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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他的女人,他是我的仇人。 方建的手停 ...


  •   警察听见了我的叫喊,快步进来问我:“怎么了?”
      我眼前的方建就那么看着我,他不慌不乱。我闪躲过方建的眼神看向警察:“他跟我说他告诉你们我是他的女朋友,他那是撒谎!我不是,我不是他女朋友,我真的不是!我要看他给你们的那些证据。”我冤屈冲天,大喊大叫。有警察在,我没那么怕方建了,也不怕无处伸冤了。
      这回进来的警察换了个人,不是放阿一进来的那个了。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方建,又看向我,说:“从去年开始你是不是就一直在HOT健身会所健身?”
      “HOT?”我疑惑,那是很高级的地方,很贵,我是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去……得……起?凤儿姐!
      我想起来了,我刚上大一时新认识了凤儿姐,开学没多久,凤儿姐曾拉着我去HOT上过一次体验课。
      “我只是在那儿上过一次体验课而已,就一次!以后就再也没去过了。”我向警察阐明情况。
      “你说你不是他女朋友,可在这个健身会所的监控视频里,你和他是在一起的,你俩是始终都挨在一起做运动的,看上去就是情侣。从时间上来看,的确不是最近,但这也间接证明了你和他并不是最近才认识的。这一点,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解释解释你们的关系还有在会所那儿怎么会有你的会籍资料吧。也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私人教练会说你上过课,只是上得少而已。”警察。
      我有点儿蒙,看着警察道:“解释?我不是说过了吗?是他强把我带去他的房子的。所有的事都是他强来的。校庆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我,也没去过HOT上个过课,除了那次体验课以外。HOT那么贵,我怎么去得起?!还说什么私人教练啊,大课我都上不起了,怎么可能上一对一的课?这些都是假的。那个教练在说谎,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没有什么教练。”我认真地告诉警察。
      “你能拿出什么证据来么?或是有什么人可以替你作证,你也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去查。”警察。
      “啊?”我一时哑了。
      “我……我……”我除了说我以外就一直在喘气。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教练在说谎。
      “我都不知道有个教练,我也不认识他,怎么证明啊?要不,你们把他叫来,我来跟他对质?”我。
      “这个事儿嘛……他说上课时都是在你家里上的。他还拿出了这一年多以来去你家的出租车小票。他的解释是他有记帐的习惯,所以他一直保留着两年以内的小票。你住的小区监控也确实有他出入的记录。”警察。
      “记录?那记录了他看见我了吗?记录了他给我上课了吗?习惯?就算他有这个习惯,一个小票也不能证明我在那个小区里啊。我根本就没有私人教练,再说,我在T城也根本就没有家,我在这儿连半套房子都没有。我从上学开始就一直住宿舍的。”我真不能相信这种一下子就会被识穿的谎那个教练也敢说。出租车小票!那是什么鬼?!!!
      警察看了一眼方建。我明白了。
      “我没有住在他家里,我是被他强带去的,那也只是前几天的事。我们学校校庆之前我一直都是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从没外宿过,我的室友可以给我作证。”我。
      警察的目光先是落在方建的身上,而后看向我:“这个~因为教练说的你家是在别墅区里,户与户之间离得远,你们那个小区的人无法证明你住不住在那儿。小区里出入都是开车,监控也拍不到车里人的脸。所以,也就只有你和那个私人教练才知道你住不住在那儿了。而至于你的室友嘛,她们都说你的事,她们不清楚。所以,她们没有人能回答得出来有关于你的任何问题,也没有办法帮你证明什么。”
      “怎!怎么会这样?!”我惊讶道。我明明天天都回宿舍的。我和她们明明都没有过节的,我们明明平时都挺好的。就算还没到亲如一家的地步,可……可至少,做人该有的正义心总该有……吧,我看向方建,他镇定自若。
