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卿书》微生拂晓

4、第三章 看到苏卿苒

　　看到苏卿苒回府，苏夫人甚是诧异，偏生荣华郡主急着返回乞巧宴，也什么都没有说。
　　“苒苒回来的真早，怕是什么也没吃上罢，这下才摆上饭菜，快过来。”苏夫人正想拉着苏卿苒落座，却见苏卿苒一把避过她的手，伸出去的手便僵在了空中。
　　一旁的苏祁胥皱眉，刚要开口，就看见苏卿苒神情委屈地看着苏夫人，缓缓抽出长袖中被蹭破了的双手，因为没有处理，袖边还染上了些许血迹。
　　“这是怎么了！”苏夫人被她的双手吓了一跳，“青莲，快去将我房中的伤药拿过来！”
　　苏夫人心疼地拉着苏卿苒坐下，也没有再理会刚才的小插曲。虽然苏祁胥也被这情况惊了一惊，却没想到母亲如此重视，放在母亲房中的伤药向来是由他亲手挑选的，都是些上好的，因着平日用不着，所以才放在母亲房中以防有心之人动了手脚，卿苒手上的伤看着也是蹭破的，母亲再心疼她也不至于用到这些药。
　　待看见青莲将药拿了过来，苏祁胥才启声道：“母亲，这些药是否用的重了些？”
　　苏夫人边用沾了热水的手帕给苏卿苒清理双手，边责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我说你呀，整日忙这忙那的，我看你都快要忘了我是你的母亲了。”
　　这话可是有点重了，他知道母亲怨他陪她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可是这段时间确实忙了许多，抬手接过母亲放下的手帕，将青莲手中的伤药递给母亲。
　　“苒苒来苏府都快四年了，你瞧你都知道些什么。”苏夫人头也不抬地继续念着他，尽可能小心地给苏卿苒上着药，苏卿苒还是疼得缩了缩手，“苒苒虽然不怕吃苦不怕累，可却是伤不得的，别瞧着这伤口小，怕是得一个来月才能合。”
　　苏卿苒挑了挑眉，一个来月，这也太重了些，而且还是用了母亲房中顶好的伤药。
　　等上好了药，苏夫人才想起来皱眉问道：“苒苒，这伤是怎么来的？是不是有人刁难你了？”
　　苏卿苒摇了摇头，念了个喜蛛的口型，双手拟成盒子模样翻了过来。
　　原来是喜蛛盒子倒了，怕是慌乱中不小心摔了，苏夫人心疼地轻轻抚了抚苏卿苒的双手，夹起一块山药放到苏卿苒的碗里，“罢了，下次可得小心些，先用饭吧。”
　　突然又想起了些什么：“我都忘了，苒苒总是跟在我身边，也没个年纪相仿的丫鬟照顾着，一会儿苒苒随我去挑个贴心的罢。”
　　苏卿苒想了想，却还是摇头，苏夫人无奈地叹口气，“好好好，都依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将青莲唤去也无妨。”
　　苏卿苒点点头，她不想别人照顾她，她喜欢照顾他和他的娘亲，回过头对着苏祁胥粲然一笑。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祁胥看着苏卿苒的模样愣了一下，回过神时伸手舀了一碗清汤放到了苏卿苒面前。
　　用罢晚膳，苏夫人才想到今日七夕还未曾给苏卿苒准备什么，以往是未曾想过，今日原想着随着荣华郡主去了乞巧宴也算是讨了个巧，却陡生变故。
　　“虽说这乞巧宴未能看完有些可惜，不过今日恰巧给苒苒做了一件新衣裳，苒苒去换上新衣裳，让胥儿带你出去逛逛。”
　　苏祁胥刚想说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就被母亲一眼瞪回来了。
　　“好，”苏祁胥站起身来整了整下裳，“许安去备马车，我先去外厅等卿苒。”说罢便往外走去。
