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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阿禾,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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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阿禾。”殷琸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仗似的一股脑冲进屋子里,刚好看见他父王从地上爬起来,阴沉沉地盯了阿禾一眼。
阿禾站在一边,像是有点无措。
“父王……”殷琸喏喏地向殷盛行礼,又怯怯地抬眼去看他的脸色。
被他撞上了,父王在欺负阿禾!
“做什么这样子风风火火的?平日里的礼数都学到哪里去了?为父教你直呼夫子名讳了?”殷盛脸上黑成了锅底。
殷琸心惊胆战地告了罪,但还是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赵瑞禾走去。
“夫子,喜福说你病了,今日不能讲学了,我来看看你。”殷琸拉着他的手,挡在他和殷盛之间,奶声奶气的,却是个想保护他的姿态。
赵瑞禾一听便知道是喜福哄他的,虽说次次如此,但还是有点脸热,抬眼悄悄瞟了殷盛一眼。
这一眼正好和殷盛对上,反被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脸不耐烦地打眼色要他把小世子哄出去。
原来他二人厮混到这会,赵瑞禾早已是腰酸腿软,这正合了殷盛的意,便挥退了下人,要拥着他坐在他腿上用膳。
赵瑞禾面皮薄,红着脸就想躲开,殷盛左哄右哄,好容易要他半推半就地坐下了,又听见外头殷琸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赵瑞禾一听到殷琸叫他便慌了手脚,挣扎着要从殷盛怀里起来,这下殷盛整张脸都黑成了锅底。
到嘴的鸭子,怎能让他飞了去?自是一番推扯不说,结果赵瑞禾听着小世子的动静越来越近,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把看着有两个他大的殷盛连人带椅子一起推倒了,而他自己则吓了一大跳,呆呆地站在一边不敢动作。这才有了殷琸进来时看到的那诡异的一幕。
赵瑞禾性子软绵,对这个小世子向来有点纵容,此时虽被殷盛盯得如芒在背,还是俯下身去摸殷琸的脑袋。
“夫子并无大碍,小世子可用过午膳了?”
“还未曾,”小世子转向一旁的父亲,“父王,我今日同夫子一同用膳可好?”
“不好。”殷盛脸色更黑,语气也生硬极了,“夫子正病着呢,需静养。”
赵瑞禾一看便知这男人还在生气,又好气又好笑,便走到他身边,在宽大衣袖的掩护下悄悄去拉他的手。
“王爷,若只是同桌,想来不会将病气过给小世子。”若不看他们的动作,这番话说得到是极得体的。
殷盛被他主动一牵,心里正是美滋滋,可又不肯表现出来,仍旧是板着一张脸,只是手下暗暗把赵瑞禾的手给抓紧了。
“咳,既然如此,那便留下吧。”
茶馆里的说书匠把端王的丰功伟绩翻来覆去地讲了半个多月,整个京城上下刮起了一阵习武的风尚,从稚口小儿到壮龄青年,没有不对这战神端王崇拜有加的。深闺中的妙龄女子也都记下了这么个英雄人物,日日绞着帕子盼着可以一睹那传说中战神的英姿。
待到拨云见日之时,端王的凯旋之师已经进了京城。
全京城的人似乎都在这一日挤了出来,连赵瑞禾也忍不住上了街。
殷盛身量极高,约莫八尺有余,此时身穿黑金铁甲,头戴饕餮纹兜鍪,身骑赤骥马,腰佩赤霄宝剑。兜鍪下的脸俊美如天神,剑眉星目,五官凌厉,如刀斧雕削而成,端的是器宇轩昂,锐气逼人。
“赤骥鸣烟霄,不受黄金羁。”好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赵瑞禾几乎要看痴了,见身边的人都俯伏下拜才傻傻地要跟着跪下。
殷盛并未注意到身后的赵瑞禾,他未及弱冠便随军出征,早已习惯了众人的仰视,次次回京都有一堆姑娘用这样炽热的目光望他。
大军未启程回京前,皇帝曾差人送了封密信给殷盛,说是有个有关他家西席的消息要告诉他,要他好生预备接受这个惊喜。
殷盛一看到是有关赵瑞禾的事情就上了心,殷沣对他和赵瑞禾的事情是知道的,这会儿提起,总让他觉得有股不怀好意的味道在里面。
此时殷盛跪在朝堂之前,心不在焉地听着上方的小太监高声唱颂他的功绩和封赏,及至上方的声音念到“端王神勇乃大昭之福,特延琼林宴于明夜,双喜同庆,共享乐事。”才猛一下抬头,正对上高位之上君王莫测的眼光。
这位大昭最早登基的天子,凭一己之力整顿朝堂匡扶国稷的贤明君王,对着他唯一的,最最宠爱的嫡亲弟弟,慢慢地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殷盛突然觉得脑门儿有点疼。
果然,殷盛是和圣旨一般时间进的端王府。他前脚踏进王府大门,后脚宣旨太监就跟上来了。
“赵瑞禾听旨!”
