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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归府 寂静的郊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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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郊外,鸟雀在夜空中盘旋,不断发出啼鸣之声。百名亲卫手持利刃肃然而立,立于庙外静候着里面人的命令。
庙内,萧若沨淡漠的看着不远处陷入苦战的萧子璃等人,目光微动,流露出一丝不忍,几欲开口下令停止,但瞧着又有一名亲兵被她斩杀与剑下,而她此刻,身上亦是多处剑伤,身形变缓,步伐艰难,气息局促,已是强撑,却仍是执意护着莫飞毓,旋即狠下心肠,一挥衣袖,别过身子,不再去看她,又命数名亲兵进入庙内。
王府亲兵皆是由萧若沨亲自挑选而出的高手,而当下洛霖武功被封毫无抵抗之力,黑衣人与莫飞毓武功不弱,但面对众多亲兵,即便她几人武功再高也撑不过片刻。
不消片刻,打斗声逐渐消退,亲兵损伤惨重,终是制住了萧子璃等人。
“王爷,人已擒住。”
闻声,萧若沨方才回过身,再次将视线落在浑身是血,被人强行按倒在地动弹不得的萧子璃身上,复又看向一旁的洛霖以及莫飞毓,思索了片刻,吩咐道,“全部绑了,带回王府。”
“母亲!”双手被绳索束缚在身后,被亲兵强行架起,在路过萧若沨面前时,萧子璃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挣扎着想要摆脱侍卫的钳制,侍卫碍于她的身份,也不敢太过蛮横,为难的看向萧若沨。
萧若沨斜瞥了她一眼,见她面上被溅满了血迹,双手被缚,身上大大小小几十处伤痕,模样好不狼狈,暗叹一声,挥手喝退了侍卫,走上前扶住她肩膀,刚一触碰到她肩膀,只觉她身子猛的一颤,险些站立不住,细看下她肩膀上的伤口正在向外涌出鲜血,心中一惊,连忙放轻力度,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垂眸看着她黯然无光的双眸,经过方才的一番打斗,已经力竭。
“母亲……我求您了……您放了她……”眼看着莫飞毓被亲兵押走,挣扎已是白费,无力地斜靠在她的怀中,伤口泛起的疼,痛得她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萧子璃低声哀求着她,费力地抬起头,恰好捕捉到她眸中此时一闪而过的怜惜,大口吸着气,强忍住疼痛,话语坚定带着几分决绝,“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您若杀她,我也绝不独活与世上……”
哀求的声音传入耳畔,险些令她心软,移开目光,无视掉她凄然的眼神,萧若沨仍是冷着声音,“我劝你不要做蠢事,否则她的下场,只会如你父亲一般。”
听着她话语中满是威胁,萧子璃面如死灰,心知今夜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南楚密探潜入大魏,亲王遇刺,这件事一旦传开,朝中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莫飞毓落入萧若沨的手中,今夜一过,她难逃一死。
还欲开口再说,眼前人却是扬手一劈,后脖颈狠狠地一痛,目光涣散,意识被一点一滴的剥离,彻底晕倒在她的怀中。
随着暗月落下,曜日从东方缓缓升起,朦胧的日光照耀在大地上。城门戒严,众多禁军把守着城门,检查往来人群,街道两处,满是官兵,挨家挨户的搜查着昨夜逃离的刺客。
日头升起,人们逐渐行出,往来人群络绎不绝,商贩争相叫卖的声音不断响起,热情接待着外乡客。而路上结伴而行的外乡人,见城内戒备森严,路过茶摊歇脚,与摊主攀谈闲聊,继而讨论起昨夜所发生的刺客一事。
行人三三两两同行,闻得茶摊动静,上前聚集,对昨夜之事形容的绘声绘色,直到动静太大惹来官兵,才一哄而散。
较之街道上的热闹,肃亲王府在经过昨夜之事,府中往来皆是侍卫,相隔数步,便会有侍卫把守,早先隐藏于暗处的亲兵,此刻正与普通侍卫一同护卫着王府安全,神色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庭院中,侍女们不断端着水盆出入,匆忙之下险些撞上眼前突然出现的倩影,看清来人,正是萧子清和管家,连忙告罪。
水渍溅到衣衫上,萧子清眉头一皱,看着侍女手中端着的水盆,已然成了血水,当下心中更为着急,推开挡路侍女,疾步朝着萧若沨的房间走去,今早起身,便是听闻了昨夜她们遇袭的事情。边走边听管家同自己讲着昨夜之事,在听到萧若沨将洛霖带回安置在府中别院时,微微有些诧异,然担忧萧若沨二人的安危,也无暇多想。
推开房门,前脚刚一迈入,浓郁的药味夹杂着血腥之气扑鼻而来,窗户紧闭,血腥味难以散去,下意识的捂住鼻子,强忍着不适,快步走向里屋。
走近床榻,见萧若沨正坐于床前,看她无恙,一直悬着的心方才落下,疾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正平躺在床上陷入昏迷的萧子璃身上,瞧着她此刻面色惨白,多处被纱布包扎着,纱布下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仍向外渗出鲜血,明眸中满是惊诧,难以想象何人能将长姐伤成这般,
“娘,长姐怎会伤的这般重?”
