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心有杂念HW

8、我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仇人。 不要再跟我

　　左斜后方的车猛地晃动了一下，发出巨大的刹车声，躲开了我被推出去的头。我惊得魂飞魄散，长发飞乱。这一切都快得我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觉得疼。我觉得我的头还在窗外时，方建已经把我又拉回来了。阿一三两下就把旁边那想要别停他的车给甩掉了。
　　我惊得忘了呼吸。
　　“你看，我都说死很容易了吧。只不过，麻烦你死的时候不要连累别人。刚才如果不是阿一技术牛，旁边那车，就翻了。车上的人……啧啧啧，你这一死阵仗还真是大。先是旁边那车遭殃，接着就是你爸妈可能会因为丧女之痛而跟着你一起就去了，跟着，你家活下来的人，精神还正常的人，还得帮你背这么大一笔赔偿金。刚才那车上的人要是死了的话，哇，那你家里人要背负的东西可就更多了。毕竟刚才那司机的家庭是因为你才家破人亡的，毕竟我的家庭是因你而支离破碎的，毕竟，你家里人都是非常有良心的嘛。”方建的声音，像是恶魔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的深处里传出来的一样，冷幽，阴森！
　　“我告诉你，我不叫你死，你想都别想。在我这儿，轮不到你发号施令，也轮不到你自作主张。你的生死，都在我的手里！我的话，你最好牢牢记住。你最好不要逆我的意思。你要清楚，你根本就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本来逆我的意思。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我这一身伤，是我送你的。怎么样？喜欢吧？”方建的眼睛在漆黑之中折射着街灯的光，眼神莫测到可怕。
　　方建脸上那些尚未痊愈的伤口，那些还没退散的青紫，竟然是他送我的！他为了算计我竟不惜被我痛打！他送我这些，是因为他料到了我会去报警么？是他一早就想好了要在警察面前上演苦肉计么？这……可能么？我手背上打方建时留下的口子，现在隐隐作痛。
　　方建邪笑一声道：“呵，你不会真以为你可以打得我这么伤吧？别天真了。”
　　在我凝神地看着方建的时候，方建突然握住我的下巴狠狠地吻上了我。我竟真的无法推开他！
　　方建放开我，他嘴角的上扬像是在向我宣告他的不可反抗性。他的头发，狂风都没能把它吹乱。他的声音，呼啸的风声也没能把它淹没。他的表情，在狂风之中没有半点改变，依旧很让人心生恐惧。他的眼神，在狂风中看向我却让我看不清楚。
　　“所以，你说你凭什么敢逆我的意思？你有什么资本反抗我？文斗武斗你都不够我斗的，你还斗什么斗？你想想今天的事儿，品品我说的话是不是有道理？所以，今后，你除了听我的话好好地待在我身边儿之外，你别无选择，我也不会让你有别的选择的。我告诉你，你离开了我在这个社会上根本就活不下去。我略施小计，你就被算计到无法反击了！就你这样儿的，如果人家存心算计你的话，你能被人吃得连渣儿都不剩！昨晚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离开了我，你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你面对那危险时有多无能就不用我再说了吧！”方建说完话，制服我的动作就那么停着，和我面对面，像是在等待我的反应。
　　“你承认你算计我了？你承认你做了违法的事了？”我不知道我的眼泪，我的颤抖是被方建吓的，还是因我自己的绝望而得来的。这个时候让方建亲口承认他犯了法还有什么意义？！我真不知道我执着个什么劲儿！
　　“算计你还用不着违法。”方建似乎很得意。
　　“你伪造证据，找人给假口供难道还不算犯法吗？”我。
　　“你有证据证明我伪造证据，找人给假口供吗？”方建竟然在笑！
　　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法律，相信的是证据。想告我犯法，就得拿出我犯法的证据来。就像我没犯法就得拿出我没犯法的证据来证明一样。警察不就是依据我提供的那些很合情合理的证据再加上常识逻辑，社会风俗，才觉得我没犯法的么？才没把我抓起来的不是么？不服气是么？没办法，你就是没有证据证明我犯了法了。我也帮不了你。不甘心吧？可就是这样的。证据，它只需要是事实，而不需要是真相。所以，就算你说的是真相，可你没有证据，你也告不了我。而我提供的证据就算它不是事实的真相也没关系，只要它证明得了我没犯法就行。哼，就算，让你告成了我了，我坐了牢了，又能怎么样？我和你之间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就算是我坐了牢，你也得为我守着，你也还是我的。我就是有办法做到我说的这些事，你是斗不过我的，你自己也承认了不是么？”方建的语气，声调都那么的自信，那么的邪恶。
