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人挨一刀就成鬼,鬼修几世难成人。 “出事了。 ...
-
看着方麒的背影,我现在才开始发抖。方建真的出事了。而且看来还很严重!我真的没有想到对付他的人会是徐峰。这些年来,我从没有打听过徐峰的消息。那年国庆节放假前一晚的见面,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徐峰早就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我没想到徐峰会再次出现,还是这么突然,而且一出现就攻击得方建要花那么多精力去应对,甚至连方麒也被卷了进来。徐峰是怎么攻击方建的?方建会有事么?FP大厦的事和方建有关么?如果有关的话,方建有多大的责任?方建曾说过他不做替罪羊,是指FP大厦的事?难道在FP大厦的事情里方建是无辜的?方建无辜,这可能么?方麒这回来找我真的只是想和我说这些话么?方麒真的能救方建?方麒来找我,究竟想干什么?
我看着走到我面前的阿一:“到底怎么回事?徐峰以什么名义找方建的麻烦?方建会怎么样?最近,他把书房里他的东西都快搬光了,只留下了我的东西。他打算干什么?”
阿一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你放方麒进来是想借他的口让我知道吧?可方麒只说了一半。”
阿一还是沉默。
我有些着急了:“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阿一略作犹豫后低沉道:“要你帮他。”
他们竟然要我帮方建!他们要我怎么帮方建?方建的事如果连阿一也帮不上忙的话,那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忙?方建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怎么帮他?我又为什么要帮他?帮了他,他能放了我吗?
“你要我帮他?你要我怎么帮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
阿一又是略顿了一下,脸色略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什么也不用知道。就对他好一点就行了。那就算是帮他了。”
我看得出,阿一这话是半道儿改的,他原本应该不是想说这个。
“你是不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帮他?”我。
阿一又不说话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艮?”我凶阿一。他这时候反常的吞吞吐吐让我快受不了了。
“当年方建会放过徐峰,是因为你吧?是你,为徐峰求了情吧?”阿一的语气里掺杂着埋怨。
“是。可我不知道方建是不是真的放过了他。”我。
“他现在有能力回来害方建,你说方建有没有放过他。不止徐峰,那些被方建收拾过的曾经喜欢过你的人,后来的日子也都因为方建的‘放过’而好过了许多。惟一不好过的人就只有你那个女同学王嬆妦和那个迷晕了你的老浑蛋。”阿一。
我惊呆了。这些事,方建从没和我说过。而我,因为当时自顾不暇,也就没再过问过,也没再求方建放过他们过。我没想过方建真的会放过我求他放过的那些人。我很想问为什么,可我问不出口。
“你说,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冷漠地问阿一。阿一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事,是想让我知道方建对我有多看重,是想让我现在为方建做些事情。这么明显的用意,我再傻再笨也看得出来。
阿一不高兴道:“你就没想过你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吗?”
“没想过。”我真的没想过,我没想过有一天方建会需要我来救。
“你能不能去求徐峰?”阿一终于干脆了。
“去求徐峰放过方建?凭我?”我有些惊讶。我不知道阿一凭什么觉得我去求徐峰,徐峰就一定会放过方建。
阿一轻轻叹出一口气,神情有些低沉和不自然,道:“当年,他怎么说也喜欢过你,你在他那儿,总还是会有点儿面子的吧。”
我没想到原来我和阿一之间竟没有半点儿情谊。从前的种种都不过是他看着方建的面子对我的客气罢了。也就是俗话说的“面子上过得去”。真到了节骨眼儿上,我和他根本算不上是什么朋友。
“他要是让我和他上床呢?”我说得直白又怨恨。我怨恨阿一对我虚伪的友善,怨恨他对方建没有半点动摇的“忠心”。
阿一沉默了。
原来阿一并不是想借方麒的口告诉我方建出事了,他只是想让我明白方建遭遇到了连方麒也必须投入战斗的战役,他要让我明白我也该为了方建而投入这场因我而起的战役。阿一果然不会伤害方建,他不止在方建落难的时候依然守着方建,甚至还守着方建的孩子。他没有辜负方建的信任。为了从徐峰的手里救出方建,为了不让方麒插手这场战役,为了不把方麒也搭进去,他可以牺牲掉我。到了可以牺牲我的地步,也就是说方建应该是出了很严重的事。阿一固然是可恨的,是卑劣的,可是不到最后关头他是不会变成让我恨的卑劣的人的。
晚上,我去接了方稳放学。在和方稳,阿一一起回方建的房子的路上,我一言不发。只有阿一如若无事般地陪着方稳说话。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是阿一午饭时方麒走后的沉默的面容。他那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他如果徐峰要和我上床我该怎么办时,他没有回答我。那就是他的回答了。他的回答是,如果徐峰要和我上床的话,我得答应,我得陪着。为了救出方建,徐峰要我做什么我都得答应。其实,现在想想,也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徐峰,和我上床?他搞方建怎么会是为了和我上床?他又怎么会因为和我上过了床就放了方建?我有那个价值么?想到这儿,我心头一寒,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把身体当成是本钱了呢?
