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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最后还是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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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没能好好领略这乞巧节的风俗人情,马车在半路就被人拦下,一位衣着不俗的公子将苏祁胥和苏卿苒一起请去了附近的酒楼,苏祁胥和这位贵公子似是旧识,苏卿苒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便安静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悠悠地吃着些乞巧果儿。
“咦?这是祁胥哥哥?诶~还有个漂亮的小姑娘!”
谈话声突然被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打断,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一位姑娘,盘得端正的发髻上插着一支琉仙步摇,一步一晃煞是好看。
已经有些困盹的苏卿苒被惊醒,疑惑地看着这个一进门就盯着她好奇地瞧着的姑娘。 “哥哥,这是你在哪里看上的嫂子么?比我还小的样子,不过长的好漂亮!”郑颍一把趴到自己哥哥的背上,兴奋地说道。
郑煜有些尴尬的咳了声,把妹妹从背上拉下来让她端正着坐好,才道:“瞎说什么呢,没规没矩的,这是你的祁胥哥哥带来的小姑娘,嗯……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
说罢,抑揄地看向苏祁胥。
苏祁胥有些无奈,他原想着尽快和郑煜将事情谈好还能陪着卿苒逛会儿,现在看来估计是去不成了,而且卿苒……他也不知如何跟自己的好友介绍。
“多年未见,没想到祁胥你还多了个小媳妇儿?”郑煜看着苏卿苒乖顺的模样,越瞧越像。
“她叫苏卿苒,”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也便不解释了,“要是没什么事了,我就带她先回去了。”
知道好友不喜玩笑,虽然很好奇这个小姑娘的来历,郑煜还是放弃了追根到底,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好友身边的女子他还是第一次见,总之来日方长。
“该说的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那件事你还是考虑一下。” 苏祁胥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好,过几日我再给你答复。”
看到苏祁胥已经站起身了,苏卿苒也收拾了一下跟在苏祁胥身后,看到他的衣裳有些褶皱,还用手顺了顺。
郑煜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还未出声便听见一直盯着苏卿苒瞧着的妹妹惊呼一声道:“我说怎么看着她有点眼熟,刚才在乞巧宴中被推倒在蜘蛛群里的就是她啊,这双手编了纱布是被蹭破了吧?”
正欲离开的苏祁胥猛地一顿回过头,郑颍被他目光中的凛冽吓了一跳。
不似别的姑娘一般只天真地承欢在长辈膝下,郑颍虽看着与他人无异,却已有了不符这般年龄的姑娘该有沉稳心思,此时瞧着苏祁胥的目光有异,也想到了些端倪。
“我今日也在乞巧宴上,只远远地瞧了瞧,才开宴不久就突然一片慌乱,后来慢慢平息了些,就看见有个姑娘被围在人群中,荣华郡主训斥了些下人便亲自将她送走了,因着苏卿苒姑娘换了衣裳,我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郑颍顿了顿,将自己的婢女玉儿唤了过来才道:“我向来不去凑热闹,还是玉儿给我说的,还未说完便被我斥了回去,玉儿你再说说乞巧宴上怎么了。”
玉儿乖巧地福了礼,才想说话,苏祁胥却抬起手止住了,先吩咐了身边的许安先带着苏卿苒上马车,待她的下了楼才示意玉儿继续说话。
“奴婢本是随着小姐在八仙桌一旁的石桌坐着的,后来开宴了小姐觉着有些吵闹,便要往远一些的桌子走去,路上小姐发觉荷包落在了原先的石桌,便让奴婢回去取,未想奴婢才取了荷包便看见八仙桌旁放着喜蛛的盒子被撞翻了,当时奴婢正巧站在那位姑娘旁边,亲眼看着有一位小姐伸手推了一把,那位姑娘就摔倒在喜蛛堆里了,奴婢想着离开太久小姐会着急,就离开了,后来在小姐身边瞧着荣华郡主亲自将哪位姑娘送走,才想着和小姐说一说。”
竟然有人针对卿苒!这是苏祁胥未曾想过的,他原以为她从未接触过这些世家姑娘,也不会与人有所间隙,而且她的性子向来温和讨喜,不会与人结怨,他却是想不出有谁会针对她,或者说,针对苏家。
似乎有些东西被自己遗漏了,郑颍认真地回忆了乞巧宴上的一切,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了!那时我在一方隐蔽清静的石桌旁坐着,有人在不远处站着,眼神似是看向乞巧宴那边,并未发现我就在一旁,我隐隐听到她说了一句苏卿苒。”
说罢,郑颍也暗了眼色,真是不巧。
苏祁胥只皱了一下眉,一瞬便已神情无异,敛了眸中的深色,也未多问,向郑煜兄妹道了个别就抬脚离开了酒楼。
郑煜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才悠悠开口道:“祁胥竟然对一个小姑娘这么上心,我原来还想着要是你能许配给祁胥,让他叫我一声大舅子呢。”
正在喝茶的郑颍瞬间被呛得咳出了泪,忙道:“千万别!对我而言祁胥哥哥就和哥哥你一样,我可没想过嫁给不是自己喜欢的男子,哥哥你和爹娘可不能强迫我,不然我就出家去!”