　　方建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了，他收集那些监控视频，故意引我打得他一身伤，吓唬我那些同学室友，借LV男的手迷晕我，哼，滴水不漏，无懈可击。呵～他这算什么？向我炫耀他有多阴险？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他有多看得起我？还是，想让我明白我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叫我打消了反抗他，告他的所有念头？
　　“算计一个比你笨没你有钱有权的人有意思么？算计成功了以后，有成就感么？”我咬着牙，当猎物的滋味不好受。
　　方建顿了一下，冷笑道：“如果是别人，我的确没那么有兴趣～算计。”
　　方建的表情真可憎！我恨得咬牙切齿。
　　方建又顿了一下，说：“我告诉你，你应该庆幸，你应该庆幸你中的是我的圈套。要是别人的，你早就不是现在这个下场了——还能顶嘴！我算计你和别人算计你是两码事。我算计你是因为喜欢你，别人算计你是因为想上你！”
　　“我不要你喜欢，你也别说的你多君子。你就不是为了上……你就不下流么？你要真是君子的话，你要是真喜欢我的话，我说我不喜欢你你就应该放手，放我走。你就不该……昨晚就不该……你……”想起昨晚我就恨！我要是信了他想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的鬼话就是我不正常！
　　“我他妈知道你不喜欢我了，你不用一个劲儿地重复！！”方建突然大吼。
　　我被他吓住了。
　　“我他妈要不是喜欢你会一个劲儿地留你？！会和你上床？！你以为我他妈想那样吗？你以为我真他妈变态啊？要不是你不知道世途险恶跟人跑了，能叫人给迷晕了吗？要不是你叫人下药迷成了那样，我他妈能把持不住吗？我他妈能气到没了理智吗？我说过，我是打算等到你毕业的，那话是真话！我他妈还得怎么对你好？！一个大老爷儿们，为了一个都不认识自己的妞儿守了一年多，还打算再守三年多，你知道那是股什么劲儿么？！你他妈知不知道，能守成这样儿的，除了和尚也他妈就是我了！！你还一肚子委屈，你委屈个屁啊？！”方建一通吼叫，根本不给我插话的机会。他说得又快又乱，我被他吓得来不及弄明白他的话。
　　“我算计你……我所有的算计还不都是你逼的！！我在你面前当不了真君子也都是你害的！你要是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儿我至于吗？！你以为我不想过安生日子么？！浑蛋！苏巧笑！你真他妈浑蛋！！！”方建的声音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我浑蛋？好啊，我浑蛋。那你就别留我了。放了我，放了我你就不用再见到我这个浑蛋了。”浑蛋就浑蛋吧，方建要是真能放了我，当个浑蛋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方建憋了句什么话没说，他只吐出来个“你”字就沉默了。
　　方建久久的沉默叫我抓狂，我真想一死了之。我哀求方建：“你就放了我吧。我真不能给你当小三。我家里人会抬不起头的！我们一家子都是本分人，不让孩子们做那种事的。再说，你这样就真犯法了呀，不是有重婚罪嘛。你老婆要是拿这事告你的话，你一定会净身出户的，那你这么多年的打拼不就都付诸东流了嘛。”
　　方建盯了我一会儿，阴笑了一声，道：“你说什么都没用。你，我是要定了。你还是省省力气想想你家的事儿吧。想想你爸的伤，想想你以后该怎么做事，怎么说话才不会让你爸操心到受伤，做些什么事可以预防你家里的人再出意外。”
　　我愣了：“你！你威协我？！”我又惊又怒，想揍他却挣不开他的制服。
　　“我是好心提醒你，怎么能算威胁呢？你都这么大人了，还不知道好歹。你说，你叫我怎么能放心让你离开我？”方建阴笑着说。
　　“你少恶心了！你这不叫威胁叫什么！”我。
　　“随便你怎么想吧。我只说，如果你乖，我就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好好照顾你的家人。让他们衣食无忧，平安健康。”方建。
　　我看着方建，我说不出话来。
　　“但，如果你死了，或是不在我身边儿了，那，就没有面子这一说了。到那时，不管你家里人被你连累得有多惨，多不平安，多不健康，就都不关我的事了，我不会再照顾他们帮他们救他们了。”方建字字都弦外有音，边说边把我收进怀里。
