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心有杂念HW

4、宿命的相遇？人为的相遇？

　　令我欣喜若狂，无比安心的是，方建不在他的房子里，他好像真的出差了。
　　“他说家里的书你可以随便看。”阿一回到了这个房子里也和我寸步不离。
　　我白了阿一一眼，不想去看方建的书，就翻看着我自己的书。夜里无事，也没有室友打扰，不知不觉就把书包里的书全都看完了。有阿一在，我逃不掉，想不到办法离开这里，又舍不得自杀保全名节，我不看书还能干嘛？夜深了，我合上书，关上灯，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侥幸的所有可能性，期待着从方建的掌控中逃离，盘算着怎么能让方建讨厌我，放过我。失眠着失眠着还是睡着了。我跑了一天啊！就为了从阿一的手中逃走。
　　天亮了，早餐。上学去，午餐。放了学，被阿一押回到方建的房子里，晚餐。
　　三餐都有人做给我吃，还是变着花样地做，但多是西餐。我没有欣赏过方建的这个房子，醒了就着急离开，整天都在尝试逃跑，回来就盘算着第二天的逃跑计划，夜深逃不掉了就赶紧睡觉，多一眼也不想看这个房子。而且我还要攒力气准备第二天的逃跑呢，哪有闲功夫看方建的这个破房子！要知道，阿一活像个田径运动员，一点儿也不好对付。方建说是出差两天，实际上并不止两天，这让我庆幸了好一阵子。这几天，方建没有半点儿消息。
　　“今天在外面逛逛好不好？天天直接回去快闷死了！我这一学期的书全都看完了。”我对阿一抱怨着。我真的已经把所有科目的书都看完了。
　　“你可以看他的书。”阿一开着车。
　　“你请我看电影吧！”我想瓦解方建对阿一的信任，这样，阿一就不会再跟着我了。必要时，美人计也得用一用啊。
　　“我只负责放学把你带回家。没义务陪你看电影。”阿一面无表情。
　　“真的很闷啊。”我。
　　“那我帮你给他打电话？”阿一治我比我治他厉害多了。
　　我不说话了，看向车窗外。下雨了，街道湿漉漉的。我感觉今秋T城的秋雨格外地惹人厌。
　　我们的车子被人撞了，左边车头瘪进去了。想着这回总算是有机会可以逃跑了，我可高兴了。结果，阿一竟然用那种男生挂在裤腰上的装饰链子把我和他栓在了一起，而且我解不下来。他就那么带着我，和撞我们的人谈赔偿的事。
　　谈完了，阿一打了个电话叫人过来拿车和处理余下的事情。然后他回到车上把我的书包拿出来。我拿着伞，故意不给阿一遮。
　　“咱们去再买一把伞吧，你都淋湿了。”我假装心疼阿一。
　　阿一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出租车车门：“上车。”他心里明镜的，知道我不是真的心疼他。我又不是菩萨佛主，哪有那个肚量包容助纣为虐的阿一。
　　我怨叹，在这雨中的晚间高峰里，阿一竟可以这么快就拦到了出租车。
　　“去买一把伞吧，我也想买点零食。”我磨蹭着不上车。
　　“不需要伞，零食可以回家叫她们做。”阿一。
　　“我……”我话还没说完，阿一就把我摁进车里了。阿一说了个地址，出租车就在雨中开动了，可刚起步就被一辆车给挡住了。
　　徐峰从前车上走了下来——是他的车挡在了我和阿一坐的出租车的前面。徐峰拉开出租车的门，上手就把完全愣住了的我拉下了车。阿一一把抓住了下车下到一半的我。我成了他们两个人手中拔河用的“绳子”。
　　“我已经报警了。”徐峰拿着手机晃了一下，警告阿一。
　　阿一看着徐峰。徐峰的眼神和阿一的眼神在空中正面交锋，互不相让。我心里对徐峰的感激如万马奔腾。阿一竟然松开了手！
　　“等等！”我喊住徐峰。我还被阿一用链子栓着呢。徐峰冷冷地看向阿一。阿一竟解开了链子！我惊讶万分，可却并没有放慢我离开阿一的步伐。徐峰拉着我上了他的车。
　　“你……”面对徐峰，我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这些天都没见着他，哪曾想一见面却是被他救了！太惊喜了！太意外了！
　　“谢谢你。”我感激地对徐峰说。
　　“饿么？先带你去吃东西。”徐峰和我说话的时候笑容有点僵，我想他大概是还没适应作英雄吧。毕竟大家都很怕方建啊。
　　“嗯，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你能不能帮我买个火车票，我想这就回家。”我说得有些吞吞吐吐，恳求地看着徐峰。
　　“现在吗？”徐峰似乎没料到我会即刻就离开T城。
　　我点点头。
　　徐峰思量了一下：“行。”徐峰思量的时间很短，大概也就是一、两秒吧。
　　“马上能走的话，随便哪儿的火车票都好，反正能先离开这儿就行。”我很急。方建逼得我不能不急。
