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卿书》微生拂晓

3、第二章 荣华郡主才

　　荣华郡主才给苏卿苒讲了乞巧节的典故，便渐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来给郡主问好，虽说这乞巧宴是城内富商大贾合着承办的，但毕竟郡主出身高贵，任是她们再骄纵这礼也是不能少的。
　　“玉姝，玉琇见过荣华郡主。”
　　“云雁见过荣华郡主。”
　　先来的便是这三位。
　　荣华郡主拉着苏卿苒笑着与她们在一旁的亭子坐下，待落座才说道：“三位姐姐倒是来的早。”
　　“郡主莫要笑话我们了，”先说话的是坐在苏卿苒旁边穿着绿衣锦缎轻纱裙的女子，“我们未到掌灯时分便张罗着过来了，未想还是落了郡主一步，不过郡主身边的这位姑娘，云雁倒是没有见过呢。”
　　“啊，”荣华郡主轻呼一声，歉意地笑笑，“瞧我都忘了介绍。”
　　转身示意随行的丫头梅香给在座的姑娘上了茶才缓缓说起，却是先给苏卿苒一一介绍了，“苒苒，坐在你身边的这位，是这遂旭城城主的嫡女赵云雁，另外两位是书画名家洛询老前辈的嫡孙女，她们是同胞姊妹，我身边这位是姐姐洛玉姝，另一位是妹妹洛玉琇。”
　　苏祁胥不喜丫鬟伺候，向来自己动手，苏府伺候苏夫人的丫鬟们也是呆了有些年头的，苏卿苒还未曾与这许多年纪相仿的姑娘们相处过，她虽有些不自在，却也是极欢喜的，便依着以往苏夫人教导她的，起身福了礼。
　　赵云雁眉目间似有不喜，洛玉姝洛玉琇姊妹倒是笑着也起身回了个礼。
　　“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姑娘，却是连名讳也不可说么？想来也不是哪个富贵家的，连我都未曾见过。”赵云雁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竟是连一眼也未瞧向苏卿苒。
　　苏卿苒疑惑地看向荣华郡主，并不知晓赵云雁是何意，却也知道赵云雁不喜她，不喜欢她的人她自然也不喜欢，便向着荣华郡主的这边挪了挪。
　　荣华郡主不由染上怒意，她知这赵云雁向来借着自己有着些许才气名头且身份不俗总是瞧不起别人，今日竟也在她眼下这般这般行事！
　　压了压心头的气焰才开口道：“因着苒苒不能言语，她确是不可说，”看着赵云雁脸上浮起嘲讽之意才继续道：“她是苏府的苏卿苒姑娘，便是由着郡主府，也是护得起的！”
　　赵云雁惊得打翻了茶盏也不自知，玉姝玉琇也惊了一瞬，安安分分地坐着也未言语。
　　自小爹爹娘亲就时常与她提起这城里最不可招惹的就是苏家，她从来都不放在心上，但有一次出门被苏府的下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她一气之下让那人当众跪下还打了两巴掌，事后不知怎么被她爹娘知道，硬是押着她亲自上苏府登门道歉，赵云雁这时才真正怕了，不知苏府是什么来头，连她爹爹这个城主都要忌惮三分，却也是在那时她遇见了苏祁胥，一见倾心。
　　赵云雁转头看向苏卿苒，见她还是往荣华郡主的方向靠着，虽然不甘心，还是规规矩矩道了声错，脸色不大爽朗地告离了亭子。四年前就听说苏府来了个表姑娘暂住，苏夫人宝贝着呢，也从未带她出席过晚宴，她这才不认识，却不想今日和郡主一起来了这乞巧宴，“呵，不过是个哑女，长的好看又如何，”赵云雁轻声暗骂着往远处走去。
　　除了这段小插曲，其他倒也相安无事，为了避免这样的状况再发生，荣华郡主也免了这些个小姐们的见礼，因着洛家教养确实严厉，玉姝玉琇姐们性子也温和，才留了一起。
　　夜幕渐渐落下，七巧玲珑灯才一一亮了起来，宴桌也摆上了点心和乞巧果儿，平民小贩家的姑娘们是进不来这乞巧宴的，乞巧宴外轻纱隔着的姑娘们时不时往里羡慕地瞧着，苏卿苒却觉得外面比这乞巧宴热闹多了。
　　似是看出了苏卿苒的不耐，洛玉姝轻笑着启声道：“苏姑娘莫急，因着这遂旭城的乞巧宴是这周围大小城中颇具盛名的，会有许多外城的小姐们慕名而来，所以开宴的时辰便会晚些。”
