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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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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捕头注意到两人细微的动作,问:“可是有了人选?”
李剡点了点头:“刘捕头,此案不是人为,而是鬼为,而这个鬼生前身份我们心中也有点决断。”
刘捕头道:“我最开始也觉得有那种东西的影子,但后面却不觉得了。”他踌躇了一下,起身进去,待出来时,手里捧了一打木盒子。
木盒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盒子,没有涂漆,十分粗糙,一个个巴掌大小。
刘捕头打开第一个盒子,露出里面的一坨土褐色的东西,是个表情凶恶的泥娃娃;又翻开第二个盒子,还是一个泥娃娃,只不过是个哭泣的娃娃。
“如果是那东西,不会每个命案现场都放表情不尽相同的泥娃娃。我以前也跟它们打过交道,无一不是没有神志只知报仇的家伙。”
李剡一震,“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刘捕头道,“有什么问题吗?”
林九说:“问题大了。我们总觉得这东西与南疆有联系,最后推测有南疆人来昭阳镇养鬼,很有可能是鬼的媒介。”
刘捕头惊到:“怎会如此!”
大葱也惊到:“难不成那晚我见到的白衣女子是个脏东西!”
李剡、林九、刘捕头三人合声大喝道:“哪晚?”
大葱灿灿道:“就是、就是我刚来的那晚。”
刘捕头激动地拉着领子一把提起大葱:“你怎么不早说?”
大葱叫道:“放下我!放下我!明明是你没问我,别赖我!”
刘捕头手一松,大葱双腿又落到了地上,他呼出口气,回忆道:“前些日子我行骗被人发现了,他们一路追我到这,我对这边不熟悉,差点就被抓回去。”
那边的三人齐声道:“说重点。”
声音十分凶狠,似与大葱有不共戴天之仇。
大葱抖了抖,继续回忆:“我实在没办法了,就随便选了个屋子爬墙进去,然后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掐着一个老头的脖子。”
刘捕头回忆了一下案宗,好像前几日确实死了个老头,是被人生生掐死的。那个老头是个鳏夫,但为人和乐,与镇上人关系都不错。
“然后呢?”
大葱道:“没然后了。”
“怎么讲?”
大葱敲了敲脑袋,苦苦回忆:“那白衣女子发现我了,把我敲晕了。后半夜我醒来他们都不见了,我看了看外面,那群追我的人不见了。切,还以为那个女子是个武林高手,哪知是那玩意,晦气,晦气。”
李剡道:“你可知那女子的模样?”
大葱说:“挺漂亮的,特别好看,非常美丽,花容月貌。”
他似乎还想说下去,但脑袋空空,词语匮乏,实在想不出夸人的词了。
林九问:“有什么具体的特征吗?”
大葱努力回想:“梳着妇人头算不算?”
刘捕头怒道:“算!说重点!”
大葱继续冥思苦想,想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手:“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女子虽然十分漂亮,但是她手腕上好像有两道刀痕,脖子上系着条白绸缎!”
刘捕头追问:“还有什么?”
大葱摇了摇头,“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当初被人追着,没仔细看。”
刘捕头怒了:“要你何用!”
大葱笑嘻嘻道:“暖床啊!刘头不是知道那滋味么?”
刘捕头似乎想到什么,一时面红耳赤,一时咬牙切齿,最后又踹了大葱一脚。大葱也不恼,美滋滋地受了这脚。
林九打断道:“我们去布庄看看。”
刘捕头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对!白绸缎。”
李剡问:“为什么去布庄?”
那边大葱笑眯眯道:“那女鬼脖子上系了条白绸缎。这镇上能用得起绸缎的人可不多,会买白绸缎裁衣的就更少了。再者,一般做寿衣都是裁白布或者白缎,没人会用白绸缎。我们去布庄很容易就能查到是谁买了白绸缎,再从那些人中圈定符合条件的人。”
刘捕头赞许地看了眼大葱,大葱更美了,昂首挺胸,十分神气。
一行四人跑去镇上的布庄。
布庄老板正唉声叹气地蹲在门口啃红薯,一脸苦大仇深,见到刘捕头忙起身迎来,扬起一个笑脸:“官爷买布?”
大葱从刘捕头身后跳出来:“呔,我家官爷是来查案的!”
布庄老板嘴角一拉,又迎上李剡:“道爷买布?”
不等李剡回答,林九抢道:“同来查案。”
布庄老板又是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官爷、道爷,小店一向童叟无欺,十分公道,您们来查我也查不出什么。”
刘捕头笑了笑,十分清秀可亲:“赵老板,我们不查你。”
赵老板松了口气,没等他松完这口气,刘捕头又道:“我们来查账。”
赵老板哭丧着脸:“官爷,我可没偷税漏税,次次的税金我都是第一个交。”
刘捕头哈哈一笑:“我们查的是买布人。”
赵老板问:“没了?”