　　“你……呵～”我颤抖的哀泣苦苦唤不来方建一丝丝的心慈手软。方建的恶魔契约却已经轻而易举地把我抛进了深不见底的绝望黑洞。我真的是……真的是连死，都死不起啊！
　　方建逐渐用力收紧怀抱，连同我的双臂一起箍在怀里，勒得我全身的血液都断流了。他突然之间怒火中烧，在我的耳边沉声怒道：“今天我让你去上学，你却半路跳车去告我。你告我没关系，但你不能骗我说你是要去上学！！不能做跳车那么危险的动作！马路上车那么多，要是你被车……我就叫你全家陪葬！下次你要告我的时候，你告诉我一声，我叫阿一开车送你去，陪你告。今后，你再敢说谎骗我一次试试！！再敢做跳车那么危险的事你试试！”
　　“啊～”我疼死了，我的脊椎就快要断了。我疼得呼吸不可，五官扭曲，拼了命地也就挤出了一个字来：“疼！！！”
　　就在我快要窒息了的时候，方建松了力气。我瘫在他的怀里喘着气，被截断了的血液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在我身体里四处奔流，令我眩晕。
　　方建手上的力气完全消散了。他沉默着，我喘息着。我缓慢地退后逃离他的怀抱，扶着另一边车门靠上去，认真看方建时，刚好对面车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我看着他那对看不见底的漆黑眼瞳，在他的沉默冷眼中尝到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他，方建，让我渐渐走向了彻底认输。这种认输，是放弃了灵魂的认输。
　　方建看着我的脸，满意道：“很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看着我。我要你以后都只看着我，不准你看别人，只看着我！明白了么？”
　　我惊恐地看着方建，不想点头，又害怕得不敢不点头。我的头，在点头和摇头之间卡住了，脖子是僵硬的，动弹不得。只有我的头发在狂风中凌乱地抖动着。
　　方建往我跟前来，问我：“你现在还想死么？”
　　我的脖子还是很僵。我想！可我不能说，也不能死。
　　“我问你话呢。”方建。
　　我只有哭，没有别的反应。
　　方建把我拉进他怀里。
　　我的力气和灵魂抛弃了我，飞走了。我戚戚呜咽，瑟瑟发抖。从小到大，我没遇到过让我这么害怕的人，我没遇到过像方建这样的人。
　　方建抱着我，他一条手臂贴着我的颈背，绕到我另一边肩膀上搂着我，另一只手拢着我的双腿，把我紧紧拢在他怀里。我侧坐在他的大腿上，我的额角刚好搭在他的颈根上，我的唇角刚好贴着他的胸膛。如果我还能够动弹的话，如果我还能逃得掉的话，如果我还能反抗的话，如果我还有精神的话，如果我不是害怕、认输了的话，我一定不会这样软软地待在他身上的。
　　方建慢语沉声地说：“乖乖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记住了。”
　　我没法接方建这话，好在他似乎也不需要我接他这话，自顾自地接着说：“这次在校庆上，我本来是想好好和你认识的，我都计划好了，我本来是想大大方方，优雅一点地出现在你的面前的。没想到却听到了那老浑蛋说要包你，我有心救你，可你却是那个态度。还把我打伤了。我从医务室出来换了眼镜就去你宿舍找你了。我请你吃饭也是想借着和你吃个饭的功夫把事情的前后说清楚，可我没想到你那么防备我。后来，事情就变成了那样！你总是打乱我的计划。可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回事，竟然就那么被你牵着走，被你惹怒，被你惹得急躁，惹得乱了方寸。这半年多我跟着你，还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警惕性这么高，还会动手打人，这样的你让我措手不及。但让我真正生气的事情是你那晚打算连夜逃跑。还把我给你准备的宵夜看也不看地给扔了。我已经送你回宿舍了，可你还是要跑。你不信我，我又不想失去你，你不知道我多害怕你又不见了。所以，我一乱就把你带回家，留了一宿。那晚我不没怎么着你么，不也说了我暂时不会怎么着你了么，后来还让你继续上学，你还跑什么？！还和那样的人跑！你连人家要干什么你都不知道你就跟着人家跑！你知不知道，昨晚如果不是我把你救下来，要了你第一次的男人就是那个老浑蛋了！那才是个真正的变态呢！！”方建在我耳边低声怒道。
　　“别跟我说这么下流的话，求你了，我不想听。”我听了方建口中的“第一次”觉得羞愤不已。也顾不上和他计较时间问题了。他提供给警察的视频和照片上的日期是从我去HOT以后开始的，算来也有1年多了。他现在却说他只跟了我半年！这个谎话精！
　　方建卡了一下：“下流？哪句下流了？！”
