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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说来也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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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奇怪,馥絮明明听小厮说苏姑娘的后背受了重击,而且看上去力道还不小,都吐了血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内伤,可是她给苏姑娘检查却只似一般的撞击瘀伤,苏姑娘玉肌娇弱了些,一整片淤青看上去甚是骇人。
馥絮边给苏卿苒擦药酒边嘱咐道:“苏姑娘伤的不重,这几日好好休养,不要做太剧烈的动作,因着伤到的是背部,趴着睡对姑娘们身子也不好,苏姑娘需侧着躺,每日隔两个时辰便让下人给苏姑娘擦药酒,服用些补血化瘀的药帖就可以了。”
尽管馥絮已经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苏卿苒还是疼得抖了抖,虽然她没有发出声音,苏祁胥还是察觉到了她颤着的手,无言地拨开了她手中扯着的衣袖,用手轻轻地握着她的。
许是受了惊吓还哭了一小会儿,苏卿苒竟还未待上完药便睡了过去,馥絮轻手轻脚地给苏卿苒合上衣裳,便告退了。
苏祁胥这才回过头来看她,小小的脸上浮了一层细细的水光,慢慢将手从她的手中抽中,用床边放置的热手帕替她擦了擦汗,似是察觉到异物,她轻轻地皱了皱眉,乖顺得像一只猫儿。
又给她盖掖好了软被才离开。
母亲那边已经让下人去告知了,此时坐在书房听着许安报告的苏祁胥脸色有些阴沉。
那个背后袭击他的下人竟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想来原身怕是早已遇难了,被绑住的下人也查出了细作,竟是上面的人安插在他身边的。
没想到,苏家沉寂这么多年,却还是有人盯上了。
“扣扣扣……”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苏祁胥的思路。
还没等他回声,房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苏夫人。
一旁的许安看了一眼苏祁胥,只给苏夫人问了安便退出了书房。
此时的苏夫人早已没有了刚才见到苏卿苒受伤时的柔弱,神色坚定地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母亲……”
“胥儿不说,我也猜到了。”
苏祁胥叹了一口气,将苏夫人扶到一旁坐下。
“这几年你几乎日日都在忙,苏府的生意还不至于让你忙成这样,我多少也猜到了些,”苏夫人慈爱地看着这个自小沉默寡言的儿子,轻轻拍了拍他扶着自己的手,“有些事情,娘不懂,但是必须要去做的娘也不会拦着你。”
“娘老了,帮不上忙也只能不让你担心,过些日子我就回安阳城去,那里有你舅舅在,你也不用担心我的安危。”
苏祁胥看着母亲脸上渐添的皱痕,有些愧疚:“让母亲担忧了,是胥儿无能。”
苏夫人摇摇头,“娘是女人家,却也知道苏家虽从朝堂上退隐多年,还是招人忌惮着,苒苒突然出事,怕是那些人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说着顿了顿,苏夫人从袖中拿出一个平安符放在苏祁胥手中,才继续道:“前几日娘就觉得有些不安,才和苒苒去求了个平安符,你带在身上,娘安心些。”
苏祁胥接过妥帖放好,还未待他说些什么,苏夫人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正了脸色开口道:“苒苒来到苏府也快四个年头了,虽然苒苒一贯喜欢粘着你,但是苒苒也快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娘想着可以认她作义女,给她寻个好人家……”
“母亲,”苏祁胥突然出声打断,苏夫人有些诧异,却见他的脸上意味不明,似是思考了一番才道:“卿苒,随着我去京城吧。”
苏夫人惊了一瞬,却忽的笑了,朝他摆摆手站起来身来,“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有主意了就好,我去看看苒苒怎么样了。”
说完便离开了书房,只剩苏祁胥一个人若有所思。
“郡主,苏公子前来拜见。”
第二日,乞巧宴才过,荣华郡主本就打算去苏府看看苏卿苒,没想到苏家少爷却亲自来到了郡主府。
虽有些诧异,荣华郡主还是急急去了前厅。
她以为苒苒也会随苏公子一起来,却不想到了前厅却只有苏祁胥一个人。苏祁胥先看到她,给她问了安,她回了个礼才道:“苏公子是为了苒苒而来的罢,昨晚我没能好好地护着苒苒让她受了伤,本想着今日上苏府请罪,未想苏公子却先到了郡主府。”
苏祁胥向她拱了拱手,“郡主严重了,卿苒今日有些事,怕是无法接待郡主,倒是祁胥要谢郡主一路照顾着卿苒,”说话声顿了顿,“不过,关于乞巧宴上的事,在下倒是有些问题想请问一下郡主。”
“苏公子请问,若是我能告知的,必不相瞒。”
“卿苒昨日随着郡主到乞巧宴上并不久,郡主可还记得她曾接触到哪些人?”