　　“一会儿我再去提款机提点儿钱给你。”徐峰往周围看着，看看哪里有ATM。我的书包在阿一那儿，我两手空空。
　　“谢谢你，徐峰。”我是感动的。在我落难的这个时候帮我，在大家都对我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帮我，徐峰等于是孤军挑战方建那种高高在上的变态人渣。徐峰冒着的是我和他都不可预料的风险。所以徐峰的沉默我特别能够理解。
　　“要不，你和我一起先躲躲吧，我怕他对你不利。跟我一起回家。我家那个城市又小又远，他在那儿应该没势力。”我虽然不知道方建的势力有多大，可我想怎么也大不到我家那穷乡僻壤去吧。
　　徐峰朝我笑了笑，又看向前面的路道：“他那么可怕么？”
　　我低下头，承认错误一样地说：“嗯。我是真没想到这世上真的会有他这样的人。真的很变态。我和他才见过一面而已，他就说我是他女朋友了。哪有人才见过一面就说这话的？还做些吓人的事。说些吓人的话。”我必须得承认徐峰和凤儿姐的话是对的，方建是值得害怕的。是我不听劝告，太自以为是了。早知道方建真的这么可怕，当初对他真应该客气一点。但，是不是我客气了，他就会放过我呢？我不知道。
　　“才只见过一次面？”徐峰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徐峰。
　　徐峰看着前面的路，车厢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虽然是秋天了，可夜色不应该来得这样早。街灯未亮，路上的车都打开了车灯，可也是只能照亮自己眼前的路。清秋小雨，让车窗蒙上一层薄雾。20岁的我和24岁的徐峰擎受着突如其来的寒流。我们，都搓了搓露在半袖外的手臂，暖和暖和自己。
　　“只见过一次面就说你是他女朋友了？那你们，那一面是什么时候见的？那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徐峰犹豫了一下才问我。
　　“是啊，是第一次见。那是第一次见。就校庆那天啊。”我。
　　徐峰的脸像被冻住了一样。他动了动嘴唇，又停了一下，然后问我：“你为什么要买火车票离开？为什么怕他对付我？他为什么要对付我？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个人是谁？你和他……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嗯？”我愣了。徐峰问我我说的人是谁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不是明知故问？如果是的话，他干嘛要明知故问？我和方建之间发生的事又该不该告诉徐峰？要全都告诉徐峰么？全说了的话，徐峰会不会怕到不敢帮我逃跑了？那他现在敢帮我是因为他不知道我说的人是方建？那，他怎么出现在这儿？纯巧合？他不知道我和方建之间的事？还是想知道得再多一些，再详细一些？哎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糊涂了。
　　“学校……应该有很多风言风语了吧。”我先看看徐峰知道了多少再说。
　　“不是很清楚。我最近很忙没怎么在学校待着。什么风言风语？”徐峰。
　　“你不知道？！你什么也没听说？！那你来不是专门来救……那刚才的事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带我走？不，你怎么会在这儿？”我看着徐峰。如果徐峰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他怎么会在和阿一正面交锋之前就已经报警了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回方建的房子的路上？
　　徐峰脱口答道：“刚才我看到那个男人用链子栓着你，你又是不想上出租车的样子，所以，我才猜，你可能是有麻烦了。这才下车去带你走。是你不想走吗？不是啊，你现在不是还想要离开T城呢嘛。”
　　“哦。是。你猜得对。”我。徐峰只是解释了他为什么把我从阿一那救出来。
　　“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嘛，那是马路，我在开车，在马路上不是很正常嘛。我是要去吃饭的。碰上你，纯粹是巧了。”阿一逐一回答。
　　巧？
　　“那个男人是谁？你男朋友？”徐峰看着前面的路。
　　“哪个男人？”我不肯露馅。