　　我哭着低声道：“后面那几句。”那些视频都没作假，那些地方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我都去过。可是那些照片……警察说不是假的，可是我也没说谎。那么说谎的人就只有方建了。要么，就是他说他只跟了我半年是谎话。要么，就是照片上的日期有假。
　　方建沉默了一下，说：“所以，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浑蛋。”
　　我哭着说：“我没有错。校庆那天你突然说我是你女朋友，还搂我，我能不怕吗？那晚去吃饭，你包了整家餐厅也就算了，还把大门锁了，把我困在里面，我能不怕吗？你追到我宿舍里，恐吓我和我的室友，我能不怕吗？你连夜把我带回你家，把我绑起来，我能不怕吗？我出于自保怎么会不跑？错的是你不是我。”
　　方建咬着牙道：“你自保个屁！我能伤害你吗？我伤害你了吗？”
　　“一见面就让我说我是你女朋友，搁谁谁不害怕啊？还硬把我拉到人前，搂我的腰。要是你遇上像你一样这么做的人你要是女的你不防吗？一个让你防备的人你不会在他面前先想到自我保护吗？”幽暗之中，方建此时竟然沉默了，他没有再教训我，没有再反驳我。
　　我软在方建的怀里接着说：“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我防你，本来就是正常的。事实证明我防你也是对的。你难道没伤害我吗？你没困我，没绑我，没恐吓我，没……没欺负我吗？你没伤害我爸吗？”
　　“那都是后面的事。”方建反驳我。
　　“那我说前面的事，我说了我不喜欢你，我求你放我走，你放了吗？”我。
　　“我没放吗？我送你回宿舍了。”方建。
　　“可你恐吓我，你还恐吓我同学了。又说什么以后还会再见面，什么我已经是你的女朋友了，你那叫放吗？那能不叫我害怕吗？我又不是傻子，被人恐吓了吓着了怎么会不逃跑？”我反驳方建。
　　方建又一次沉默了。
　　“如果你是正常人的话，如果你讲得通道理的话，如果你不是那么变态的话，我何必骗你，何必偷跑呢？！”我向方建控诉方建。
　　“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喜欢你，也是因为人越害怕失去，就越会抓得紧。事实证明我看紧你，困你，绑你都是对的。你一离开了我的视线不是就给人抓走被人迷晕了还差点被人上了吗？如果不是你和别人之间发生了那些事的话，就不会发生昨晚我和你的事了。所以错的人是你，是你！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是你把我们变成这样的！！！是你！都是你！是你错！！！”方建的十根手指都嵌到了我的肉里。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不会这样开始，如果你从一开始就听我的话的话，我就会有足够充分的时间和你好好开始，你也不会被人下药，你一定会开开心心地做我女朋友的！我们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现在你照我的话做还不晚，我们还有机会修正。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来过。”方建斩钉截铁道。
　　我快疼死了，可我着急说的却不是疼。
　　“我不。我不喜欢你，我也不给人做小三！重新来过也是这样，我也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给任何人做小三，方建是个很可怕的人，方建伤了我爸，所以，就算重新开始，只要是和方建，结果都一样。
　　方建用在我身上的力道弄得我已经疼得有些晕了。我抵着他的胸口想推开他。我该说的都说了，应该说我能想到的话已经都说了，我现在已经晕得头脑空白了。方建沉默着弄疼我，我沉默着被方建弄疼。
　　沉默着沉默着，方建突然卸了力气，冷笑了一声：“哼！”
　　“没有人要你做小三，做小三你还不是那块料呢！”方建突然无情地嘲笑我。
　　他这是什么意思？
　　方建捏着我的下巴，抬起我的头，和我对视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不是说你不认识我么？那从现在开始我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我。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你就没有资格说你不喜欢我。了解了解我，然后你再说你喜欢还是不喜欢。那之前，不要再跟我说你不喜欢我，我不爱听。”
　　就在我被方建这奇怪善变的性情弄得惊呆无语时，车子停下了。我看着车窗外，方建的那个房子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