　　话音才落，亭外便一阵喧哗，“想来是要开始了，”荣华郡主拉着苏卿苒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苒苒随我来看。”
　　乞巧宴最显眼的是中央的一张怕是十人才能合抱得起的朱色圆桌，苏卿苒刚到时上面还什么都没有，现在却已布满了各式花果点心，还有些新奇的布偶，这便是八仙桌了。
　　简简单单的花果竟被拼成了一个个飞禽走兽，八仙桌的中央是不知用什么雕刻成的亭台楼阁，还有些捏得甚是精致的泥人儿。
　　果真是乞巧宴，连准备和主持宴席的都是些巧手的妇人。
　　现下热闹着的正是“喜蛛应巧”。
　　负责主持的妇人将各位小姐带来木匣子放在八仙桌旁空置着的方桌上。
　　“这些个匣子里呀，装都是姑娘们今日一早捉的喜蛛，一会儿桌旁的巧娘便会一一打开，看看谁的喜蛛织的网最多最密，便是最灵巧的姑娘。”荣华郡主在一旁给苏卿苒解释。
　　苏卿苒有些惊奇，想着往前靠近一点看的清楚些，却不想正在巧娘轻手打开各个木匣子的时候，突生变故！不知是谁不小心撞了一下摆放匣子的桌子，边上的盒子都摔落在地上，被惊了的喜蛛纷纷往外爬出。
　　周围的姑娘们惊叫着慌往外跑开，就是稍微胆大些的也都被挤出去了，苏卿苒在慌乱中被迫与荣华郡主分开了，本该随着人流离开的苏卿苒却突然被一股力量往反方向推去，瞬间跌落在喜蛛群里！
　　苏卿苒皱眉从地上站起来，双手被地上的石子蹭破了皮，看着惊慌的人群，她被推了出来反倒是清静。
　　有些无奈地蹲下将身边的喜蛛一一拾起放进匣子里，她身上的淡淡竹香似乎安抚了这些小蛛们，渐渐地都向她身边靠拢，苏卿苒想不透她们为何如此害怕，明明都是些无害的小蛛，漂亮姐姐还说这是她们捉的喜蛛，她才不信呢，怕都是让别人动手的罢。
　　有些姑娘无意间看到苏卿苒拾蛛的模样，竟是吓得停住了脚步，人群的慌乱反倒因此平静了下来。荣华郡主看到被分开的苏卿苒就在喜蛛旁，忙拨开人群往苏卿苒的方向走去。
　　“苒苒！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
　　苏卿苒把最后一只喜蛛放进匣子里，未盖上盖子的喜蛛也没有想要爬走的迹象，她这才转过头看向荣华郡主，安慰的笑笑示意自己无碍，双手却悄悄往长袖里收了收。
　　荣华郡主看苏卿苒安然无恙也松了一口气，苒苒是她邀请的，先不说她要好好护着苒苒，就是在这如此盛大的乞巧宴中竟出现了如此低级的纰漏！她回身巡视了一圈这些个小姐们，才厉声训斥周围的巧娘：“你们是怎么做事的！这些个匣子都看护不好！”
　　荣华郡主还想惩戒一下，苏卿苒却不忍心，暗自用指尖碰了碰荣华郡主，待她看向自己便摇了摇头。
　　“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荣华郡主恨铁不成钢地点点苏卿苒的额头，无奈地叹口气，“罢了，幸好今日这事儿没造成什么伤害，梅香，去给小姐们准备些压惊的清茶。”
　　“是。”梅香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
　　荣华郡主还想着带苏卿苒再去乞巧宴外看看，苏卿苒握了握袖中的手，有些隐隐作痛，便摇头示意要回苏府，也无甚心情再玩，她想他和苏夫人了。
　　虽然觉得没能护好苒苒有些愧疚，想着好好弥补一番，却不想苒苒只想着回苏府，荣华郡主也无法，让下人准备了马车，亲自将苏卿苒送到了苏府门前才回去乞巧宴，毕竟这样的盛会还需要她来镇镇场子，以免再生意外。
　　赵云雁看着独自重回乞巧宴的荣华郡主，恨恨地折断了身旁的槐木枝，“真是没想到这苏卿苒竟如此胆大，蜘蛛都吓不倒她，哼，下次等着瞧！”
　　赵云雁将手中的断枝用力地甩到地上，转身便离开了。
　　身后的丫头默默地低着头跟上。不远处有一双眼眸，恰好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