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凤梨酥有点甜

5、第 5 章 赵瑞禾被安

　　赵瑞禾被安排在偏院，东院只住了殷盛一人。
　　赵瑞禾一路走来只觉得有点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是哪里怪。路上遇到了两个捧着盘子的婢子，见了他便低身福了福身子，赵瑞禾略一点头，突然惊觉是哪里不对劲了。
　　这王府太静了，除了刚刚的两个婢子，一路走来没有见到任何的仆役，耳边除了偶尔的鸟叫，竟是一点人声也没有。
　　不知怎的，端王那张俊美阴沉的脸突然浮现在他脑海，初夏的季节，他竟打了个寒颤。

　　小世子被关了禁闭放出来，老实了许多。伺候他的奴才都换了一批，府里没人敢大声说话，更别说带着他疯玩，只有这个新来的西席，温温柔柔的，每日都能给他讲一堆书中的趣事，便越发的黏着赵瑞禾。
　　赵瑞禾在这里住了近一月，也大概知道了端王发怒换了一批奴才，府里才这般安静。
　　近来渐渐入夏，天气越发闷热，赵瑞禾住的院子蚊虫也开始多了起来。赵瑞禾怕虫，蚊帐早早就挂上了，伺候他的小厮今日也去管事处领了驱虫水。许是药效还未发散，赵瑞禾晚间还是被一阵阵“嗡嗡”的虫声吵得不能入眠。
　　雨下过三场，院子里的荷花就开了一半。
　　赵瑞禾翻来覆去一阵烦躁，又不想大半夜把小厮叫醒喷药，干脆起身披了件外衣去湖心亭赏荷。

　　殷盛晚间被周陶叫出去喝酒，几个人喝着就叫了几个姐儿作陪。
　　“周小将军好久不来，我们欣儿姑娘可想您得紧呢。”
　　“老鸨，睁大眼看看，端王爷可还空着手呢。”周陶一边说一边笑着用酒杯指指殷盛。
　　世人都以为端王爷深情，王妃逝去后便悲痛欲绝不愿续弦，只有周陶知道若不是有了殷琸，殷盛恐怕连那端王妃长什么样都不会知道。
　　“瞧小将军说的，”老鸨立刻就明白过来，一甩丝帕，“翠儿，还愣着干嘛。”
　　殷盛今晚喝得不少，脸上一片薄薄的醺红，没有了平日严肃的模样，懒懒抬眼一扫，饶是千帆过尽的头牌也红了脸，哪还管外边把他传得如何凶神恶煞。
　　登时扭着细腰抛着媚眼朝他款款走来，只是还没到殷盛跟前就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周陶眼睛扫了一圈，打哈哈说：“这没几分姿色的姐儿有甚意思？老鸨儿也整点新奇的来。”
　　没几分姿色的头牌姑娘悻悻地退下，没一会就有龟公领了几个水灵灵的哥儿进来。
　　几个同来的公子哥儿哪见过这阵仗，一齐哄闹了起来。大夏朝虽说男风盛行，但烟花之地的生意一直都分得门儿清，花楼里见不着哥儿，湘馆里见不着姐儿。
　　“哈哈哈，你这老东西到是机灵的很！”周陶哈哈大笑，“怎么样，盛哥，现在有你看得上眼的了吗？”
　　殷盛脸上也带了几分笑，还真一个个看了一遍。只是看到右边第三个就住了眼。
　　那哥儿生得白净清瘦，眉舒目朗，不像其他的哥儿那般雌雄模辩，微低着头，像是有些拘谨，让殷盛有种莫名的熟悉。
　　周陶见他盯着那哥儿便使了个眼色，人就缓步上来给他斟酒。殷盛没有拒绝，那哥儿便柔若无骨地靠了上来。
　　不对，那人不会这样。
　　殷盛一瞬间就想起来了，原来这熟悉感是那新来的小西席，这哥儿身段相貌和他有几分相像，却完全没有他那种书卷气。
　　殷盛突然有些兴味索然，和周陶吱了声就打道回府。

　　殷盛靠在马车里的软枕上，夜风从车窗的帘下吹进来，摇摇晃晃中他突然想起一月前那日，他刚发完一通脾气心绪烦躁地在书房练字，突然有人进来通报外头有人要应招西席，他丢了笔正想出去拿人出出气，没想到一进门便跌入一双清凌凌的眼中。
　　刹那间，他觉得方才的烦躁一下子全消失不见，看到那人就这么呆愣楞地看着他，直到他坐上主位了才想起来行礼竟还觉得有几分可爱。几缕细碎的额发乖巧地贴在脸旁，白净的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薄红，分明想抬眼看他，目光却一直在他衣裳下摆游动。
　　殷盛醺醺然笑出声，觉得是时候该亲自检查检查阿琸的课业了。
　　坐在车厢外的喜福甫一听见里头传来笑声吃了一惊，再凝神细听却是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