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心有杂念HW

32、是敌是友？是亲是仇？ 你别忘了谁

　　我正要发作，方建拦下我，冲许雅丽压制道：“你再吓唬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许雅丽嫣然一笑：“你跟我客气了么？你现在连普利兹克都要带她去领了，你哪里和我客气了？方建，你别太过分！你别忘了谁才是你的合法妻子！”
　　方建冷笑一声：“她是。”
　　“哼！是吗？我劝你想清楚再说话。也劝你别忘了我是谁，我能成就你，就一样能毁了你。我能成全你们也一样能拆散你们。所以，你别太嚣张。”许雅丽。
　　方建面无异色。
　　“你还搞不清楚状况么？你有今天全是靠我和你爸。没有我们，你什么也不是。不要太嚣张的人是你。”方建徐徐地用他的话语划伤许雅丽。
　　“你放屁！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你！我有今天靠的是我对你的投资而不是你，你给我的是我投资你应得的利润！没有我对你投资你以为你能成为现在的方建么？！我当年睡你不过是为了生个长得好看的聪明孩子罢了！你还真以为是因为你有才华啊？！你当我是被你的才华吸引的啊？就那全天下只有你以为是才华的才华？别搞笑了你！！你最大的才华也就是种好，样子好，床上功夫好些罢了，你最好的作品也就是我儿子了！要不是我爸的关系，你能拿这个奖？！你做梦也拿不到啊！！！要是没有我爸，没有我，你会有能力伤她爸包养她？你的事业，你的女人都是我爸和我给你的，你现在居然带她去领奖！！你是要和我撕破脸吗？！你掂量掂量，你撕得起么？！踩死你俩，对我来说易如反掌。我要是诚心让她出去陪|睡，就算是你也保不了她！这一点，你应该清楚！！”许雅丽仪态全无。方建真有本事，他竟优雅地把许雅丽气得失了优雅。
　　“许雅丽。”我是真听不下去了。
　　方建和许雅丽齐齐看向我。他俩似乎都很吃惊。
　　许雅丽还敢再无知一点么？她以为普利兹克奖是什么，竟以为她爸可以左右评奖结果！！这样蠢的人竟然拥有可以影响别人人生的能力，这世道……哼！我竟然是被她这种蠢人搞成现在这样！我不服气，我真是不服气。但是，我又能跟她这种蠢人说什么呢？跟她讲道理？她又疯又蠢，我怎么跟她讲道理？讲了道理就能让一切都回到原点吗？
　　我定了定神，对方建道：“我再说一遍，我不去。我就陪你坐飞机到那儿！我不想惹麻烦。不想看她在这儿闹。你儿子在呢。你还想要我多难堪？”我拿方稳和我的面子要挟方建。
　　方建看着我。
　　“还有，建筑师本来也不是为了拿奖才做建筑师的，那个奖得了就得了，有什么值得你重视成这样的？”我冷脸垂眼道。
　　方建笑了：“对，反正也不重要，你不去也就不去了。”
　　我看了一眼许雅丽，她气得快要爆炸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忙解释。我不想再次引爆许雅丽。
　　可方建不等我解释完就捏着我的下巴吻住了我，然后看着惊慌得僵住了的我笑道：“叫我怎么能放心放你去社会上？随便一句话就能得罪人。”
　　许雅丽被气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也不想解释了。气气她也好！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至少心里能痛快了点儿。
　　方建这才说：“小浑蛋，这个奖，我真的很想你和我一起上台去领。”
　　我看着方建，远离他，看向窗外的夜空。方建从我的后面抱过来，和我一起看向窗外的夜空。窗外的风景是我熟悉的一片漆黑。
　　方建站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
　　“多年前，一个建筑系女孩儿在她上大二那年，指着我的一个作品模型批评说我设计的餐厅不适合老百姓居住。她不知道她身后的我当时有多么的……呃！”
　　方建做了一个哭笑不得的抓狂表情，引得台下笑成一片。
　　“不过，小浑蛋，你要明白，我可不是记恨你才娶你的。是因为，我喜欢你。
　　那天，你站在我的模型前面，说房子是一个人的堡垒，是他用来庇护他心爱的人，存放心爱的东西的地方。是非富非贵的人用他毕生的血汗钱买来的。所以作为建筑师，一定要凭良心去用心地设计建造。
　　就在我正想要嘲笑你太年轻太单纯的时候，我的心底却有一个小绿苗穿破封尘，顶开茧甲，钻长出来，怒放盛开。你唤醒了那个和你极其相像的曾经的我。