萧若沨正坐于床前,微微回首看向来人,随口与她说了几句昨夜所发生之事,手中动作却不曾停下,将置于萧子璃额头上的毛巾撤下,伸手探着她额头温度,已无先前那般烫手。昨夜回府,她的伤口受风,便持续高烧不退,唤了大夫为她诊治,现下才稍有好转。
萧子清立于她身侧,看着萧若沨神色疲惫,手臂上还缠着纱布,几番劝说她前去歇息,可她却执意不肯。
直到侍女端来汤药,见萧若沨欲伸手,萧子清连忙从旁接过,瞧见她眼底下的乌青,不由得出声催促道,“娘,我来照顾长姐,您快去歇息。”语落,便是吩咐侍女扶萧若沨回去。
萧若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回府将莫飞毓秘密关押,善后事务处理妥当,已是深夜,又彻夜照顾萧子璃现下也有些力不从心,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昨夜之事想必已经传入了陛下的耳中,一思及此,不再推脱,叮嘱了几句萧子清,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向一旁的软塌上,闭目歇息。
已过正午,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映入屋内地板上。
房内,仅有几名侍女在一旁侍候,萧子清则是坐于床前,微微斜靠在栏杆上,双眸轻闭,面露疲惫之色,直到耳畔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方才猛的令她惊醒。
床榻上昏迷许久的萧子璃,终是轻轻地睁开眼眸,周身的疼痛令她意识逐渐的恢复,再次清醒,发觉已然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稍有动作,便牵动了身上的伤痛,痛的跌回床上。
见此,萧子清连忙按住她欲挣扎起身的动作,看着她因疼痛而皱起的眉头,纱布已是渗出鲜血,急声唤侍女去请大夫,为她将被角掖好,取过毛巾,替她将额头上的冷汗擦去,“长姐,你伤的很重,别乱动。”
萧子清在一旁看着大夫为萧子璃查验验伤口,在确定伤势无碍后,又令侍女将煎好的药端上来。
在旁人的搀扶下微微坐起身子,斜靠在枕头上,身上的疼痛稍有缓解,四下望了眼,却不见萧若沨的身影,喉咙干涩,沙哑着嗓子问道,
“母亲在何处……”
“长姐放心,娘她没事。”萧子清将汤药吹凉,递到她嘴边,继而开口与她说着,“长姐,你昨夜高烧不退,娘照顾了你一夜,方才太子登府,娘她正在大厅与太子交谈。”
萧子璃盯着眼前的人,瞧着她一直的关心着自己的伤势,沉默着服完药。
萧子清似是发觉了她的异常,见她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不禁问道,“长姐,昨夜发生了何事?那些刺客……”
“太子为何登门?”
萧子清闻得她的问话,见她对此不知情,为她解惑道,“听闻昨夜在将军府遇袭后,又有一批刺客洗劫天牢,险些救走南楚废帝。”
“什么?”萧子璃闻后,脸色猛的一变。
萧子清看着她惊愕的模样,想开口再说几句,未等她开口,眼前人便是挣扎着起身下床,萧子清急忙拦住她,“长姐,你伤的严重,不能外出走动……”
脚刚落地,便是牵动到身上的伤口,痛得她倒吸口凉气,而此刻她却是无暇顾及伤痛,心中更为忧虑莫飞毓的处境,昨夜她夜袭王府劫走洛霖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最终的目的是为了救走南楚废帝,昨夜在城外她等候之人,正是南楚废帝,而因自己的误入,后引来了大批官兵,方才导致她失手被擒。
若这一切都是她在背后主使,依着萧若沨的脾性,怎会放过她。
萧子清见她痛得说不出话,也不知她为何会有这般大的的反应,搀扶着她坐在床边,扬手为她抚着后背,减轻着她身体不适,欲扶她躺下,却被她大力的抓住胳膊,
“昨夜还有何事发生?劫天牢的刺客首领,可有被抓住?”
听她语调着急,被她的举动给惊到,细细想了片刻,方才摇了摇头,“不曾听闻有刺客首领被擒,多数刺客已经伏法。”
萧子璃坐于床边,轻缓了几口气,听她所言,想来莫飞毓现下应无性命之忧,应是被秘密关押,暗自松了口气,紧拽着她的手也逐渐松开,但又听她说道,
“但是,长姐,洛霖为何会被带回王府安置下,她怎会被牵扯其中?”