　　“还能是哪个？刚才和你一起坐车的那个啊。”徐峰。
　　“阿一。他叫阿一，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得怎么说呢？
　　“他是方建的……我也不知道算什么，保镖？司机？”我。
　　徐峰先往我这边瞄了一下，又看向我惊讶道：“方建？！”他说完又马上看回前面路面。
　　“你……你不知道？”我也惊讶了，观察着徐峰的侧脸。
　　“知道什么？”徐峰想看我一眼可又马上看回了前面路面。
　　“所以，你以为让我有麻烦的人是阿一？你以为我的男朋友是阿一？你以为我想摆脱的人是阿一？”我。
　　“难道是方建？”徐峰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
　　我看着徐峰，脑子彻底乱了。
　　“你是说……你之前说的人是方建，不是阿一？你从上车开始一直在说的人都是方建？”徐峰。
　　“你一直以为我说的人是阿一？”我。
　　“对啊，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嘛。又看到你被他栓着，看到你不想和他上车，所以我说的人当然是他啊，那个叫阿一的啊。我怎么会说到方建头上去呢！他是方建的人？那个叫阿一的。”徐峰。
　　“是。”我慌了。
　　“所以，你现在是从方建那儿逃跑？所以，你和方建是校庆那天才第一次见面的？所以，你不是……”徐峰。
　　我的心跳得及快，快得我都快喘不上气儿来了。心想坏了，徐峰，应该不会再要帮我了。
　　似乎有什么事超出了徐峰的意想，他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笑容，道：“原来那天……”徐峰卡了一下又接着说：“原来是方建！”
　　我点点头。
　　“所以，你说校庆那天你第一次见的人是方建，你现在躲的人是方建，你叫我躲的人也是方建，是吗？”徐峰确认式地问我。他似乎已经把他糊涂的事都捋顺明白了。
　　我点点头，可我却觉得我好像还卡在哪里没捋顺清楚。
　　徐峰不说话了，专注地开着车子，可车子却越开越慢。我和徐峰在缓慢的车子里沉默。我想徐峰应该是在找地方停车把我撵下去吧。至少他也是在想怎么委婉地叫我下车。
　　“那你为什么要走啊？你说你要摆脱他，这个‘他’说的是方建？为什么？又为什么你会觉得他会对付我？”徐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听着徐峰的问题，看着徐峰的侧脸，心里道：“徐峰的思维怎么也跳跃起来了？”他不太回答我的问题，或者说他回答了，我却觉得似乎回答得不太像他。可又说不好是哪里不对劲儿。我回答徐峰的问题：“我走……是因为我不想做他女朋友。”我想了想，还是没告诉徐峰方建困着我的事。因为我不知道让徐峰知道了那么多我和方建的事会不会害了他，毕竟方建不正常。
　　我接着说：“我怎么说他也不听，还总是说些吓唬我的话，所以我想回家避一避。他那个人你不是也说他挺可怕的么？我怕他知道了是你帮我回的家找你麻烦。”
　　“你……不是他女朋友？你们没在一起？！”徐峰很惊讶。我却不知道他惊讶个什么劲儿，我这一路上说的话还不够明确吗？他为什么还问这种问题？
　　“不是！没有！”我不知道我还要怎么做怎么说才能让徐峰相信我不是方建的女朋友。
　　“那他还派个保镖给你，还给你车用？”徐峰。
　　“你不相信我？”我。
　　徐峰笑了笑，看向左边的后视镜。车子越来越往左边偏。左边车道的车在徐峰的车的斜后方不停地按喇叭，可徐峰的车还再继续往左边偏。
　　“徐峰！！”我大喊一声。车子晃了一下，徐峰亮了左转灯，直接并进了左边车道。徐峰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那手……是伤么？怎么弄的？”徐峰的思维又跳跃了。
　　“我打他的时候弄的。”我。
　　“你打他？！！打方建？！”徐峰惊到不看路看我。
　　“打啦！”我。
　　徐峰看着前面的路大笑：“那你还能活得好好的，你可真了不起！”徐峰笑得特别畅快。
　　“怎么了？”我不明白。
　　徐峰狂笑过后，笑容不收地揉了揉眼角，扫了我一眼，叹了一口气，顿了一下才笑容渐敛道：“方建打泰拳毛量级专业比赛的，赢多负少。而且他还精通以色列格斗术。你说，你能活着，是不是奇迹？就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徐峰的最后那一抹笑容总觉得他笑得有些酸涩。待到那笑容消失后，徐峰的脸，突然变得空荡，失落，冷漠。