      “我……”我一时想不到还能说什么了。方建在建筑业的声望大概我的室友们是都知道的。可方建和我的事她们是不知道的。不知道,她们就不敢随便说,也不敢什么都说,哪怕是她们明明知道的事。我咬着嘴唇,满心恨意。恨方建摆布真相,恨我的室友们胆小怕事。
      “那……既然我说我没有私人教练的话你们不信,那那个教练说我是他学生的话你们也不应该信,这是一场罗生门,只有这样谁的话都不采信才公平。”我看着警察。警察沉默,没有反驳我,也没有认同我。
      警察不说话,我心里没底了,赶紧指着方建对警察说:“那就算,就算我和他曾经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健身会所里过,可那也不能证明我是他女朋友啊!那里的人那么多,难道个个都是男女朋友嘛?我那时根本就不认识他!我也根本就没有注意过他。我都不知道他是和我一块儿健的身。我,我真的是前几天在学校的校庆上才第一次看到他的,也是那天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的。而且,就算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我也不是他女朋友啊!我真不是他女朋友!!”我极力向警察辩白,努力不语无伦次。
      警察也疑惑了,对我说:“那你自己来看看你们像不像情侣。”
      我跟着警察来到一台电脑前,循着警察的手指看向显示器,警察问我:“你边儿上这人是他不是?你自己看了你说你俩是不是男女朋友?”警察的问题不用我回答,眼睛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在我边儿上的那个人是方建,任谁看了也会觉得我们是一对恋人。在监控视频里,方建形影不离地跟着我,而我那似乎视而不见的样子恰恰让我们看上去很像是恋爱了许久的恋人。我没有立即回答警察的提问,我顾不上回答,因为我急着把屏幕上的凤儿姐指给警察认识,我指着画面中移动着的凤儿姐叫喊:“就是她!她是我同学!那天我就是跟着她去上的体验课,她可以证明我真的不认识他,她可以证明我那天都没和他说过话,她也可以证明他不是我男朋友,真的,你相信我!”见警察还是不说话,我着急地说:“我真的不是他女朋友。我同学都知道的,上大学以来,我除了读书就是睡觉,最多也就是去看看电影,街都很少逛的。每天我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教室,再不然就是在自习室和寝室。晚上天黑之前我都一定已经回到寝室躺着了。每天都是这样,每天都是天黑之前就会回到寝室的。我没有男朋友!真的没有!你们也可以查我的电话单,都没有他的电话号码。我也从来不聊电话。这些事,我这个同学都知道,她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同学,我们走得很近,她什么都知道,真的。”
      我向警察提供线索,讲我的道理,我怕他们不相信我而反复地强调。
      “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不熟。”警察。
      “是完全不认识。在我们学校校庆之前,我都没见过他。尽管……”我指着画面中的我和方建,对警察说:“尽管我和他曾经在同一家健身会所出现过,可我根本就没看到他,没说过话,更谈不上认识了。”我盼望警察能完全相信我的话。
      警察听完我的话开口道:“但从他提供的资料来看,你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你说的那么陌生啊。”
      “什么?!”我很吃惊。
      “他拿出了当时给你办HOT会藉的收据,一万多块。我们已经和HOT那边核查过了,这件事没有假。电话嘛,他提供了一张电话卡,一年多的时间里,那个电话卡只给他的电话号码打过电话,也只接他的电话。而且,他的号码他对外一直在用,10几年了。而他提供给我们的那张近一年多以来只给他的号码打电话的电话卡,虽说不是用你的身份证办的,可他说,那是给你用的。专门给你用来联系他的。身份证主人我们也问过了,他承认确实提供过身份信息给你们办电话卡。至于别的,电话卡主人说并不知情。而且方先生还提供了很多用手机拍的你的照片,其中还有你们的合照。”警察审视着我的反应。
      我不知道警察说的这些事,这些事,我都是第一次听说。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警察。
      警察指着显示器画面里的凤儿姐说:“你说的同学是这个人是么?王嬆妦是么?”
