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祁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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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胥，你真的打算这么早就去帝城？”
郑煜坐在苏祁胥的书房里，看着眼前不慌不忙在练字的人，慢慢端起茶呷了一口。
“嗯。”
有些冷淡的反应倒是让郑煜一愣，想了一下，突然直起身子严肃道：“是不是从昨日刺杀的那些人嘴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苏祁胥放下手中的笔，拿起未干的纸张抖了抖，不发一言。
“昨日我与你说过帝城的形势如今还未明了，两王相争，皇上却无能，我们国公府与苏府一样，并不站在任何一方，此次我父亲让我来找你，虽是只为提个醒，但按父亲的意思还是想苏府能与国公府站在一方，”郑煜顿了顿，又道：“你能去帝城自然最好，我却没想到你竟明日就要启程。”
苏祁胥轻叹一声走到郑煜身边坐下，看着窗外从层层树叶中穿透而来的碎光随风摇曳，终于启声解释道：“昨日来的都是死士，并未得到什么消息，却因此发现了身边藏着不少的奸细，我原以为苏府退隐到遂旭城这样偏远的地方，父亲也已故去，他们就不会再惦记着了，不曾想这些人竟是父亲故去后才安插进来的，如今按捺不住想要杀我却没能得手，我不能让我的母亲处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
郑煜有些感慨，苏大人是随着太上皇一起打江山，看着太上皇登上皇位的，无疑是心腹中的心腹，在太上皇登基不久功成身退隐居在这样的小地方，后来太上皇病逝，众人原以为最受太上皇宠爱的涔王会登基，圣旨一宣，却是曾经最不起眼的小肃王，今日的嘉和帝，登上了王位，涔王与靖王不是没有试图抢回王位，但是许多曾与苏大人交好的官员却极力护着小肃王，于是就不知是谁传出了谣言，说是当初苏大人隐退朝堂，太上皇曾相送至城门，一定有将重要的东西交付于他，譬如，遗旨。
“虽是如此，明日是否急促了些，这些年下来，遂旭城也有着苏府不少的生意，苏夫人年龄大了，也不方便长途跋涉。”
“我会让许安将母亲送往舅舅家中，遂旭城中的生意也会安排好心腹照看着，等这件事过去，我就会将母亲接回来，这里才是我的家。”苏祁胥淡然道。
郑煜笑叹一声，不置可否，他知祁胥虽不至于对帝城深恶痛绝，却绝对谈不上喜欢，别人越趋之若鹭，他便越敬而远之。
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郑煜问道：“那苏卿苒姑娘呢？随着苏夫人？她是你的表妹？这般年纪也该准备许配人家了罢？”
苏祁胥闻言，顿了顿端着茶盏的手，斜晲了一眼郑煜，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她与我一同前往帝城，别打她的主意。”
郑煜听言一口茶噎在了喉咙里，笑咳出声，他和妹妹昨日才说着祁胥可能自己还未察觉出自己的心意，今日看来却不然，祁胥平日里可是连侍女都没有，如今有了这么个粘人的小姑娘，为他高兴都来不及，怎会打她的主意。
苏祁胥泰然自若地品着茶，思绪却回到了昨日。
其实郑颍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郑煜不知道的是昨晚若不是苏卿苒替他挡了一掌，受伤的便是他了。昨日之前他从未想过这些儿女情长，或许将来会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相敬如宾，却从未想过会对自己带回来的这个小姑娘有所想法。
她小心翼翼的跟随，讨好地扯着他的衣袖，为他做点心，害怕被他抛弃，一举一动不知何时渗入他的日常起居中。直至昨日她为他受伤吐血，第一次叫她落泪，才明白她于他而言多少是与他人有异的。虽不能说爱，却多少是有些喜欢的罢，在他还未明确之时，也不会先将她交付予他人。
“虽然我认为现在这个时候你将她带在身边并不合适，不过也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护的住她，我也就不多管闲事了，明日与你一同启程，我还需准备些东西，先告辞了。”
说罢，郑煜站起身往外走去，苏祁胥将送他至门外，上了马车正欲放下帘子，他却又忽的转身道：“你家的小姑娘可是长的极富灵气，不好好看着小心被别人抢去，后悔莫及哦~” 笑的颇有些意味深长。
苏祁胥笑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回府。