　　想到徐峰说的话我恍然大悟：“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徐峰好奇，看向我。
　　我看着徐峰说：“怪不得他特别扛打啊。”
　　徐峰浅笑着看向前面的路。
　　我嘟囔：“原来他是个练家子。死变态，一个建筑师练这些干嘛？”
　　徐峰笑道：“那你还不是也练了散打么。”
　　我看向徐峰道：“那怎么能一样？我是女的，一个人在外读书闯荡，不练些功夫防身怎么行！”
　　“有用吗？真正厉害的坏人可不是你那点儿防身术能抵御得了的。那种人收拾你，用的是脑子和卒子，可不是刀子和斧子。”徐峰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些许恨意。
　　我看着徐峰挂在眼角上的眼泪惊讶道：“你也笑得太夸张了吧！”
　　徐峰擦着流出了眼眶的眼泪笑道：“真的是笑死我了。”徐峰没有放下我，而是继续往火车站的方向开着。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徐峰之间是患难的交情。他竟然敢为了我得罪方建。
　　“你不怕么？其实，你可以把我放下的，我自己去火车站可以的。T城这么大，他想要找到我也不容易，更何况我回了家他就更找不着我了。”我这么说多少是有些违心的，其实我也是两难。徐峰如果肯帮我送我到火车站，那我被阿一逮回去的风险就会降低很多，谁也不知道阿一现在是不是正跟在后面。所以，我盼着徐峰能帮我。可如果徐峰真的帮了我，那就是得罪了方建。方建要是不知道还好，可万一方建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他会对徐峰做什么呢。所以，我又怕我连累了徐峰害他倒霉。
　　红灯截停了马路上所有的车子。不管你是什么车子，不管你多追求速度，不管你急着去干什么事，你都得停下来。人们都以为红灯是为了给别的车让行，却不曾想过，其实你还可以趁着这个红灯停下来，检查一下路走没走错，之前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想一想要干的事儿是不是可以不去干了，是不是该换一个目的地，在这里转个弯儿，换一个方向走；能不能，要不要把之前发生的事都放下，决定的事都推翻，让一切都重来。
　　静了一会儿徐峰才说话：“你那伤，重么？疼没？还有别处受伤了吗？”徐峰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克制的哽咽，像是克制的温柔，像是……我说不好，反正，不是我平日里听过的感情，他现在也不是我平日里见过的样子。他也没有接着我的话和我聊。问的话也好像没过大脑。徐峰今天真的和平日里很不一样。
　　徐峰干咳的那两声，把我从沉思中唤了回来。我看着徐峰，举起了我的手背。徐峰趁着红灯仔细地看了看。
　　“哇，这么伤！！那他岂不是也很伤？”徐峰浅笑着说。他的笑容让我觉得他其实并不想笑。
　　我点点头，告诉徐峰：“他伤得更重，而且大部分都在脸上，谁看了都会知道他挨打了。我还好，就手背上有点儿口子。”我说得可骄傲了。
　　“我问你……”我突然想起件事来。
　　“什么？”徐峰。
　　“你真报警了么？”我。
　　“没有。我吓唬你身边那人呢。”徐峰。
　　“哦。”我。
　　“怎么？需要报警？”徐峰。
　　“嗯……我看我还是先回家吧。”我犹豫着说，心想我一个人在T城的确比较吃亏，不管怎么说都应该是先回家。到了家，我好歹还有一大堆家人呢，总还是有些倚仗的。
　　徐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一会儿看看这车剐坏没，修车的钱我赔给人家。”我还记得徐峰是用这辆车生把我和阿一坐的那辆出租车给别停的。
　　徐峰略笑了笑：“不用。”
　　“别不用啊，车弄坏了是因为我。”我是真心实意要赔钱的。
　　徐峰：“真不用了。”徐峰好像在压制着他的不耐烦。
　　“不行。你帮了我这么大个忙，修车的钱怎么也不能让你出。就这么说定了。”我想用坚定的语气结束这个话题。我虽然不明白徐峰为什么不耐烦，可这赔钱的事我还是要坚持的。
　　“真……”徐峰。
　　我把徐峰的话截断了：“你那哥儿们儿不定多心疼呢。怎么说也是剐了一下，心里肯定不舒服。再说这车也不便宜，不定怎么咬牙才买下来的呢。”我和徐峰都是出身温饱家庭的孩子，身边的朋友也大多是同样出身的人，能够轻轻松松就买得起这辆车的人不多。
　　“真不用了。车是我的。”徐峰。
　　“你小子！”我很惊讶！虽然知道徐峰已经实习了，可也想不到他这么快就能买车了。
　　“二手的。”徐峰的笑容浅得不能再浅了，只有嘴角稍稍牵动了一下。