问这句话的时候,苏祁胥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荣华郡主听了却不由得变了脸色,她本来就觉得乞巧宴上喜蛛盒子被撞翻有些蹊跷,难道竟真的有人在背后动手脚?苏卿苒在乞巧宴上呆的时间不长,还一直和她在一起,所能接触到的人并不用细想便能说出来:“苒苒只和这遂旭城城主的嫡女赵云雁、书画名家洛询老前辈的嫡双胞孙女洛玉姝洛玉琇有过接触,不过赵云雁看上去并不喜苒苒,所以并没有呆多久便离开了,洛家姐妹倒是陪着我和苒苒一直到喜蛛乞巧,期间并无其他人了。”
赵家?苏祁胥皱了皱眉。
荣华郡主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虽然赵云雁是对苒苒生了些恶意,可她毕竟是这遂旭城城主的嫡女,昨晚又是遂旭城盛大的乞巧宴,这似乎有些……”
后面省略的话语不言而喻,苏祁胥不相信卿苒与赵云雁才第一次见面,赵云雁就会不顾自己一个城主府嫡女的身份去搞砸乞巧宴,此时还不能断定赵云雁一定是谋害卿苒的人,并且因为她身在城主府,也不能耐她何。既已了解到自己想要知道的,苏祁胥并没有久留,当即便向郡主告辞了。
苏卿苒在慢慢地收拾着出行要带的衣物,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她也不爱装扮自己,她所有的东西都是苏夫人置办的,虽然可以和他一起出远门很开心,可是…… 苏夫人在一边帮忙检查着行李有没有遗落的,一边看着苏卿苒虽然很开心却又有些舍不得的面孔,也忽然有些放不下她。这个孩子从来到苏府到现在,任何心情都放在脸上,却有着一颗七窍玲珑心,若是没有苒苒,她如今怕是还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痛中。
“夫……人?”苏卿苒将已经清洗过的昨日苏夫人给她做的衣裳折好放进行李中,回头看见苏夫人似乎有些出神,迟疑地唤了声。
苏夫人从还未熟悉的嗓音中回过神,注意到苏卿苒手上的动作,吓了一跳,忙从行李中拿出那件衣裳,“苒苒怎么还带着这件,昨儿个染了血不吉利,我不是已经让下人扔掉了么,谁又给拿回来了!”言辞中不免带了些怒意。
苏卿苒微敛着明亮的双眸笑着从苏夫人手中又接了过来,一字一顿道:“苒苒,喜,欢。” 她从不会考虑这些,虽然她有很多衣裳,但是苏夫人亲手给她做的可不多,她舍不得。
一个二八芳华的女子,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像着方才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说着话,任是苏夫人也不由得湿了眼眶。昨日听说苒苒能说话了她还不信,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罢。苏卿苒小心翼翼地将平日苏夫人给她亲手做的小玩意儿都收拾上了,周围巡视了一番,没什么要带了,转身才注意到苏夫人似乎一直有些沉默。
想了想,苏卿苒走到桌旁拿起一个不起眼的梨木雕花盒坐到苏夫人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打开盒子。
苏夫人以为是她做的点心,伸手拨了拨她额间的碎发,她知道苒苒定是为了让她安心,欣慰的笑了笑。打开却发现盒子里竟是用竹枝缠绕编制而成的一支步摇!苏夫人惊叹,她从未见过除了木头花枝还能用来做发饰的东西,还如此精致,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这是,苒苒做的?”
苏卿苒点点头,有些得意地朝着苏夫人笑着,她本来早就做好了准备在苏夫人生辰的时候送,可是突然要出远门,怕不能亲手送上,便直接在今日拿给苏夫人了。
她的原身在郊外的竹林,才修成人形不久的她还不能离开原身太久,便取了些竹枝想做些方便携带的首饰带在身上,虽然取竹枝的时候有些疼,不过却可以让她自由出行,她给自己做的是一个镯子,给苏夫人做的便是这步摇。
这竹枝步摇的颜色惊人的纯粹,绿得仿若可以滴出水来,甚至与翡翠相比也毫不逊色,还隐隐透出些沁人心脾的竹香,苏夫人爱不释手。
感叹着这般精致的手艺,苏夫人又有些心疼,苒苒才受了伤,却又要随着胥儿出行劳累,可事出突然又无可奈何,偏生苒苒还不忘抚慰她的心情。苏夫人伸手将苏卿苒搂在了怀里,轻轻地叹口气,“苒苒,要是以后胥儿欺负了你,尽管和我说,我来教训他。”
苏卿苒回手抱住苏夫人,笑着点点头,小脸在苏夫人的怀里亲昵的蹭了蹭,心里却想着他向来是温柔的,才不会欺负她呢,她只要他不抛弃她。门外的苏祁胥无声地听着房里的动静,半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