今天,方建很晚才回来,一进房子就去了方稳的房间,我倚在方稳的房门边上看着方建看着方稳的慈祥样子。方建看了方稳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方稳的房间,带着我一起回到我和他的房间,在床上贴上我。
“我累了。”我拒绝。
“今天不会太晚的。我想让你今年就怀上。”方建。
“一个孩子够了。”我推方建。
“不够,一个太孤单了。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我们不会总活着的。”方建。
“那也不差今晚。”我加了点力气推方建。
我的生理期一向不准,会有一个月也不来的时候。这个月就是,方建这样晚晚都要,晚晚又都折腾得很晚,我白天又要早起上班,我是真的很累。再加上今天方麒还有阿一和我说的话,让我连心也累了。从前是我连累了徐峰,现在,我好像又连累了方建。如果方建真的曾经放过了徐峰,那方建现在受到徐峰的攻击就显得有点儿……冤枉了。难道徐峰不知道方建曾经放他一马过?还是说,其实是方麒和阿一在骗我,方建根本没有放过徐峰过。
“其实今晚,不是为了孩子。”方建抓住我推他的手,按到我的耳边,随后便亲上了我。
不待我想明白方建的话的意思,方建亲我时的动情声便如海浪纵情奔流时的声音一样从他的身心里涌出来。
方建身上的檀木香随着他的汗沾到了我的身上。我波浪渐息,喘息未平。他如常从床头柜上拿了他的衬衣和我的内裤给我穿上,然后让我趴在他的胸口上。他的嘴唇贴着我的额头,时不时地亲我一下,像是在品味着什么,像是在给我什么。
我的身体在涌现了波浪过后疲累不已,我又一次枕着他身上的檀木香,睡着了。
“起来上班了。”清早,方建温柔地叫我起床。
“我今天不想上班了。”我蜷在被子里,绝无仅有地懒床了。
方建坐到床边,轻声问我:“昨晚弄疼你了?肩膀?”
“没有。犯懒,不想去了。你给我单位和方稳的学校打个电话请个假吧。啊不,方稳请假。我辞职。”我想我大概还没清醒吧。
方建把盖着被子的我拉起来:“怎么了?在单位被人欺负了?儿子为什么也要请假?”
“今天我想让他在家陪我,明天也想。”我似醒非醒。
方建吓着了。我对方稳跟他对方麒有一拼,却突然说需要方稳,他很难不惊讶。
“你不去上班吗?”我在方建的惊讶和沉默中很不自在。方建现在在T城上班。
“上。”方建吓得不轻。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回不了神呢。
“我今天哪也不想去,也不想见阿一,你把阿一带走。”我。
方建审视着我。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方建。
“什么事也没发生。你快去上班吧。我想再睡会儿。”我躺下去。
方建把我拉回到他的面前:“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又何必呢?你就说了吧。”方建的温柔虽非史无前例,可却让这个一如往常的早晨史无前例的温柔,温暖。柔过了晨光,暖过了我身上的棉被。
“真没有事,就是上班累了。可能是第一次出社会吧,不太适应社会,所以有点累了。”我猜,方建知道我这话是骗他的,可是,不这么说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说。难道和他说我这么做是方麒让的?还是和他说阿一在他身边能帮帮他?我是真说不出口。我讨厌这么做的我。
“那也得下楼吃早餐啊。”方建竟然不再逼问我了!
