气，女儿自己去领罚。”
　　萧若沨俯视着跪在地上身子微微颤抖的人儿，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畏惧的目光，“这是第一次，我念在你身上有伤，不与你计较。但若是再有此类的事情发生，我也不会袒护你。”话到最后见她身子明显的在剧烈抖动，凤眸微眯，
　　“璃儿向来懂事，我的话，可听清了？”
　　“女儿谨记。”她从未对自己施责，许是出自心中对她的敬畏，甚少有做过违背她的事情。萧子璃看着她严厉的目光，伸手拽住她的衣袖，硬着头皮说道，
　　“母亲，能否请您饶了夙七，只求您饶她一命。”
　　“七杀的事情，你可是从不插手过问。”
　　“我，我……”被她这般问着，萧子璃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作答，“母亲，我没有……”
　　萧若沨看着她一时语塞，紧张的模样，轻声的笑了笑，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罢了，再依你一回，下不为例。”
　　萧子璃听着她应允了自己，语气中满是疲惫，仰起头见她眼眸深处所蕴含的无奈之色，心中微微有些触动，自己出府时，怕是她就已然知晓，但她却是未曾阻止，反而是暗中为自己善后。
　　无论民间如何传言，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她在背后默默地相助，若非有她的扶持，自己岂会走到今天。
　　“母亲，对不起，是我错了。害您一夜未眠，惹您动怒，是女儿的过错。”
　　闻言，萧若沨淡淡的看向她，见她仍是笔直的跪着地上，诚恳的认着错，心中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无声的叹了口气，伸手搀扶起她的身子，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平和，
　　“并非是我有意苛责，眼下的局势，你也是清楚，若是此番被人搜出了那件衣物，你当如何解释？眼下你军功在身，风头正盛，旁人借此罪名打压你，陛下正好可借此机会，收回你手中的兵权。”
　　“这次是女儿莽撞，母亲责骂的是。”萧子璃掀起眼眸看向她眉宇间的疲惫，上前几步，走至她身后，扬手为她揉着太阳穴，“让您忧心，日后不会了。”
　　萧若沨随意的应了一声，昨晚只睡了几个时辰，经此折腾，也是有些劳累，又是叮嘱了她几句，便是闭眼，由着她替自己按摩。
　　“可是母亲，太子被刺，究竟是何人所为？”良久后，终是忍不住的问出心中疑惑，太子虽未掌权，但支持她的大臣不少，此事一起，朝中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皇位之争，姊妹相残，何足为奇。”
　　平静的话语，毫不掩盖的讽刺，萧子璃见她仍是淡然的模样，听着她继续说道，
　　“只是这般手段，倒是出乎我的意料。”萧若沨睁开双目，讥讽的说着，“太子眼下荣宠正盛，若是有人刻意为难太子，那便是与陛下为敌。”
　　“可若是某个皇子所为，陛下也会姑息此事。”
　　“得到了陛下的宽宥，可同时，也失去了竞争皇储的资格。”萧若沨细细的与她说着，拉过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璃儿，天家无情，我只希望你与清儿……”
　　“母亲说笑了。”萧子璃轻声打断她的话，绕到她身前，半蹲在地上，抬头对上她深邃的眸子，笑着说道，“您对我有恩，无论何时，清儿想要的东西，我都不会与她争抢。”
　　认真的话语，萧若沨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命她起身。
　　“长姐，药熬好了！”萧子清从门外走进来，边走边往回首望着，方才她在熬药时便是看到羽林卫在府中搜查，为首的男子还特意拉着大夫询问着萧子璃的伤势，
　　“娘，府中为何会出现羽林卫？京中发生何事了吗？”坐到桌前，萧子清将药碗放到萧子璃面前，心中疑惑不解，看向她二人，“羽林卫首领还询问了我，关于长姐的伤势。”
　　“太子被刺，羽林卫奉命搜查。”萧子璃瞧着她惊讶的神色，起身坐于桌前，拿起勺子搅着黑漆漆的汤药，笑了笑，“许是陛下关心，他才会多问了你几句。”
　　萧子清单手撑着下巴，听她这般解释，眼中的疑惑方才褪去几分，轻点了点头，也不多问，“可如此一来，长姐你的庆功宴，岂不是会延期。”
　　“陛下还未明旨，你长姐都不急，你倒是急什么。”萧若沨斜瞥了她一眼，“太子也算是你的兄长，你却只关心庆功宴。”
　　萧子清不以为然的轻哼一声，低声说道，“只不过是朝中的尔虞我诈罢了。”
　　声音虽小，但她二人却听得清楚，萧子璃不由得侧目看向她，见她对此如此的不屑，“清儿，你日后可是要世袭王位，不想有所作为？”
　　“有长姐在，也无人注意到我，闲散度日，也无不可……”话音未落，只觉萧若沨的目光也投向自己，连忙坐正身子，往萧子璃身边靠了靠，“长姐现在的威望，可是都远超娘了……”
　　“清儿，不可胡说。”萧子璃见母亲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急声打断她的话。
　　萧子清自觉说错了话，连忙噤声，看了眼萧若沨，匆忙起身，“娘，我先去学堂了，女儿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