萧子璃双目瞬息定住,回眸对上她同样诧异的目光,“什么?她……”
就在她二人交谈时,此刻正厅,萧若沨正端坐于主位上,两侧侍女为她与太子更换着热茶。
太子微微抿了口热茶,侧目看着手臂上缠着纱布的萧若沨,见其面色不佳,如禁军统领所言一般,开口说道,
“皇叔,您昨夜遇袭一事,已经传入母皇耳中,母皇将此事交由我处理,您且安心,我定会彻查此事。”
萧若沨淡淡的勾起一抹笑容,将视线转向神色愤然的太子身上,“刺客尸体,本王已经命人移交大理寺,据下人禀报,那些刺客都是楚人。”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顿时让太子面上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前些时日是自己亲上密折,告发萧子璃勾结楚人,在朝堂上亦是与她们争锋相对。而此时发生行刺一事,无异于是推翻了往日种种非议,轻咳几声,
“这帮贼人着实胆大妄为,皇叔还请宽心,母皇已下令京中戒严,绝不会再有这等事发生。母皇还命我派人护卫……”
“王府的安全便不牢陛下与太子费心了。”萧若沨回拒得果断,听其欲故技重施,派遣禁军入驻王府,神色一冷,“府中亲兵足矣,还请太子代本王多谢陛下美意。”
听她言谈间话虽客气,却带着几分强势,太子面对她这般姿态,欲再说的话被噎了回去,心中暗道她绝非萧子璃一般好对付,这么多年她从不参政,与她打交道的机会甚少。
仍是不动声色的笑着应了几声,旋即转移话题,又询问了些萧子璃的伤势,观其面色,忽而问道,“母皇曾下令在上次事件未查清之前,不准子璃擅自离京。但听闻,昨夜子璃独自追踪刺客至城外,不知是因何事竟让她甘愿冒这般大的险?”说话之际,目光一直紧盯着她的神色,见其并无异常,再次开口询问,
“而皇叔昨夜回城时,似乎还带回了名不知来历的女子。”
“昨夜事发突然,璃儿擅自离京确实鲁莽,待她痊愈,自会入宫告罪。”萧若沨似是早有意料他会有此一问,听她提及洛霖,瞥了他一眼,“至于那女子,昨夜将军府遇袭时,她被刺客掳走,许是璃儿在回府路上察觉到,方才追赶至城外。”
“璃儿现下仍在昏迷,本王对此也不甚了解,待她醒来,本王询问后,再告知太子。”
短短几句话解释了昨夜的经过,太子却是不信其中如此简单,眸光一闪,漫不经心的说道,“刺客背后之人尚未查出,皇叔便将来历不明之人收留在府,难保是个隐患。”
“那依太子之意?”
看着她神色如故,太子面上的笑意却是愈发的浓,“皇叔何不先行审问,以保安全。”
萧若沨只是静静地听着他所言,指尖摩擦着茶杯,丝丝热气升起朦胧了视线,端起茶杯,微抿了一口,再次开口,话中带着毫不掩盖的讽刺之意,
“与昨晚行刺相关人等,已经全部移交大理寺,太子不去大理寺审问刺客,却是跑到王府要审问一名弱女子。”
“皇叔想必也听闻了昨夜天牢遇袭一事,南楚废帝险些被劫走,而您府上的女子,也是楚人想要营救的对象。”
“想从我府上将人带走也无不可。”
太子听她这般快的松口,一时喜上眉梢,正待继续开口,却只见她将茶杯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置,清冷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
“太子先去请旨,若有圣旨在手,本王决不横加阻拦。但若是没有,谁人也不能从府上带走任何一人。”
话音一落,令得他嘴角的笑容瞬息凝滞,神情渐渐冷了下来,扬手指着她,“你!”见她神色淡然,一时气结,一拍桌案,倏然起身,动作之大,椅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
侍奉在一旁的侍女见此皆是大惊,面面相觑,而主位上的人面对太子的震怒却仍是毫无畏惧,平静的说完一番话后,便是一直把玩着手中茶杯,品着手中香茗,留太子兀自杵在那。侍女见上位者未发话,亦不敢有所动作。
二人一坐一立,相互对峙着,太子的面色愈加难看,额头上青筋直跳,他贵为大魏太子,从政已有年月,放眼朝堂,谁人敢不给他几分薄面,唯有肃亲王母女二人总是这般不给他情面。而眼前的人终究是先帝御封亲王,陛下的皇妹,母皇更是再三叮嘱不可与她正面冲突,眼下心中纵有不快,碍于辈分也不好当面发作。
良久后,咬牙开口,沉声问道,“皇叔是欲打算包庇楚人?”
听得他的问话,萧若沨目光也逐渐变得冷厉,“太子如何断定此女子就是楚人?”
正当她二人争执不下,走廊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太子被门口的吵杂所引,不耐的将目光看向门口,只见一名下人匆匆走来,行至萧若沨身边在她耳边悄声说这些什么。
萧若沨听完下人禀报后,眉头深皱,挥手屏退了下人,起身刚迈开步伐就见到面色阴郁的太子挡在面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昨夜救下的女子,现已醒来,太子你……”
“我同皇叔一道前去看看。”太子抢先接过她的话,眸中精光一闪,今日强行将人带走,难免会落人口舌,跟上前去查看一番,如有异常也可另寻由头。
萧若沨对此也不拒绝,轻点了点头,率先向大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