“不想吃了。你去上班吧,我再睡会儿。”我又躺下。
方建由着我躺下,由着我用被子蒙住了头。他在被子外面沉默了好久才说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没有~真的!你快去上班吧。”我不耐烦道。
“昨晚的事惹你不高兴了?”方建。
“是,行了吧?你快上班去吧。”我。
“你……”方建像是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又像是欲言又止。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妥协般地走了。
我在床上躺了一天,方稳自己在书房里看书练字。我看着阳光在墙上移动。我不知道阿一有没有和方建一起出去。反正,一整天我也没有下过楼。
方建,他是有多讨厌“一个人”才不想让方稳也一个人在这世上活着,他“一个人”的时候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他不想让方稳也“一个人”的?非要给方稳一个妹妹,难道是因为方建的妹妹离世的事让方建一直伤心到现在?一个人,一个人……我是独生女,从小就是一个人,从出生就没有兄弟姐妹,我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问题,我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了。我体会不到“一个人”带给曾经不是一个人的方建的感受是什么,我体会不到方建不想一个人的渴望有多强烈。
徐峰的事,方建对我始终只字未提。就像他知道许雅丽利用王嬆妦算计我时一样,对我只字不提。他只是一味地和我提生二胎的事。昨晚,他连生二胎的事也不提了。方建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不作替罪羊也不做困兽斗,那他想要干什么?他会安然无事么?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我该怎么办?我会怎么样?他真的会出事么?他可是方建。他是行走在悬崖边上这么多年都能无恙的方建,他这次会被推下深渊么?
今天方建依旧回来得很晚。方稳已经自己睡下了。我关着灯躺在床上。方建上了床:“你睡了?”他轻声地问我。
“没。”我低声回答他。
“那正好,你看。”方建有些小兴奋。
院子里的灯光从没有拉上窗帘的窗子照进来,我看见眼前有东西闪闪发光,在暗夜里,星星点点。
“是什么?”我并不真的十分好奇。
“我开灯啦?”方建兴奋地问我。
“嗯。”我。
台灯亮了,原来方建捧在手里的是甜品。就是那个用糖丝做鸟巢的甜品。
我笑了。方建愣了。
“怎么了?”我看着愣得失了神的方建问。
“这是你第二次在我面前笑。比上次笑得还开朗,快接近我第一次见你那时的笑容了。”方建微笑着。
我愣了,心里骂方建恶心。他的这个样子我到现在仍旧无法适应,无法喜欢上。
方建笑着说:“来,吃一口。”
“你去阿福师傅那儿了?”我吃着鸟巢。
“嗯,只有他那儿有做这东西的家伙什儿。”方建。
我看了一眼闹钟,凌晨1点。
方建边看着我吃边说:“单位的事,我帮你弄好了,人家说你手上还有案子呢。你这小浑蛋,说辞职就辞职,也太没责任感了。看在这是你第一份工作的份儿上,这次就算了,以后再工作可不许这么没交待了。”
我吃着甜品,想了又想,对方建说:“要是,我以后都不想上班了呢?”
方建看着我,停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养你,你知道的。是你自己非要去上班的。但,你如果是因为害怕外面的世界才不去上班的,我不赞成。可是如果是因为你想相夫教子的话,我没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方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向他,他眼睛里竟含着泪。我又一次愣住了。方建笑着抚摸我的头:“你放心,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不会倒下去的。谁也别想搞垮我。从明天开始,儿子正常上学。你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送儿子上学。”
方建转过身去够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我却在那一刹那,在他的耳边看到了一小绺白头发。是它们早就长出来了而我一直没注意到,还是是这几天它们才冒出来的?