郑煜没好气地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倒是敢!看娘会不会哭给你看。”
郑颍调皮地吐了吐舌头,略有深意地看着窗外道:“我看这个小姑娘可不简单,祁胥哥哥可能自己都没发现哦~”
“好事堪磨,我们啊,看着就好了……”
马车上,苏卿苒有些小心地看着苏祁胥的脸色,从酒楼出来她就觉得他的心情不好,她不知道方才说到乞巧宴上发生的事的时候他为何要遣开她,不过她也不需要了解,她只是不喜欢看见他不高兴的模样。
虽然苏祁胥面上并无表情,苏卿苒还是觉得他在皱眉,犹豫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探向苏祁胥的眉间,轻轻碰了碰。
正在深思的苏祁胥被惊了一瞬,抬眼看见苏卿苒对着他无声地轻笑着,心中似是有根雀翎拂过,痒痒的,还未待他深究这是什么感觉,便见马车忽的一震,往一旁倾斜着倒下! 苏卿苒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苏祁胥拦腰抱着飞出了马车。
已经毁坏的马车边倒是只围着几个黑衣人,不过今日苏祁胥出门也没有带多少随从,而给他们驾车的车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苏祁胥在第一时刻捂住了苏卿苒的双眼,还留意着在她耳边轻声安慰了句:“别怕。”
苏卿苒此时倒是不惊慌,她平生最害怕的便是苏祁胥不要她,除了这个,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
四周巡视了一遍,虽然他带的人不多,应付起来也不是问题,苏祁胥便站在中央一手护着苏卿苒,一手接过许安递过的剑,时不时替手下挡两下。
那几个黑衣人不多时便被制住了,还都是死士,被擒住就咬了齿间嵌着的剧毒,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身上没有任何标识,除了一袭黑子和武器,竟也没有一件多余的物品。
苏祁胥没有松开捂着苏卿苒双眼的手,也就没有亲自查看这些黑衣人的尸体。
看着许安来回查看,苏祁胥有些疑惑,这些黑衣人看上去武功并不高强,没有想置他于死地的意思,平日他夜里是不会出府的,今日乞巧节,他才答应了亲自接送苏卿苒来回乞巧宴,虽说出了些意外,可这个时辰……
苏祁胥眼中闪现厉色,猛地反应过来却已来不及了,身后凛冽的风声向他袭来,躲是没办法躲过了,只能侧身尽量减轻伤势。
被捂住了眼睛的苏卿苒却比他更早一步察觉到身后的危险,脸上难得浮现惊慌的神色,却因为无法言语只能用力地将苏祁胥推开,让自己暴露在了袭来的掌下。
被推开的苏祁胥眼睁睁地看着苏卿苒被一掌击中,惊怒之下一把挥开了那人,飞剑穿心将人钉在了一旁的木柱上,飞身接住苏卿苒。
苏卿苒一口血染红了苏祁胥的半边衣袖,甚是刺眼,从小就看遍生死的苏祁胥竟颤抖了双手,拦腰抱起苏卿苒飞身上马猛地往苏府赶回去。
许安也吓得不轻,看见这情形也知道是府内出了奸细,只草草地吩咐了信得过的心腹将其他的下人都绑了起来,便也火速赶回苏府。
本已准备就寝的苏夫人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喧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好在她还未更衣,便急急地赶了去瞧瞧。
走出房门听见声音是从苒苒住着的小院传来的,苏夫人的脚步更快了几分,还未到房门便听见自己的儿子震怒着唤下人请大夫的声音,全然没有平日的沉稳,双脚一软差点被石阶绊倒,一旁跟着的青莲赶紧扶着苏夫人往里走。
看见躺在床上苍白着脸的苏卿苒和两人身上染血的衣裳,苏夫人差点背过气去,瞬间就落了泪,“苒苒这是怎么了!”