　　这次可以得这个奖我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一心想凭着良心用心地打造一个堡垒来存放你这个我最爱的小浑蛋的话，我不会第一次设计纯民宅楼就拿到了这个奖。小浑蛋，这个奖，这个房子，还有我这个人，都是给你的，敬请笑纳。小浑蛋，我……很爱很爱你。”
　　方建说得质朴而动情。我坐在颁奖台远处的观众席里依然无动于衷。许雅丽和方稳，方麒坐在颁奖台近处的嘉宾席上，他们旁边是方建的空椅子。现在，他们三个都在为方建鼓掌，都是满脸的笑容，可大概就只有方稳的笑容才是不含愤恨和苦涩的，纯粹开心的笑容吧。
　　颁完奖的夜晚，许雅丽带着方建的奖金走了。方建带着我和方稳、阿一直接坐飞机回T城了。我不知道方麒是不是跟着许雅丽回去的。因为我看到的，是许雅丽独自拿着奖金离去的身影。
　　“住宅建筑的难度取决于一个建筑师对社会理解的深刻程度。这些年来，怕你受伤害，我一直不敢让你进入社会，也许，是时候该放手了。”方建在飞往T城的飞机上抱着我说。他的声音在我的头顶嗡嗡作响，我弹起来看向他，我不确定他的意思。
　　方建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浓浓的情绪：“我不是要放你离开我，浑蛋。我是想，也许，可以让你……去林民贵那儿试试。我们可以举家搬到上海去。你一心一意想要给没有钱的人盖房子，可是你对社会和穷过你的人的需求一无所知，这样是没法盖房子的，也盖不出好房子来的。”
　　我有些失望，可还不算是失望透顶。虽然还是不能离开方建，可至少可以去林民贵身边了，那也不错。爱情和事业总归是有一个没让我失意。
　　这些年来，林民贵如果来T城的话就都会到学校来看看我，和我聊聊建筑的事。他也表达过欢迎我去他那儿工作。这些年来，他还是单身。而梁晓红也依然没有放弃过追随他。
　　回到T城，方建并没停止他的生女计划。我却不知道我这次是怕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迟迟没有想好要不要正式地拒绝生二胎。方稳，是方建算计我，恐吓我的产物。如果真的生了第二个孩子的话，那这第二个孩子算是什么的产物呢？
　　我终于毕业了，还好，我的肚子还没有动静。方建说手上的工作现时还没法交待给别人，上海那边的房子还没弄好，暂时也住不进去，所以去上海的事要先缓一缓。我不要方建帮忙，在T城试着自己找了份工作。因为功课好，导师的名声又响亮，我找了个不错的公司，虽然不是国字头，但也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公司。作了职场新鲜人，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很累，但真的很开心，工作也很顺手。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就给我爷我奶，我姥我姥爷买了很多补品寄回去。从前方建给寄的那些都不如我给的这些让我开心。第二个月的工资我给爸妈买了些他们的心头好。第三个月工资我给自己买了一条普通的铂金项链，把方建送的那条换了下来，送了阿一一条品牌手链。第四个月的工资，我攒起来了。
　　午餐时间，我坐在我惟一被方建获准吃饭的餐厅里吃午餐。
　　“请我吃午餐吧。”方麒突然出现，一坐下就开口叫我请他吃饭，我很惊讶。
　　陪方建领完奖后我一直没再见过方麒。
　　“我吃完了。”我。
　　“没关系，我不用你陪，你埋单就行了。”方麒。
　　我看到方麒的校服是T城著名初中的校服。
　　“你来得及回学校上下午的课吗？”我。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方麒说完叫了服务员，点了份龙虾。
　　我没说话。方麒也不说话。我看着方麒脖子上的伤痕，还好，淡了许多。他看上去似乎瘦了。方麒比方稳长得好看。毕竟许雅丽比我长得好看。
　　服务员把龙虾送过来，走了。
　　方麒低头吃了起来，他看上去好像很饿。
　　“你不走吗？”方麒。
　　“你也少操心我的事。”我知道，方麒有话和我说。
　　“我才懒得操心你呢。那小子上学了吧，功课还行吗？你有没有好好教他啊？”方麒满嘴食物地问我。
　　“你说肖稳？”我。
　　“我查过了，他的个人资料上写的都是方稳，你们胆子可真大，啊不，是方建的胆子真大。”方麒。
　　我看了看周围，没说话。
　　“你那么恨他，为什么还要保他？”方麒。