      我呆滞地点点头。我想警察大概是找过凤儿姐了。
      “她说你的私事她不清楚。也就是说,她无法证明你没有男朋友,也无法证明方先生不是你的男朋友。事实上,你说的所有说她可以证明的事,她都证明不了。”警察。
      我先是一愣,缓了缓才想到,对啊,凤儿姐是不敢得罪方建的,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更何况,方建对她出手很大方的,赔了她一个很贵的电话,还送了她几个名牌包。她现在什么也不说这太符合她的风格了。
      我强打精神对警察说:“我真的是只上过一次体验课而已,就一次,而且还不是约他一起的,约的是我的女同学王嬆妦。”我低了下头,颓废了一下,因为这个时候再提王嬆妦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我打起精神指着方建对警察说:“我那个时候真的不认识他,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是他女朋友!他给你们的东西我没见过,没听说过,也根本不知道,我也没拥有过。真的,你们说了我才知道有那些东西。”我很急,又有些颓,可我还是要解释,我不能束手就擒。
      “那,你现在怎么证明你不是他女朋友呢?”警察。
      “我……”我被问住了。是啊,我怎么证明啊?这种事我要怎么证明啊?证明我不是方建的女朋友我需要什么证据?我的大脑又一片空白了,我找不到可以证明我不是方建的女朋友的证据。
      “可是,现在又怎么证明他是我男朋友呢?就凭他提供的那些真伪难辨的东西?”我强打精神找疑点反击。
      警察看了我一眼,然后点击电脑里的视频文件,对着我说:“那你看看这些,这里面的人是你吧。”我看着显示器里新播放的视频资料。全部都是监控拍下来的,有在电影院的,有在蛋糕店的,有在商场的,有在餐厅的,甚至还有在学校食堂的。这些画面里面,全都有方建的身影,而且就在我的左右。
      “还有这些。”警察说着又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都是方建在学校食堂或是路上,或是学校的什么地方朝着手机镜头微笑着和我“同框”的照片。这些视频和照片上显示的日期是从我大一上学期开始一直到最近的,包括校庆那天。
      “这些……这些……这些是不是假造的?这些是假造的。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见过他。我没有见过。”我已经六神无主了。
      我突然发现了照片里和视频里的疑点,兴奋地指给警察看:“你们看,不管是我和他同框的照片也好,还是同框的视频也好,我都没有看镜头。所有的视频和照片里我都没有看镜头,是全部都没有。很明显,这些照片都是他偷拍的。很明显,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挣扎着反攻。
      警察看着我:“假造的?要知道,这么多不同场景的视频资料造起假来可不是简单的事。那可不是三两分钟就能弄好的。你今天上午来告他,我们下午就找到了他了解情况了。你觉得他来得及造这么多假东西吗?就算他来得及好了,那我们的鉴定部门也不是摆设啊,对不对?你不看镜头这也说明不了你不是他女朋友啊,甚至都不能证明你不认识他。情侣之间玩点儿小花样儿,也正常。”警察耐心而柔和地跟我说明。
      我哑口无言!
      “那这些东西要是……要是是他一开始就准备好了的呢?”当我说完这句话后我自己不禁寒毛倒立,如果方建真是一早就准备了这些东西了的话,那他就比我认识的他还要可怕。他是早有预谋的!而且预谋了一年多了!那我,那我还能逃脱吗?警察还会信我吗?我奋力反驳警察从方建那儿得到的东西,奋力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可遇上方建这样的人,我的这些奋力还会有效果吗?
      “这一点他已经承认了。他说,他准备这些东西是为了要给你个惊喜,他要把这些剪辑好的视频在你们的纪念日上播给你看。”警察。
      “呵!”我这一口气像是我人生最后一缕活着的气一样,呼出来,我就完了,我就死了,所以我得忍住。
      太完美了!!方建的心思真是缜密啊!他果然早有预谋!他果然,可怕至极!!
      “我真的不是他女朋友!真的不是!!!你们看啊,每一个视频,每一张照片我都没有一点人家女朋友的幸福样子。是每一个都没有!哪有情侣是这样的?这根本就是两个不认识的人啊!”我竭尽全力地反驳着我是方建女朋友的证据,可我就快“理屈词穷”了。方建做得让我就快辩无可辩,走投无路了。这又是一场罗生门。可警察究竟会信谁的呢?
      警察似乎已经料到我会这样说了,看了一眼方建,对我说:“不就是因为这个你才来告他的么?”
      “嗯?”我没明白,既然他们知道我和方建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干嘛还说前面的那些话?又为什么不抓方建?
