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查案 ...

  •   林九又赏了那个掌柜块碎银,掌柜心道人傻,面上仍是笑成一朵花,“裴家离我这不远,出门左转过一条街,再左转就到了。”
      那坨黑泥似的厚云被风吹散了,露出澈蓝的天空。
      也许是天气尚好,外面的摊子都摆出来了,昨晚大门紧闭的店铺也都敞了门,镇上人渐渐多起来,虽然都有点愁眉苦脸。
      俩人照着掌柜说的路线找到裴府,那裴府建的十分气派,门前还镇了两头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只是门前挂着两个大白灯笼,冷冷清清,带着丝鬼气。
      李剡上去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又敲了敲。
      “吱呀”一声,旁边的偏门开了,探出个脑袋,头戴布巾,眼睛通红,似乎刚醒,正打着呵欠,嘴里的热气到了外面成了一坨白雾,晃晃悠悠地被风吹散:“谁呀。”
      他揉了揉眼睛,只见门前站了两个青年,一黑衣一白袍,都背着把长剑。黑衣的那个生的十分英俊,白袍的那个正温和地笑着,虽然生的普普通通,却有种特殊气质,让人不由生出点好感 。但那点好感很快随着白袍青年拿出来的度牒烟消云散。
      又是道士!
      这门人想到刚刚行骗话还没说两句就被捕头点破的假道士,觉得这两个也是来骗吃骗喝的,没好气地转身就要关门:“没有,慢走,不送。”
      白衣青年苦笑一声,“这位怕是误会了,我们是来找官府的。”
      门人正要关门,听到这舒出口气,又把门打开,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倒好,跟我来吧。”
      引着两个从去了偏院。
      可能是月前刚去了主人,不时能见到被风吹的飘来飘去的白绫,裹了白布的灯笼。
      满地散落的纸钱随风打了个卷,落到李剡脚边,被深深地踩进雪里,很快被雪水润湿,皱成一团。
      李剡其实是有点好奇的:“府中白事,官府的人怎么还愿意住在裴府?”
      门人骚了骚头发,憨笑道:“官府那边原来是准备短租个铺子住下,裴老夫人死活求着官府的人住进府里,说是阳气壮、驱邪。捕头原本是不同意的,但裴老夫人跟知县有旧,那边发了话这边也不敢阳奉阴违,于是就住下了。说来也怪,官府来人后我总觉得裴府阳光灿烂了不少,也不总觉得阴森森的。”
      林九赞道:“这个裴老夫人很厉害啊。”
      门人觉得十分好奇,问:“老夫人哪里厉害了?明明带着点无理取闹。”
      李剡笑道:“裴老夫人借官府的官气镇压府中阴气,舍自己的面子而保全全府人性命,确实厉害。”
      门人听得云里雾里:“府中老爷去后一直很平安。”
      林九哈哈一笑:“你们老爷是横死的。你也应该知道,一般横死之人不甘离去,遂化作厉鬼,不把一方闹的天翻地覆不罢休。而这东西一怕道修,二怕官府。因为官府之人都是经过皇帝任命,身上都带着一丝龙威和官气。皇帝真龙转生百煞不侵,他的一丝龙气甚至可以与道家开了光的平安符相媲美。你们府中原本肯定是出了点事情,但老夫人十分果断地压下,又请了官府长居,借着这一丝龙威官气把那玩意吓的跑得远远地,自然相安无事。”
      门人觉得这两个道士嘴上一套一套的,心中又警觉起来,嘴里却夸道:“道长好生厉害,佩服佩服。你们要找的捕头就在这个院子里,我不是官府中人,不好进去,就先告退了。”
      他抱拳行礼,匆匆离去,背影很快被墙壁挡了。
      偏院的门紧紧关闭,上面贴了两张怒发冲天的门神年画,被风吹起来一半,皱皱地挂在那里。
      李剡看了看紧闭的木门,往后退了一步,从两人并肩而战变作一前一后:“林九道友,我有点紧张。”
      林九扶额道:“紧张什么?”
      李剡从怀里摸出颗糖压惊:“紧张就是紧张。我师父常说官府之人凶恶贪婪,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强抢民夫。”
      林九叹了口气:“你师父话本看多了。还有,强抢民夫什么鬼?”
      李剡一本正经:“就是强行抢走长得好看的男人,比如我。”
      林九觉得沟通不下去了,饶过门神年画,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应道,“来了来了。”
      一个青衣帛帽的衙役推门,看到两个道士后愣了一愣,“你们是?”