　　苏卿苒有些欣喜，难得他有这样的兴致，虽然有些迫不及待，还是规规矩矩地和苏夫人福了个礼才随着青莲去换新衣裳。
　　苏夫人看着苏卿苒渐渐远去的身影暗自叹了一口气，如果再过一些时日胥儿还是对苒苒无意的话，她也该给苒苒选一户好人家了，她能看得出来苒苒对胥儿的依赖，可要是自己的儿子不想娶妻，也不能再耽误苒苒这个好姑娘了。
　　“少爷，卿苒姑娘来了。”
　　许安出声唤回了正在沉思的苏祁胥，他转身往回看，苏卿苒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注意到他往这里看，正想着抬头回个笑，脚下却不小心绊了一下往前倒去，身旁的青莲还未反应过来苏祁胥已身比心快地上前扶了一把。
　　苏卿苒有些懊恼地朝他笑了笑，这裙子虽好看，可也太复杂了些，穿的时候就废了不少时间，他怕是等久了。无意间看到苏卿苒腕上的青蝶，苏祁胥恍然想起和她相遇的那一日，那时她突然过来扯着自己的衣袖，远看时觉得她大概与他差不多年纪，却不及他的肩高，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模样，现在都已经长到他的下颚高了，四年过去也是个二八芳华的姑娘了。
　　苏祁胥没有松开浮起苏卿苒的手，就这样牵着她上了马车。
　　难得与他出一趟门，她却忽然对马车外的热闹不感兴趣了，坐在他的身边就撑着小小的下巴盯着他瞧着。苏祁胥原来还能假寐着休息，偏生她的目光太过专注，连他都不自在了，才不得不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伸手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说道：“好不容易可以出一趟门，光看着我做什么？”
　　揉了揉有些许疼的额头，她也不甚在意，依然看着他自得其乐，他可不知道她在那个幽深的竹林里呆了有多久多久，她不知道她是如何有了意识，虽然周围都是她的伙伴，却没有谁可以回应她，她也就安安静静地每日看着日出日落，春去冬来，直到有一天遇到了他。
　　苏卿苒还沉在自己的回忆中，马车却忽的晃了一下，只顾着看着苏祁胥的她差点撞上木梁，苏祁胥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了她，皱眉刚想询问，车外便传来了车夫的声音：“嘿！你个臭乞丐！怎么突然窜到了路中间！找死么！”
　　车夫正想下车一脚踹开那个乞丐，却被掀开帘子的一双手制住了。
　　苏祁胥掀开帘子从车上下来，苏卿苒紧随其后，他正想伸手将路中摔倒的老人扶起来，苏卿苒却比他更快一步，也不在乎会不会弄脏刚换上的新衣裳。
　　一起将老人扶到路边，苏卿苒还仔仔细细地用手帕给老人包扎了腿上的伤口，苏祁胥也未问这是怎么回事，让下人给老人准备了些银两，正欲离去，那位老者忽的拽住了苏卿苒，苏卿苒和苏祁胥都惊了一惊，苏祁胥以为老人伤的重了，正想开口让下人亲自将老人送往医馆，却见老人只是上下瞧了瞧苏卿苒，苍老的声音响起：“咦？原来只是竹子。还是湘妃竹，不错不错。”
　　竟然能瞧出她的本体？苏卿苒弯眼朝着老人笑笑，丝毫不见有被人发现的惊慌担忧。苏祁胥皱眉，不知道那位老者说的是什么，刚想开口询问，老人却已站起了身子，摇摇晃晃地往远处走去，像醉酒一般喃喃自语：“罢了罢了，世间因果皆由天定，有缘啊有缘……”
　　看着老人的背影，苏祁胥不知为何竟有些莫名的焦躁，袖子一紧，又是苏卿苒扯了扯，她有些疑惑的双眼定定地望着他，他又忽然释然了，不管这种感觉是什么，若是有什么事，兵来将挡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