大葱接到:“没了。”
赵老板把账本递了过去,刘捕头接了,翻了半天,没有翻到一个买了白绸缎的人,看了看日期,是这个月的账本。
于是道:“把近半年的账本都拿过来。”
赵老板拖着肥硕的身子跑进布台,趴在地上拱来拱去,拱了片刻,翻出一个箱子,上面落满厚厚的尘土。
他从荷包里捏出一枚钥匙,开了箱子。
四人一人拿了一本翻,都是些陈年旧账。
赵老板坐在那边看着他们翻,随口问:“官爷,你们要查买了什么布的人?”
大葱道:“白绸缎。”
赵老板一听乐了:“白绸缎?我这卖的不多,那些买绸缎的人我也都记着呢,你们翻账本还不如直接问我。”
林九问:“这半年买了白绸缎的有哪些人?”
赵老板数着指头:“还真不多,裴管家、王二麻子、刘老头。”
他又笑道:“我还记得当时王二麻子那个破落户钱都没凑齐还点名要这白绸缎,他这人又混又坏,不卖就砸店,我就把陈年的那匹送给他。他摸了绸缎,滑得眼睛都直了哈哈。”
李剡道:“王二麻子?”
赵老板还在笑:“是啊,他说是给媳妇买来裁小衣的。啊呸,后来我就看见他把撕了一块的绸缎送去当铺了。不过他媳妇跟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天天挨打,还被送去当暗娼,赚的钱都被王二麻子拿去赌,挥霍一空了。”
刘捕头道:“暗娼?按我大庆律例是不许有暗娼的,怎么……”
赵老板爱莫能助道:“许多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去做,就算律例再严也比饿着肚子强。再说,官府抓不抓那是五五开的事儿,大多做这个的都在赌那一线生机。”
刘捕头叹了口气,表情沉重:“不知何时才能天下寒民尽欢颜。”
大葱道:“跑题了,我们是来查案的。”
李剡接到:“哪里跑题了,刘头儿只是感慨一下。”
大葱不高兴道:“就是跑题了。”
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他五官十分精致,带着丝女气,就算再怎么凶神恶煞也看起来像是嗔怒。
刘捕头道:“好好好,跑题了,我们现在回归正题。赵老板,王二麻子的妻子在哪里做暗娼?”
赵老板忙摆手:“别问我,我没去过,这都是听隔壁老王说的。”
李剡问:“隔壁老王是谁?”
赵老板道:“是我布庄隔壁的糕点铺子老板,他姓王,我们都喊他隔壁老王。”
刘捕头抱拳:“多谢赵老板,打扰了。”
赵老板伸出十根粗壮的指头:“刘捕头,不打扰,这个数。”
大葱拍桌道:“我们是查案!”
赵老板说:“这和我要陪聊费没有冲突,你们不是挂了横幅说是不论是举报凶手还是协助查案都有赏钱的吗?”
刘捕头问:“十钱?”
赵老板食指摇了摇。
刘捕头又试探道:“十两?”
赵老板点了点头。
大葱气得直接掀了布台,上面五颜六色的布落的满地都是,喊着:“奸商!”
赵老板道:“无商不奸,刘捕头,现在是二十两了。”
刘捕头摸了摸干瘪的荷包,尴尬道:“我出来得急,没那么多钱。”
赵老板冷笑一声:“刘捕头,别以为你是官府衙役就能不给钱。我尊称你一声捕头给的是张知县的面子,你不过是一个还没芝麻大的小官罢了,除了那身官服,其他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区别。再说,称你捕头都是高看你,你家奴出身,虽然当了捕头可还是贱民。我话撂这,不给钱,别想走。”
刘捕头摇了摇头:“赵老板,我没那么多钱。”
赵老板又道:“没钱也没事,给我睡一晚上也成。刘捕头你长的这么清秀可人,我挺想试试骑着你是什么感觉?”
刘捕头身体一震,拳头紧紧握住,顿了一会儿,沙哑道:“白赋之,你去找裴府借二十两银子。”
白赋之是大葱名字。
白赋之没说话,一脚把赵老板踢地捂着心口满地打滚,又踢了一脚,赵老板肥胖的身子被直接踢飞,生生撞上了博古架。
瓷器古玩碎了一地。
赵老板被那两脚踢去了半条命,气若游丝地躺在那里。
刘捕头没有阻止,他的手被林九紧紧握住,怎么也甩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老板倒在一地碎渣里,泊泊地流着血。
“白赋之,你疯了。”
刘捕头吼道,一向清秀温和的面孔带着一丝无力绝望,他拼命地想挣脱林九的桎梏,却因没什么内力,只能徒劳地哑着嗓子喊站在屋中央发疯的大葱。
大葱感激地看了林九一眼,眼睛微微泛红,精致漂亮的脸上十分扭曲,恍若修罗:“刘千行,以后再有人侮辱你,我见一个杀一个。”
他哈哈大笑:“不就是杀人吗,你白爷武功盖世,没什么好怕的!”然后走到刘捕头面前,一把拥住他。
林九见状松了手。
刘捕头推开大葱,眼睛红通通的,流下两滴泪,嘶吼:“你懂什么?你滚,滚!”
大葱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他被推得一愣,呆呆地看着哭了的刘千行。
刘捕头捂着脸跨出店,推开看热闹的镇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