      警察继续说:“你男朋友的解释是你想把你们的关系公开,想和他结婚,但他一直没有答应你和他老婆离婚,你不高兴了这才赌气来告他的。”
      我瞠目结舌地呼出一口气,这真是我活着的最后一口气了。然后,我就魂飞天外地凝固住了。敢情,我所有的质疑警察已经都质疑过了,后来是被方建给回答到没有疑问了,所以,阿一可以进来,方建可以进来。方建是蓄谋已久,我是无备遭袭,警察是依据而断。我没话好说了。我还说什么?!我是空口无凭啊!!而方建呢,他是证据确凿!!!!也许这已经是个谎言漫天飞的时代了,也许这已经是个全民都是演员的时代了,所以我的真话,单凭用讲的已经没有人会信了。在他们的眼里,在那些不知内情的人眼里,我就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二奶,我就是一个一心一意想要当正宫的二奶,我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极力表演无辜,尽力假扮清纯的二奶。看来,现在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明白了。
      不对!!
      我被警察说的一个信息瞬间激醒,猛然看向方建:“你结婚了?!”我的天,我被侮辱得还真是彻底——身心两处无一幸免!我竟然还被小三了!这年头,方建那一代人没结婚的有得是,我,我一直以为他单身。
      方建看着我,不怒不笑。
      “我连他结了婚我都不知道,我这算是他女朋友嘛?!”我愤怒极了。
      警察不说话,方建不说话,阿一不说话。
      不对!!
      “那,那就算我是他女朋友,可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他也不可以碰我,违背了我的意愿那也算是犯法啊。”我活过来了,我必须活过来!我不能当小三,我不要做二奶!我不要和方建这么阴险的人再有什么瓜葛!!!我今天必须和他了断!
      警察凝视了我一秒,道:“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报告上写明你的体内残留有少量的违禁药物和激素类药物。也写明无法确认你昨晚是否遭受过性侵,无法确认你昨晚是否发生过性行为。”
      对了!!!!!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报告证明了说谎的人是我,有了它,方建就可以让所有的人都认为一直在说谎的人是我,我和他之间就只有我说了谎。让人认为我从头到尾都在说谎,让人认为我就是一个满口谎话,胆大妄为,不知羞耻的二奶。这样一来,我说出来的话就自然不值得一信了。我瘫软在地上,一副大势已去了的颓败模样。我现在终于知道凤儿姐和徐峰为什么那么怕方建了。
      “昨晚你被人迷晕带走的事,我们已经立案了,后面的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再联络你的。”警察。
      我明白,如果我是警察,我也不会怀疑方建了。方建搞的这是一场完美无暇的犯罪。把方建提供给警察的证据从头串到尾得出现在这个结论,就对了!他无辜,我胡闹,这就是整件事的“真相”。而针对这个“真相”,我现在已经无话反驳了,也没的反驳了。
      “你该回家看你父亲尽管回去。我们调查我们的,两边儿都不耽误。”警察。
      我失声大哭,我喊叫:“我不是!我真不是他女朋友,你们要相信我!我不告他了,我不告他了可以了吗?你们别让他带走我就行!别让他来碰我就行!!”我坐在地上,抱着警察的腿,那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有一天会摆出这个姿势来。
      “对不起了,给你们添麻烦了。”方建彬彬有礼地跟警察道别。然后抱着我说:“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说吧。你这样抱着人家,人家还怎么工作呢?”方建对我的温柔让他看起来更像个受害者了。
      “这两个人的事儿啊,还得是你们两个人好好谈。是聚是散都好言好语的来,是吧?”警察好言相劝,我死不撒手。
      方建在我的耳边以不让警察听到的声音说:“你家的那些鸡犬不宁,你不管了是吗?还不跟我走?!”
      我惊恐地看着方建。
      方建离开我的耳边当着警察的面儿又变成了个谦谦君子,对我微笑着说:“你和我置气也得先回去看看你爸啊。咱俩的事,等你看了你爸回来了再说,好吧?”
      “你!”我看着方建,要说的话被他连气带吓地给噎回去了。
      “你也想想你妈吧,她一个人在家照顾你爸多辛苦,咱们回去了她也能缓一缓。这万一她再累坏了可怎么办?”方建好言好语的样子更邪恶!