赵瑞禾匆匆从书房赶来,又匆匆跪下接旨,从头到尾竟没将头抬起一下。
殷盛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便跟着坐在上座——今上爱弟,圣宠殊荣,特赦其不必下跪听旨。
等赵瑞禾接完圣旨以后再站起来,殷盛脸上已是一片铁青。惊喜,确实是好大的一个惊喜。怪道好好的一个琼林宴偏要等到他回来了才办,原来是有这重关系。
赵瑞禾低着头在一旁偷觑他的脸色,简直心惊肉跳。
这边刚送走了小公公,那边殷盛就发了疯。
拿到手里还没捂热的圣旨被一把夺过,随后便被毫不留惜地丢在了一边的地上,赵瑞禾一惊,刚想去捡,手腕就被男人充满力量的大手擒住,殷盛凌厉的眉眼一下子近在眼前,眼神危险得可怕。
“赵瑞禾,你就是这样答应我乖乖呆在家里的?”
殷盛极少叫他的全名,即使是从前他们还没有那样的关系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地叫他“小先生”,后来更是一口一个“阿禾”叫得亲密,现在这样显然是怒极了。
“不,不是那样的,我没想去考试的……”赵瑞禾嗫嚅着做最后的挣扎。
殷盛怒极反笑,反问他:“哦?不是这样?那是哪样?你没想去那这状元是哪来的!嗯?”
赵瑞禾看了他一眼,大着胆子解释:“阿桥病重,我得了信儿便去看他,他一心挂念着春闱考试,要我陪着他去考了才能安心养病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什么叫永不入仕还要我解释给你听吗!”
“可是,阿桥说……”他会从中擀璇,不会让他上榜的。
“宋桥!又是宋桥!现在宋桥的话比我管用了是吗!”殷盛的表情有点扭曲,盯着赵瑞禾的脸,恶狠狠地说,“我看我是对你太好了些,才叫你都忘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听到他这么说,赵瑞禾像是想起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恐惧。
“王爷……”赵瑞禾呆呆地唤了他一声。
殷盛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到什么了,的确,这几年他已经鲜少提起那事了。
但想起自己千方百计地不让他入仕,他却背着自己参加了春闱考了状元他就忍不住地心慌气急,他临行前用尽手段费尽心思把宋桥困住,他倒好,送上门去给人骗!
“哼!”殷盛冷哼,但脸色却缓和了许多。
他到底是心软了,好容易这几年阿禾同他越发亲密起来,他不愿二人又回到从前那般剑拔弩张的情形去。
一起生活了几年,赵瑞禾很快反应过来,殷盛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阿,阿盛……”赵瑞禾有点不好意思,他面皮子薄,此时脸上浮了一层红——殷盛体力好得吓人,他从前每每都要被做到求饶,偶然一次被他发现殷盛极喜欢他在床上这样亲昵地唤他,每次都会显得特别激动,以至于他每次在床事上受不住了就会用这招,百试不爽。
殷盛知道他的小九九,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酥了一下。
成日净知道撒娇!
没用的!殷盛想,他是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的,这次必须给他个教训!
于是,他保持着脸上凶恶的神情,一手恶狠狠地扣着赵瑞禾修长的脖颈,一手用力按着他略显单薄的脊背将他贴在自己身上,将他亲得喘不过气来。
赵瑞禾眯着眼看到他红透的耳朵,松了一口气,觉得这个恶狠狠的吻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