　　“二手的也挺牛了！”我真心觉得徐峰能买得起这车很牛！这车就算是二手的应该也不便宜。
　　徐峰略笑了笑。
　　“但一码归一码。就算是你的车我也得赔。”我坚持。
　　徐峰轻叹一声：“以后再说吧。”说完便专注地看前面了。他似乎是在专注于开车，又似乎是不再想聊这个话题了。
　　也是，我现在两手空空的，连回家的火车票还要问徐峰借钱买呢，我拿什么赔？
　　“好，说定了！日后我给你钱的时候，你可不许不要。”我爽快道。
　　徐峰又挂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在脸上，算是回应我了。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又都安静了。徐峰的话比往常少了，我想他现在应该很乱很害怕吧。他应该是没想到救了我却得罪了方建。
　　火车站到了，我着急地去看时刻表，徐峰跟在我身后，步步紧随。
　　“15分钟以后有一趟火车。不到我家，但也是往我家的那个方向的，我先上车，中途下车再换车。”我和徐峰边说着话边走去售票口排队。
　　徐峰去取钱，我排队买票。票买到手，我又马不停蹄地去排队检票。徐峰跟在我身旁，陪我一起排队检票。
　　“钱太多了！”我没数徐峰给了我多少钱，但是徐峰的钱包已经厚到无法弯折了。
　　“拿着吧，你什么都没带，路又远。穷家富路。”徐峰推回我拿着他的钱包的手。
　　我又要还给徐峰，徐峰按住我的手：“人多眼杂，别推来推去的了，免得叫人打上眼。”
　　我只好把钱包揣进衣兜里了。
　　“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我觉得我这话问得好像我和徐峰是躲避迫害的忠良义士一样。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他要的是你又不是我。难为我没有意义。”徐峰这话本没有错，可我觉得方建那个人真的说不准，他实在是不正常。
　　“别了，你还是和我一起走吧。他那人不好说。”我不放心徐峰。
　　徐峰的神情滞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宽慰我的笑容道：“我也是走不了，我新面试了一家公司，得去上班。”
　　我惊喜道：“你小子，原来是换了公司了！难怪你买得起那么贵的车啦！什么公司？”
　　“等我站住脚了再告诉你。”徐峰的笑容好像有些不自在。
　　我想徐峰大概和我一样，也在担心方建这个人会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吧。
　　“嗯。那你加油，也要小心。”我一边说一边排着队往前走。
　　“到了家，给我打个电话。”徐峰。
　　我过了检票口，回过身来跟徐峰隔着栏杆说：“嗯，放心吧。上了火车就安全了。他总不能把火车给拦下来吧。”眼看着就能离开T城了，我真的松了口气。阿一没追上来。他没追上来，我大概就走得掉了。
　　我挥了挥手，别了徐峰，上了火车。没有买到座票，可站着我也舒服。总算是逃出来了。
　　半夜的时候我在中转站下了车，这儿也没有能直达我家的火车。没办法我只好再用那个老办法了——倒车。买好了往我家的方向去的火车票，我拿着票和汉堡坐在候车大厅里开吃。离了T城到了这儿我就放松了。所以我放弃了10分钟后开的没有座票的火车，选了1个小时以后开的有座票的火车。
　　我坐在候车室里，吃完了汉堡闭着眼睛歇着，等着1个小时以后到这儿的火车，等着坐上火车回家去。
　　“苏巧笑。”一个男人的声音离我很近地响起，我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那人推了推我，又唤了一声：“苏巧笑。”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这个人很眼熟啊。我边坐端正了边问他：“你是谁啊？”
　　“你掉了手绢。”那个男人在我面前挥着一条手绢，而他却捂着口鼻离我有些远。我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他是那个在我们学校校庆时，在方建之前来搭讪我的中年男人，就是在洗手间里遇到的那个人，说要给我买LV包的那个LV男。我想起来了以后，身体就动弹不了了！！我知道他把我抱起来了，我知道他把我抱走了，我知道他把我抱上车了，我知道他摸我，我知道他在解我的衣服扣子，可是我哪里也动弹不了，我甚至连嘴巴也动不了。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