      我被方建的话震愣住了,猜度着他这话是不是拿我妈来恐吓我,方建这时借机抱起地上的我抬腿就走。阿一和警察握手,笑语寒暄,致歉又致谢。然后,他抢先两步,给方建打开了车门。
      “我不,我不~”我除了这一句,再什么话也想不到,也说不出了。我不想跟方建走。我在方建的怀里肆意地哭闹喊叫撒泼打滚,可是方建始终也没有让我掉到地上。直到坐上了他的车,他才放开我。整个车厢在方建上来的那一刹那,瞬间变成了冰牢。他关车门的声音,就像是牢门关上的声音。我在牢里,四周漆黑,与世隔绝。
      阿一什么时候上的车,我不知道。车子什么时候开起来了,我不知道。我惊恐万状地看着方建。
      傍晚的街道上,霓虹闪烁乱人眼,落叶纷飞枯人间。
      方建的车车门都上着锁,在路人的眼中正常无异地行驶在正常无异的车流中。没有人发现这车里的异常。
      想到我的同学都不敢帮我作证,而那个私人健身教练和电话卡身份证主人竟敢帮方建作伪证,想到方建拥有可以伤害我爸妈的能力,我越来越绝望。
      我靠着打不开的车门哭着试图打开车门,这样的明知不可为而为就是走投无路时的失智。车里的灯关着,我看不清方建的脸,却觉得到他那空前的可怕。他坐在我面前,从上车到现在都没说过话。我觉得坐在我面前的那是头濒临盛怒的恶兽,他要伤害我,他一定会伤害我。
      现在想来,好像就是去HOT那次凤儿姐曾和我提起过方建这个名字。我大概是扫过方建一眼吧。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当时又不是多留心,对于方建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的长相我早就抛在脑后了。
      街灯的光,一道一道地掠过方建的脸庞,他的金丝眼镜射着足以冻死人的冷光,折射着他的冷酷与精明,阴险与疯狂。他的沉默,他的冷峻都让我胆颤心惊。我紧紧地贴着背后的车门,暗暗地抠门锁把手,我想在狭小的空间里尽量离他远一些,我想有一个意外是我打开了车门。今天和昨天已经大不一样了。现在和刚才也已经大不一样了。昨晚以前,我还可以和方建比划比划,反抗反抗。可今天,我坐在这个车子里慌乱无措,无可逃脱。刚才,我还以为我可以把方建送进大牢。可是现在,我却只能祈求他肯放我一马,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方建的手段,能顷刻之间颠倒黑白。而我,唇焦舌敝也无法让人相信我口中的事实。
      我哭得绝望,可内心里还存在着一丝丝面临着绝境时生出来的侥幸心理。昨晚的事,我已经追究不起了。我止住哭泣,努力让自己把话说清楚。
      “我不告你了,我们之间就此了结了吧。我可以写保证书,保证日后不找你任何麻烦。你放过我,放过我家里人。我们就此老死不相往来,这样行吗?”我只能这样了。多荒谬!多讽刺!我是受害者,却走投无路到主动提出写一份不追究施害者法律责任的保证书!
      方建幽冷道:“我不想和你了结,你继续告我吧。”
      荒唐!这是个什么人啊?!他究竟想怎么样?!我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不够吗?!
      “你!你够了!我没你有本事,告不了你。我认了,行了吧?你还想怎么样?”我压着怒火恨意。
      “你明知道我想怎么样,还问?”方建。
      我定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过了昨晚,方建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不就是想那样我吗?他已经得逞了。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一生一世。”方建。
      我眉头一舒:“哼,我不告你了,你就收了这些话吧。”
      “你以为我是怕你告我才说这些话的么?别开玩笑了。”方建。
      我沉默了,方建是不用怕我告他。连体检报告的事他都能耍出花样来,他还怕什么?而我,什么花样都耍不出来,连事实证据都没有,还能怎么告他?我既然告不了他,他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我的了。
      “你就不怕你老婆?不怕因为这样的丑闻丢了工作?不怕一无所有么?”我。
      方建痞道:“我都不怕。是你怕吧。”
      “对。我怕。”我。
      “坦白啊。”方建似在嘲笑我。
      “我怕是因为我是正经人家出身。名声最重要。”我说着说着,没刚才那么抖了。
      “就喜欢你是正经人家。”方建。
      “可我不喜欢你。”我。
      “不重要。”方建。
      我看着方建,看不清他的脸,可他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他似乎真的不在乎。
      “你就在我眼么前儿待着就行。”方建。
      “你!”方建的无赖话让我还不了嘴。
      “怎么?没话说了?那,从今往后,你就老老实儿实儿在我身边儿待着,我不会亏待你。可如果,你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可就没这么好言好语儿的了。到那时候我会干出些什么事儿来,我可自己都说不准。毕竟,我可是豁上了一切要把你留在我这儿的。”方建不痞了,现在的他阴狠着。
