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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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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那天整个长安城都被笼罩在蒙蒙的细雨中,几乎全城的士子都围在皇榜前,赵瑞禾却提心吊胆地在家带孩子。
前些日子关外报了信来,说是端王赶在开春前大败了匈奴,现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估摸着要不了几日就能抵京。赵瑞禾不由得一阵焦躁。
斜风带着细雨微微吹动竹帘,冰凉的水汽扑在脸上。
雨润万物细无声。赵瑞禾望着竹帘外出神。
“阿禾,阿禾。”稚嫩的童声带着讨好的意味,“今日街上好生热闹呢,小六子说到处都是士子,好些人看完了皇榜就在街上打滚呢!阿禾,你快带我出去瞧瞧吧,阿禾……”小童软糯糯的尾音拖得老长。
“王爷就要回京了,小世子的论语读的如何了?”
那小童瘪瘪嘴,露出些许害怕模样,连头上的紫金冠都暗淡不少。
“阿禾,向父王求求情吧,他最听你的了。”黑绒绒的眸子满是希翼的光。
赵瑞禾苦笑,求情?这次怕是自身都难保了。
“小世子还是快看书去罢。”
春雨绵绵,一下就是大半月。
皇帝对端王很是看重,知道他回京的日子近了,连给状元郎的琼林宴也硬生生拖了半个月,就为了与端王双喜临门。
百姓们都说,当今圣上是真龙天子,而他唯一的嫡亲兄弟端王爷则是那骁勇善战的白虎神君降世,带领着一众奇兵勇将,在那狼烟四起、危机重重的战场之上,如入无人之境,直直取了那呼延大将的首级,把敌方打得溃不成军不说,还一鼓作气将他们赶到了天山外。
这不是,如今他班师回朝了,下了大半个月的雨都停了,这是连老天爷也不敢给他脸色看啊!大昭有他在,四夷莫不敢进犯半步。
殷盛这一战可算是打得酣畅淋漓,一去就是小半年,想到家中那人还在等着他回去,就恨不得立马将那帮不长眼的鞑子赶回老家去。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想起出京的那日,他硬是拉着那人顶着烈日一路送到了城外几十里。他的阿禾最是怕热的,又不愿学那娇弱女子打一把小伞,满脸的汗水拭都不及,几乎要滴进眼里去。
可怜又可爱。
他又是不舍又是心疼,只好急急叫了随侍一旁的马车将他送回去,自己在马上看着那马车的影子一点点变小,直至再也看不见,才终于带着大军启程。
阿禾,阿禾。
殷盛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若不是知道此去艰苦凶险,真恨不得将他掳上马来,揣进怀里,一路带走了去,何苦再这般生受那昼夜思服,夜不能寐的相思之苦!
殷盛恨恨地在心里咬牙,又盘算了一番,眼下再有三天的路程便可抵京,明日便叫周陶在军中坐镇,让他驾一良驹先行回府,见一见那个叫他日思夜想的小混蛋,待大军到了京城外他再出去和他们会合,皇兄便是知道了,想来也不会同他计较这许多。
这般决定了,更是觉得长夜漫漫,心急难耐,便起身留书一封,置于案上。自己却换了身轻便衣裳,去马槽取了千里马,连夜往京城驰去。
赵瑞禾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个热乎乎的东西摸上床来,心下一惊,刚要起身便落入了一个久违的熟悉怀抱中。而后便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啄吻落在了他的眉眼上,顺着高挺的鼻梁一路吻到了唇上,撬开贝齿,舌头霸道地扫过牙床,勾起他尚未醒透的香舌缠绵地吮吸,活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赵瑞禾被他亲的喘不过气,渐渐清醒过来,就想伸手推拒,可惜力不敌人,环着他的强健臂膀一下收紧,把他整个禁锢在怀中。
那人一顿猛亲解了渴,才依依不舍地退出他口中,一边啄吻他的脸颊,一边一下下抚他的头发。
赵瑞禾被他紧紧搂着,也乖乖地不再挣扎,把气喘匀了,才开口问他:“不是说大军还有两日才抵京么,怎的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爷想你得紧,先回来看看你。”殷盛说得轻松,却绝口没提自己赶了一天的路,跑死了三匹好马,才终于在天光初现的时候赶回来。
赵瑞禾在他怀里觉得脸上有点热,就听他问:“好阿禾,爷不在的时候你可有乖乖听话?”
这语气倒像是在和那年幼的小世子说话,可惜殷盛一直都奉行男儿当自强,在小世子面前从来是一副不假辞色的模样。
赵瑞禾一听他这么问,就立即想起了自己偷摸做的傻事来,想他莫不是已经知道了,才说这话试探自己,就想坦白从宽,话还没出口,又转念一想,万一他不知道,岂不是白白把自己给卖了。
他这般一番思量,面上便露出几分踟躇神色来,幸而帐中昏暗,并没叫殷盛看出什么来。
“乖,睡吧。”殷盛见他就不答话,还当他是没睡醒,也不再闹他。
殷盛在他头顶的发上落下一吻,将日思夜想的人用一种强硬地姿势拥在怀中,连腿脚都霸道地要纠缠在一起,这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饶是从宫里出来的见多识广的喜福总管,次日清晨看见传说中还有三天路程才能回京的端王爷从赵夫子房里出来也是吓了一跳,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是欺君啊。
可惜这位阎王爷却没空理会总管大人的心理活动,只板着脸吩咐他备下热水沐浴,便又回了房去。
昨儿夜里心疼他睡得正香没有做什么,今晨起来却是不能再忍了。把人翻来覆去做了个透,直抱着他的脖颈低声求饶,才终于放过了他。
赵瑞禾一大清早就被做醒,整个人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这会还维持着殷盛出门时的姿势倚在被上,红着眼角,双目含泪,当真是美不胜收。
都说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欺我。
殷盛憋了小半年,这会进来见他这娇软妩媚的模样,便欺身吻了个够,又是一早红浪翻滚不提。
两人在床上厮混了半日,直到午时均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才终于双双起身沐浴净身,唤人备膳。
小世子一早听说端王回了府,便着人为他换上了绛紫绣祥云暗纹的新袍,戴上了蟠龙紫金冠,在厅里翘首以待。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这小半年拔高了不少,很是想让他父王看一看,若是能再夸一夸“吾儿有我当年风范”便是再好不过的了。
没想到等了又等,都到了要食午膳的时候了,还迟迟不见父王,就连平日里最亲近的阿禾也不见踪影。叫来喜福总管一问,只说王爷公务繁忙,赵夫子今日染了风寒,卧床休养。
小世子一听阿禾生病了,便急急要前去看望,可喜福却顾左右而言他,又让他先温习功课莫要打扰夫子休养。
功课难道比阿禾的身体还重要吗?我只是轻手轻脚地去看一眼,又怎会是打扰呢?小世子赌气地想,他们总觉得自己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可他如今已有阿禾一半高了,已经不是那稚口小儿了。他们还当他不知道,每次父王回京阿禾总要三天两头的感染风寒,这帮欺上瞒下的狗奴才,尽会帮着父王欺负阿禾!
殷琸这会完全想不起来他父王往常对阿禾百依百顺的模样,一心觉得这其中疑窦重重。小世子越想越生气,这会下人说端王和赵夫子要用膳了,忙要跑去他院中寻他。
喜福这边吩咐完下人,转眼却见小世子早已一溜烟往赵夫子住的听雨轩跑去了,只得苦着脸在后头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