      林九行了一礼,温声说:“我们是来帮官府查案的。”
      衙役道:“今天太阳石打西边出来了?平日一个个避之不及,今天又一个个全来了。”他抬头看了看碧如水洗的天空,黄灿灿的太阳尽职尽责地蹲在东方,阳光灿烂,闪得他眼睛痛,“跟我过来吧。”
      院子是普通的院子,但是这个普通的院子里拉了个不普通的大红横幅,上书:协同破案者,赏百金。
      往后走又是一个横幅:请镇民踊跃参与破案。
      横幅旁边摆了个木桌和几把椅子,坐了两个人,一人同衙役一样,青衣帛帽,只是帽子旁多了朵红花,十分奇特;一人穿着绿色道袍,头上葛巾也是绿的,水嫩嫩的如同一颗大葱。
      衙役上前一步,抱拳道:“刘捕头,又有人来了。”
      帽子上簪了朵花的刘捕头头也不抬,手中翻着命案书册,随口道:“哦,上茶。”
      大葱道士手上拂尘一甩:“我也要喝茶!”转头看衙役,吩咐道,“上碧螺春。”
      刘捕头手上书册一摔,怒道:“你这假道士!喝什么茶,滚。”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捕头一怒,大葱惊惧,连滚带爬。
      爬到一半,刘捕头又道:“滚回来。”
      大葱道士听罢乖乖滚了两圈,又爬起来,乖乖蹲在桌子旁。
      小衙役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站在那里当布景板。
      刘捕头把手头的东西收了,起身朝李剡、林九笑道:“见笑了。张易,还不去沏茶?”
      朝小衙役努了努嘴。
      小衙役跑去厨房。
      刘捕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看李剡林九都坐下,道:“你们是来协助破案的?”
      林九应道:“不错。除暴安良和斩妖除魔皆为我道修职责所在。”
      又把自己的度牒递了过去。
      刘捕头接过度牒,细细看了起来,见度牒上一方朱红大印,喜道:“有你们相助,破案的几率就非常大了。我姓刘,你们直接喊我刘头儿就行。”
      他翻出几卷竹册,递给林九,“这是一个月里所有命案的记录,包括遇害者姓名、死因等。”
      又把刚拿在手里的书册找出来,翻开道:“这本记着口供,你们先看看,了解一下。”
      李剡道:“刚刚听人说过了。”
      刘捕头清秀的脸上多出一抹笑意:“镇民口中的不一定是真的,他们口口相传,有些东西都夸大了。”
      大葱道士喊:“对对对!刘头儿破案无数,经验十足,他说的都是真理!”
      刘捕头踢了大葱一脚,恨恨道:“闭嘴!”
      大葱道士拂尘一扔,两手把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不再出声。
      李剡道:“这位是?”
      刘捕头似乎想到什么,气得又踹了大葱一脚:“此人是个江湖骗子,我追捕他许久,没想到他今天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葱乖乖连受两脚,因为捂着嘴不能说话,委屈地嘤了一声。
      刘捕头瞪了他一眼。
      大葱更委屈地连嘤三声。
      刘捕头冷哼道:“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信不信我把你丢去喂狗?”
      拴在门口的大狗流着口水哼哧哼哧。
      大葱缩成一团,讨好地看着刘捕头,刘捕头低头翻文案,没搭理他。
      这边林九翻着竹册,指望抓出点什么跟泥娃娃相关的东西,他摊开标了一的竹册,细细看了下去。
      裴清文,合德人也,年三十六。官至柳州通判,以赃罢,遂请辞。永光五年落籍于昭阳镇,镇上富,众豪杰识。好女色,有妻一人,妾十二。甘露六年辛亥月丙辰日见死。遍身溃烂,目大睁,有冤屈。
      又翻。
      杨大劳,籍是昭阳镇,年二十六。卖布为生,平日实,与乡友善。甘露六年辛亥月甲子日见死,四肢折,舌剪,目大睁,有冤屈。
      再翻。
      杨柳氏,籍是昭阳镇,年二十三。杨大劳之妻,甘露六年辛亥月甲子日见死,四肢折,舌剪,目大睁,有冤屈。
      ……
      李剡那边也翻了一遍,问:“林九道友可有什么发现?”
      林九摇了摇头:“并无,道友呢?”
      李剡叹了口气,“无一线索。”
      刘捕头也叹了口气:“凶手干净利落,手法残忍,我们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查,到现在连点线索都没查到,镇上还隔三差五出事,也不知该回去后该怎么复命。”
      李剡忽然指着竹册道:“这里。”
      其他两个人脑袋凑上去,这本竹册上写的是近期出事的几个人,王二麻子大名赫然在列。
      王二麻子,籍是昭阳镇,年四十六。早孤,居贫,少有器量,介然不群。有一妻,后卒。甘露六年见死,削成杖,首为切,肉见割,心为出,死相可怖。吾必将贼法!
      李剡和林九对视一眼,似乎觉得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