此时的苏卿苒正趴在房中的贵妃榻上无聊地看苏夫人纳着千层底，苏夫人说她身上有伤，不让她多走动，才得一小会儿的功夫收拾行李，又被按在榻上歇息，其实她疼过一阵就不疼了，竹子本就是空心的，怎么打在她的身上也不过是皮外伤，她可以承受得了重击，却不能被划伤，小些的伤口会慢些痊愈，若是重些，可是会刻在原身上消不去的。
她本想在离别前亲自下厨的，苏夫人却不让，她也只能安安分分地躺着。
在苏卿苒打着瞌睡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青莲却走了进来，道是荣华郡主来了，苏夫人忙让青莲将人请进来，苏卿苒的睡意便瞬间去了一半，多一个人也能热闹些。
今日闲着才听苏夫人说到这荣华郡主是前翰林府司老学士的孙女，司老学士告老还乡后便与一家老小离开了帝城，转而退居在这遂旭城，后来本是圣上属意将司老学士的孙女封为郡主与邻国和亲，在将要迎娶之时忽逢两国交恶，这婚事也就作罢了，名头却留了下来，因着荣华郡主还有个哥哥在朝中官居要职，这遂旭城中倒也无人敢对此事有只言片语。
荣华郡主走进房内，先向苏夫人见了个礼，虽然她是郡主，但苏夫人是长辈，他人暂且不论，对苏府该有的礼节却是不能少的。
看见荣华郡主进来了，苏卿苒便欲起身上茶，却立刻被苏夫人止住了。
“苒苒起来做什么，虽然你底子好伤得不重，还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才是。”苏夫人边按着苏卿苒侧躺下边轻声责怪道。
苏卿苒却是不觉得有什么，想她未成人形之前日夜风吹雨打，有时日头烈了些，才让她觉得难受，如今不过只是挨了一掌，只要他未受伤，她便也不会觉得疼。
昨日刺杀一事已经被苏祁胥压下来了，除了苏府上下也再无人知晓苏卿苒受了重伤，荣华郡主虽有些疑惑苒苒竟连榻也不许下，不过苏夫人特别宠爱苒苒却是真的，也未多问，只一落座便让身后的丫鬟将从郡主府带来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从郡主府带来的伤药，虽不能如那亡羊补牢一般，也希望苒苒不要怪罪与我，昨日未能护好苒苒，被歹人趁了机。”
苏卿苒只无谓地笑着示意无碍，苏夫人却察觉了不对，“歹人？”
荣华郡主愣了一下，今日一早苏公子来郡主府询问必是有不寻常之处，苏夫人竟是不知？刚要将昨日发生的事情再复述一遍，苏夫人却避着苏卿苒示意荣华郡主与她去了庭院。
这边苏祁胥才将郑煜送出门，刚回到书房便被苏夫人叫住了。
进了书房苏夫人先将房门掩好，才转身问道：“昨日苒苒在乞巧宴上摔伤之事，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
在书房外看到苏夫人难得严肃的神情，想到许安说过荣华郡主来了，苏祁胥便猜到苏夫人想问此事。
“母亲，乞巧宴上的事已经查清楚了，是，赵云雁做的，”说到这里，苏祁胥眼神暗了暗，“她自幼跋扈，妒心甚重，城中树敌不少，今日我出了郡主府便有人特地找上来告知此事。”
苏夫人皱了皱眉，“城主嫡女？”
“是。”
“哼，如此狂妄，真当我们苏府没人了么！”
苏夫人气的差点将手边的花瓶撞到，苏祁胥忙小心地护着苏夫人坐下。
顺了顺气，苏夫人才继续道：“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苒苒让人欺负了，苏府总不能硬吞下这口气！”
“是，母亲，”想到揪出来的探子中还有城主府的人，苏祁胥也不由冷了脸色，“这件事，我自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听到苏祁胥的回答，苏夫人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轻轻地叹了一声，将苏祁胥也拉到身边坐下，怅然道：“我这一生，不盼着一身富贵荣华，只想夫妻和睦，子孙安康，可你父亲却早早去了，如今连你也要卷入着朝堂之争。”
苏祁胥默然，不知如何应答。
“胥儿，母亲不求你能有多大的功业，只要你能安然无恙地回家，母亲什么都不在乎，至于苒苒……她是个好姑娘，莫负了她，世事难料，若是在京城遇到了胥儿喜欢的姑娘，便将苒苒送回娘身边来，娘会好好劝她……”
“母亲！”苏祁胥皱眉打断了苏夫人的话，虽然他知道母亲是为了他们着想，可听着这些话他却是莫名地不喜。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苏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渐渐有了棱角的面容，像极了他父亲征战之时的模样，本该是一只高飞的雄鹰，确实不应被儿女情长缚了双翅。
“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苒苒是姑娘家，多有不便，也多体谅着些，娘老了，帮不上什么忙，记得多送个信来报个平安。”
“是，母亲。”
看着苏夫人鬓边渐渐染上的白霜，苏祁胥也暗暗收紧了袖中的一双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