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眼》losteal

6、夜访2 鬼

　　鬼魂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梳巷不过弹丸之地，很快就有鬼在拥堵推搡之中被挤出了梳巷。

　　方红绔急了:“怎么办啊鞠掏！他们要变成游魂了！他们回不去了！”
　　“你！别打我！”鞠掏抓住她挥舞的手臂，“这才多长时间，不影响的，你！看，他们又回去了。”

　　真的，那些被挤出来的鬼魂们又慢慢朝梳巷移动，加入了一片混乱的鬼群。

　　然而鬼魂的数量还在增加，梳巷就像一口大锅煮着一锅沸水，不断有鬼魂飞溅出来，然后再跑回去，循环往复。

　　李小乃有些担忧:“这样下去会不会有鬼——”
　　“砰！”
　　一只蓝衣服的鬼从梳巷被抛到四人面前。
　　“——砸到我们呢？”
　　拘骚朝她微一挑眉。
　　“你说呢？”

　　鞠掏有点紧张的样子:“我！记得魂体落到地上不会有声音的……”
　　他慌张地看向四周。

　　方红绔摸摸鼻子，有点尴尬地说:“是我，它砸过来的时候我没忍住给它配了音。”
　　鞠掏: ……

　　那蓝衣服的鬼挣扎着站了起来，众人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他穿了件蓝色的长衫，腰间系一条同色的腰带，又脏又破，满是血污，就像他的脸，一望便知是一张饱受欺凌的脸，挂着怯懦瑟缩的神情，如今他正用这表情看着眼前四人，似是吃不准他们能不能看见他。

　　这模样，即使是个鬼，也让人怕不起来，李小乃索性朝他嚷道:“你是话剧团的吗？怎么穿这一身？”

　　那鬼被这一声吓了一激灵，差点又栽到地上。

　　“小乃，你别这样，你吓到阿蓝了。”
　　阿蓝……
　　方红绔给人家名字都起出来了，还是这么看图说话的一个名字。
　　在场三人一鬼都囧囧的。

　　方红绔此刻同情心高涨，她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转头问道:“鬼也会摔伤吗？”
　　还摔得这么惨。

　　“鬼是不会被人间的地摔伤的。”拘骚答道，“他这样多半是被其他鬼欺负的。”
　　“你们看，几乎没有鬼摔出这么远的距离，可见他是故意被扔出来的。”

　　阿蓝闻言垂着头，也不作回应，只一瘸一拐地往梳巷方向移动。

　　方红绔一阵心酸，她忍不住朝阿蓝的背影大喊:“你加油啊！”
　　阿蓝身形一顿，又继续往前走。

　　李小乃上前拍着她的肩膀:“你让他加油啥？加油被人家揍吗？”
　　“你不懂。”方红绔凄然地说，“这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看起来像是一句废话，但是阿蓝却能从中获得力量与恶势力对抗。”
　　李小乃一阵恶寒。
　　“活体圣母。”
　　“你这种人真是铁石心肠！”

　　拘骚忽然道:“我好像知道溯洄眼反常的原因了。”
　　三人齐齐望向他。

　　“看阿蓝穿着，不是现代人，如果排除掉李小乃那个‘他在演话剧的时候挂了’的神奇猜测，他出现在溯洄眼有两个原因。”

　　“第一，他是最近才来的溯洄眼。鬼魂溯洄的机会只有一次，大部分鬼都在刚过世不久的时候溯洄，但也有鬼留着机会想以后再用。但阿蓝显然不是这个原因，他太弱了，不可能是在地下待过几百年的鬼。”

　　“那么就只有可能是，溯洄眼的洄眼被堵住了。他在此蹉跎了许多年，溯洄眼里虽阳气衰微，但毕竟是人间，他的魂体一日比一日衰弱，自然会被后来的鬼欺负。”

　　拘骚拧着眉，笃定地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里的鬼反常地多。”

　　方红绔一拍手:“要是我们疏通了洄眼，阿蓝就得救了！”

　　拘骚无语:“你不要把这事说的像疏通你家下水道一样简单好吗？别的不说，你知道洄眼在哪吗？”

　　李小乃附和:“就是！你别老想当然好吗，溯洄眼通不通，关你什么事？回去睡觉吧。”

　　鞠掏在此时忽然道:“李小乃，你！那天撞上的那个鬼，应该是溯洄眼里挤出去的。”

　　李小乃:“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疏通洄眼的，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去找找看！”

　　拘骚闻言叹了口气。
　　“这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
　　“不会吧。”
　　“怎么了？”

　　拘骚又是一脸无奈:“她们两个就算了，鞠掏，你也跟着问？”
　　鞠掏无辜地看着他。

　　“古往今来，溯洄眼被堵住的事不在少数，有几次是意外？”
　　鞠掏沉默了。
　　李小乃跟方红绔虽不明所以，却也无端被拘骚一句话问得心里发毛。

　　凌晨时分，一天之中寒气最重的时候，四下无人无声，拘骚的声音宛如冰镇。

　　“你知道人间对鬼魂的吸引力有多大吗？即使顶着寿命大大缩短的痛楚，每年依旧有那么多的鬼前赴后继，化为游魂。”

　　“那如果，有一种方法，能让你留在人间却又性命无虞呢？”

　　“溯洄眼，人间秘境，鬼魂聚集之处，简直就是一口天然的巨大炼炉。”

　　“传说若以两倍于炼炉容量的鬼魂炼丹服下，便可得阳间长生。”

　　方红绔听着拘骚的话，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猛地捂住眼睛:“能别这时候讲鬼故事吗？我害怕！”

　　拘骚:“你看鬼看那么起劲，我讲个故事你就害怕了？”

　　李小乃倒是思考起了这故事的可操作性。
　　“两倍？这要求太苛刻了吧，溯洄眼里放得下这么多鬼？”

　　“所以说是传说啊，至今还没有鬼成功过，溯洄眼能不能容下是一方面，要聚齐这么多鬼也不容易，你也看到了，一不小心就有鬼跑走变成游魂了。”

　　鞠掏看了拘骚一眼，皱眉道:“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拘骚叹了口气:“你终于明白了。”

　　“怎么了怎么了？”李小乃追问。

　　“你们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啊，她怕是去女生宿舍抓鬼的。”

　　方红绔惊奇:“啊？你是说，她也是捉鬼师？”

　　拘骚凉凉一笑:“不是哦，她是抓那些鬼回梳巷，不让他们变成游魂呢。鬼魂四散奔逃，这才撞上了李……”

　　“方红绔你干嘛！”

　　方红绔揪着拘骚的衣服，泪眼汪汪抬头看他。

　　“求求你，别讲鬼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