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凤梨酥有点甜

4、第 4 章 赵瑞禾红着

　　赵瑞禾红着脸被抱下来又被红着脸抱回去，终于知道殷盛今天为什么那么好安抚了。
　　虽然答应了永不入仕又出尔反尔的人是他，但也没想到殷盛竟会在全京城的百姓眼前与他同骑一骥。
　　殷盛这些年脾气着实好了许多，赵瑞禾记得从前但凡有一点不顺他意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暴怒，摔桌子砸东西都是平常事，府里的奴才婢子都不敢随意往他跟前凑，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被拖出去打死。
　　端王妃生下殷琸后就撒手归西，殷盛也一直没有再娶，整个王府里连一个当家的女人都没有。
　　殷琸从小被喜福和一众仆从带大，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惟命是从。
　　殷盛平日里没时间管他，等他知道的时候，殷琸已经被惯得无法无天了。
　　殷盛当时就大怒了一场，将书房砸得一塌糊涂，全府上下都被罚了一通，连老总管喜福都挨了顿打。更别说那几名贴身伺候殷琸的，全被拖到偏院当着所有人的面活活打死，骁骑卫就在旁边守着，谁都不许闭眼。
　　殷琸年纪小，吓得不停掉金豆子，喜福拖着伤躯跪了一天，说小世子皮肉嫩不经打，求他看在老奴才从端王少时就在端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小世子一次。
　　就是这样殷琸也被关进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打那后就分外怕殷盛。

　　殷盛火气过去了就觉得殷琸整日和一帮子奴才待在一起不能成事，本想让皇帝给他派一个太傅，但朝中那帮老迂腐他一个也看不上眼，便唤喜福在外头贴了张榜。
　　正巧赵瑞禾那日上街买笔墨，路过端王府时看到有人在门口贴榜便上去看了一眼，一看是招西席的，立马就揭了榜追上去问家丁应招。
　　家丁瞧着他虽然衣着寒酸，但长得白净斯文，说话也温声细语，一派读书人的模样，便让他在堂前候着。
　　喜福正在书房里伺候殷盛练字平心静气，小厮悄声进来在他旁边低声通报。
　　殷盛常年习武，听力比常人好许多，听到小厮低声说有来应招的西席，也不想接着写了，把笔往案上一丢，朝外头走去。
　　喜福朝小厮使了个眼色，忙带着人跟上。

　　赵瑞禾原本被小厮引到堂前坐着，听到脚步声便赶紧站了起来。
　　他本以为只是由总管面试，没想到门口走进的却是一个十分高大的男人，后头跟着一群仆从。
　　背着光只能看到他身着黑色长袍，走动间映出华光流转的龙纹，衣襟和袖口都绣满了精致繁复的花式，长发被蟠龙紫金冠束起，眉眼间线条锋利，带着几分难以消散的戾气，看上不怒自威。
　　殷盛径自走到主位坐下，赵瑞禾和他对上眼，心中一悸，立刻跪下行礼。
　　殷盛没有说话，赵瑞禾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上方灼热的视线。方才在外间热出的汗此时凉凉地贴在背脊上，直到他跪得腿都麻了，殷盛才屈尊降贵地说了句起来吧。
　　“这便是应招的西席？”殷盛抬眼问喜福。
　　“是。”喜福分外恭敬。
　　自那日殷盛发怒，全府上下都如履薄冰，生怕哪里又让这位爷不顺心。
　　殷盛又深深看了站在跟前的赵瑞禾一眼。
　　“手里拿着什么？”
　　“回王爷，是笔墨。”赵瑞禾顶着殷盛的视线不敢抬头。
　　“写一段。”
　　“是。”
　　小厮忙端来案台和宣纸。
　　赵瑞禾想了想，低头悬笔在纸上写了一首晏殊的渔家傲。
　　落笔后喜福上前将纸呈到殷盛面前，
　　“荷叶初开犹半卷，荷花欲拆犹微绽，此叶此花真可羡。秋水畔，清凉伞映红妆面。
　　美酒一杯留客宴，沾花摘叶情无限，争奈世人多聚散。频祝愿，如花似叶常相见。”
　　殷盛看了一眼，道：“就他吧。”
　　“王爷不再见见别的士子……”喜福抬头看见殷盛阴沉沉的脸色赶紧告罪，“是奴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