知道母亲待卿苒如同亲生女儿一般,苏祁胥却没办法出声安慰,四年来娇养着的小姑娘突然替他挡了一掌,连他都觉得避不过的凛冽,如果她身子弱一些,后果他都无法想象。
“卿苒会没事的,青莲,先扶母亲回去休息。”苏祁胥就坐在床边维持着半抱着苏卿苒的姿势,动也不动。
苏夫人虽然担忧,却也知道她如果一直呆在这里指不定会妨碍了大夫,只能一边抹着泪让青莲扶了出房门。
苏卿苒觉得有些疼,疼的睁不开眼睛看看苏祁胥,也听不见任何说话声,只能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裳,知道他在抱着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缓缓地回复着伤势。
等到大夫到来的时候,苏卿苒也恢复了些,听见苏祁胥斥声让大夫上前查看,微微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准备让她好好躺下,苏卿苒却想起了上一次与苏夫人去寺庙上香时主持单独和她说的话,突然猛地抱紧了苏祁胥,不让大夫靠近,那个和蔼的主持说过,不能让别人给她把脉,因为她是没有脉搏的,要是,要是让别人发现了,说不定他就不要她了。
苏祁胥有些诧异此刻她的亲昵,可也不能由着她胡来,他以为她是怕外来的男子,于是唤来了个医女想给她瞧瞧看,她却依旧不让。
他只能耐着性子温声哄着,看着一直不配合的她不由恼了,用了些巧劲讲她推开了,正想启声让医女强行给她探看,却见她侧趴在床上仰头看着他泪落满面,才这么一会儿竟似要哭抽气了。
苏祁胥又恼又心疼,狠狠心想出门让医女给她好好检查,她却为了扯住他的袖子差点摔下床去。
“不……要……”有些嘶哑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在苏祁胥耳边却如同晴日惊雷一般炸响。
旁边一位时常来苏府给苏夫人请平安脉的医女馥絮惊了一惊,却比苏祁胥镇定些,她来苏府时就听传报的小厮说苏姑娘是后背受了击伤吐了血,想必是有些异物压住了声喉才一直不能言语,这次看来是因祸得福了,便道了声喜:“恭喜苏姑娘,馥絮一直以来都觉得苏姑娘不是生来有所残缺,看来此次是将声喉中异物吐了出来,却是因祸得福了。”
苏卿苒却没有留意到自己做了什么,一心只想着他不要抛弃她,她不能,不能让他害怕她……
苏祁胥听着医女一番解释,也渐渐回过了神,倒是比刚才理智了些,轻声哄着她:“卿苒乖,让医女检查一下你的身子,看看有哪里伤到了好不好?” 苏卿苒摇摇头,固执地扯着他的袖子,艰难地用着还不习惯的声音哭着道:“不要……走……不要……抛弃……”
苏祁胥无奈地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却似永远擦不完一般,只能心疼地哄着:“卿苒乖,我不走,我就在这里,你让她们给你看看身体可好?”
睁着朦胧的双眼看了苏祁胥好一会儿,确定他真的不会不要她,苏卿苒才点点头。
转身示意了医女上前给苏卿苒检查,苏祁胥才背过身去,任由她扯着他的袖子,耐着性子在一旁等着。
因着苏卿苒之前的反抗太激烈,虽然同意了医女上前检查也有意无意地躲着手不让查看脉搏,馥絮也只能依着查看有无外伤,尽力地探看内伤的伤势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