      我沉默着不接方建的话,我也接不了他这话。
      “我是真喜欢你。”方建突然认真了起来。
      我不信。
      “打从在HOT看到你以后,我就喜欢上你了。只不过,总是有事儿硌着,没能和你好好认识,好好开始。”方建。
      “可我不喜欢你。”我。
      “我说了,那不重要。你只是现在看不到我的好而已,等相处久了,你就知道我有多好了。到那时候,你就不会说你不喜欢我了。我会好好对你的,放心。”方建。
      “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和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不会喜欢一个一开始我就不喜欢的人,不论过多久我都不会喜欢这个人的!我不想给人当小三!我不想和一个敢犯法的人在一起!我不能和一个伤了我爸的人在一起!!你伤害我和我爸还敢说你喜欢我?还敢说你会好好对我?你这些话说给小学生听小学生都不会信!你这种人,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为了……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我已经这样了,你已经得逞了,你还想怎么样?!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我……”我拦不住眼泪。
      方建:“我再说最后一遍,你记住了,别再来问我我想怎么样,我为什么不放你了。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这辈子,我都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是喜欢你。你要是敢不听话,再敢跟人往外跑,我就还敢乱来!不信,你可以试试。”
      方建的话让我越听越绝望,越听越恼火!
      “好!你要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是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对么?我告诉你,我不要!我死都不要和你在一起!”说完,我一仰头就往车窗上撞过去。方建拉着我的衣领一下子就把我拉进了他怀里,另一只手撑在车窗上。我快,他比我更快。就在我说完话的同时,车子也配合方建般地剧烈晃动了一下,也是这一下,把我就着方建的力气,甩进了他的怀里。
      方建揪着我的衣领子,怒道:“想死很容易,我打开车门推你出去就行了。不死也重伤。跟医生就说你在车子行驶的过程当中跟我吵架,一时气愤打开车门,跌了出去就可以了。天亮拉到火葬场,跟人说你家在外市,赶紧火化了好尽早送回去就行了。都是加点儿钱的事儿,都是些有人情味儿的人,看在我一个大男人没了老婆怪可怜的份儿上,又不关他们的事,一切很快就可以结束了。我办事,你应该知道多有效率,多缜密了。从你死到把你火化成灰,到把你的骨灰送回到你家里,不超过24小时我就能全办完。办完以后,没有人再能追查出什么来了。也没有人有那个闲功夫去追查一个不重要的人的死因。了不起,大家也就是在闲聊的时候说一说一个与有妇之夫偷情的女大学生的死亡是多么的活该。大家都只会说果然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方建的声音冷静得真恐怖,嘲笑我时好像他极其无辜。
      我在方建的怀里停住,听着方建的重话,听着他喘着重气的声音。他呼出来的气一下下冲进我头顶的头发里,叫我头皮发麻。
      方建轻浮地说:“你知道吗?最近社会热议的失独父母的事。我听了,还真是心酸。”他的脸蹭着我的头发,继续道:“不过,你父母还好,都还年轻。你爸才50,你妈才45。也许他们还可以再生一个。要是你妈生不出来,那你爸就和你妈离婚,然后找个小的,20几30岁那样的,再婚,再生。啊~那你妈好像就单身了是吧?没有了孩子,没有了老公,年纪又大了,啧啧啧,这日子,可不好过了呀。”
      听完了方建的话,惊惧恨怒的我决心和他对命厮杀,可方建却压倒性地制住了我。
      “你现在是想打我,还是想死?想死的话,我可以帮你。”方建说着叫阿一打开了车窗。
      狂风肆虐,它冲进车子里,如死神的化身在向我震吼,威吓我不可再向它多走一步。
      我明明刚才是想死的。可这会儿,怎么却怕了?
      “不跳了么?窗口太小了你跳不出去?阿一,把车门锁打开。”方建。
      我惊恐地看着方建,方建这时已经把我这一侧的车门锁把手拉起来了。我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慌得没有拦他,可也没有推开车门,只是盯着他的手。方建的手停下来,猛地把我的头推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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