方建从床头柜上拿过一个盒子:“以前,你是学生,戴这么大的钻石不合适,现在,你是社会人了,从今以后就戴这个。”那盒子里装着一个钻戒,上面的钻石有蚕豆那么大。
“戴这个?太夸张了吧!别人还以为我是一夜暴富没见过世面的人呢。”我接受不了这钻石的尺寸,接受不了戴这么大的钻石的风格。
“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念的是什么学校?你看没看到过那些妈妈们手上戴的钻石有多大?”方建宠溺地责备我的拒绝。
“那是她们不是我,我不戴。”我依旧拒绝。
“不行,你必须戴。再说,我还要拿这个换你一样东西呢。”方建。
“换我什么?”我。
“换你这个。”方建直接上手解下我那条普通无坠的铂金项链,然后戴到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方建在我愣住的时候已经把戒指戴到了我的无名指上了。
“睡觉戴什么戒指啊?”我要摘下来。
“戴着。我给你的,你什么时候都得戴着。”方建边说边快速地躺下了。
我戴着钻戒,捧着甜品坐在床上看着方建。方建戴着我的那条极细的无坠项链,背对着我躺着。细细的项链,泛着点点鳞光,像月光下的一条清澈浅薄的涓涓小溪缠绕着方建雪白的颈子潺潺而流。我俩都沉默了,可这沉默,不太冷,它只是让人的眼睛湿润,叫人心里发酸。
早晨的阳光晒在我的脸上,晒得我睁不开眼睛。
“方建,你也太贱了。”我嘟哝着骂方建。我知道,肯定是方建恶作剧,故意把窗帘拉开的。昨晚睡觉之前,我明明拉上窗帘了。我看了看房间里,方建不在。我看了一眼手机。哇!方稳上学要迟到了!!我一出卧室保姆就笑着对我说:“肖先生送肖稳上学去了,说让你不用急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生方稳时请的两个月嫂一直用到现在,她们一直都以为方建叫肖肃,方稳叫肖稳。
昨晚,我不是生理期,但方建却在我旁边稳稳地躺了一宿,睡得很老实。
“一大早的就吃饺子!你辛苦了。”我对保姆说。
保姆笑着说:“今天的早餐是肖先生做的。饺子馅儿是昨晚从外面带回来的。”
“他?”我很惊讶。这些年,方建也不是没给我做过饭,可是只给我一个人包饺子,这还是头一次。平时包都是过年的时候和我家里人一起包的,包给大家吃。
我一个人,坐在晨光中,看着桌子上冒着热乎气儿的饺子,旁边还有一碗清亮的冒着热乎气儿的饺子汤。我的两只手,哪一只也拿不起那双筷子。
保姆笑着说:“怎么了?是还想要什么么?”
我看着饺子和饺子汤笑了笑:“呵,没有。不用别的了。”
保姆通常在这个时候会和我说没有事她就去忙了,可这次,她却突然不说话了,惹得我看向她。我见她一脸错愕,便问:“你怎么了?”
“呃……”保姆犹豫着。
“说呀。”我看着她,觉得她这会儿有些古怪。
“也没嘛,就是头回见您笑。呵。”保姆说得有些干,她没和我说过这样的话,所以说得很不自然。
我又笑了,因为我的笑容竟然惊得保姆家乡话和普通话混着说。
“忙去吧。”我笑着对保姆说。保姆笑着转身离开了。
我夹起个饺子放在嘴里,是酸菜馅儿!方建这个浑蛋,他还要干嘛?!
那颗蚕豆大的钻石晃了我的眼睛一下,我看着它,嘴里的酸菜馅儿却没了滋味。我细想方建昨晚的话,他好像知道我知道徐峰报复他的事了。
我的电话响了。我接过保姆拿给我的手机。
“出事了。”电话那头是焦急的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