　　我看着方麒，不说话。
　　方麒冷笑一声：“你不知道么？这里，是他的地盘。你看看你的手机，没信号的。只要是你一进到这家餐厅里，所有的录音设备，通讯设备一律失灵。也就是说，在这里，打不了电话，录不了音，摄不了像，什么证据也留不下，不然，方建怎么会叫你在这儿吃饭呢。”
　　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我只知道方建说过，我只能来这里吃饭，阿一也从来不带我去别处吃。而这里，在我吃饭的时候，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我看了一眼手机，果然就像方麒所说的那样，一格信号也没有。录音和摄像头全部被禁用了，而且无法打开。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保他？”方麒。
　　“我没有。”我。
　　“你没有？你不肯在外面说关于他的事，怕被人抓到他的把柄，这还不叫保他吗？”方麒。
　　我理直气壮道：“我就是没有。”
　　方麒露出了一个成熟男人才有的从容笑容，道：“你不去他的公司做事，也不要他帮你安排工作上的事，有骨气啊！既然不是贪他的钱，你又恨他，那他出了事的话，你不正好可以离开他了吗？所以，你应该盼着他出事才对啊。”
　　我看着方麒，不回应他。
　　方麒又说：“你连阿一都送了礼物了，为什么却没买他的呢？没买他的就算了，你连那小子的礼物也不给买，可见你恨他们父子啊。那还为什么怕他出事？”
　　我眼前的这个少年让我害怕。他的超龄已经超出了正常值，他现在一点也不像个14岁的少年，倒像个44岁的老江湖。他说这些话是要干嘛？是在替方建和方稳鸣不平么？受了那么多打击和冲击过后，这个孩子现在是怎么想的？他想要干嘛？他会伤害方稳吗？
　　“我不用跟你交待这些事。”我。
　　“你这算什么？认命？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方麒。
　　“你自己慢慢吃吧。”我站起来准备走了，因为方麒问的问题，我一个也回答不上来，而且，真的叫我难堪。
　　“你知不知道有人要对付他？”方麒。
　　我拿起包。
　　“你知不知道对付他的人是徐峰？”方麒。
　　我定住了。这个名字好耳熟。
　　“当年因为你的妇人之仁。方建给了徐峰出路和大把的机会，现在，徐峰混得风生水起了，就想起了陈年旧恨，不，他应该是一直都没有忘记过。杀父和夺妻，是有血性的男人必报的仇。方建搞他，害他为了救他爸而卖了你，这个事儿，他过不去。方建这回，可能真的要栽了。”方麒说完拿起餐巾淡然地擦了擦嘴，好像他口中那个要栽了的人是和他无关的陌生人一样。
　　“我姥爷这回很有可能会抛弃我爸。如果我爸是和阿一在一起的，我妈也许还会为了保全作为女人的面子而帮他跟我姥爷求求情。可是，哼，他偏偏是和你在一起，而且当年还骗了我妈。我妈，就不一定会帮他了。你不知道吧，我妈是喜欢我爸的。她两个都爱，我爸和她的情人。”方麒一直看着我。
　　“你知道了！我妈有情人的事。”方麒。
　　我不说话，也没反应。
　　“我爸和你说的？”方麒。
　　“不是。这不重要。”我镇定地回答方麒。
　　我不得不承认方建和他的这两个儿子真是应了“虎父无犬子”的那句话了。不管是方稳还是方麒，都绝对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他们不止学业了得，头脑聪明，就连心理素质和观察力也都不是一般的超龄。方建的基因还真是强大啊！！
　　方麒不再追问，吃了口龙虾肉，嚼完咽下。
　　“你帮不了我爸，但可以安慰他。公司的事，我会看着办。最近，别叫那小子上学了，你也在家待着别出门了。对我爸温柔点儿，哄哄他。人得有良心吧，我爸虽然困着你，可从来没亏待过你。”方麒。
　　“你看着办？”我不相信一个14岁的孩子能救得了一个42岁的人的公司。我甚至不敢相信这话能从一个14岁的孩子口中那么笃定地说出来。就算方麒很优秀，就算他可以查到我和方建之间的事，就算他可以通过我的表情洞悉一些真相，可也无法让我相信他可以处理一家那么大的公司的事。
　　“你那么看着我干嘛？以你的资质，你在14岁的时候当然只会念书上学了，就算你到了34岁恐怕也只是会上学而已。可我不是你，14岁的我不止会上学，还会救他和他的公司。你就照我说的做吧。”方麒说完，擦了擦嘴，把餐巾随手扔到桌上，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