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鼎》楚糖墩

3、3 怪事

　　“怎么讲？”
　　“今日我在客栈吓跑了一个小二。”
　　“定是因为道友太过英俊让他自愧不如，没脸见人了。”
　　李剡有点生气，他真的很正经地在谈论自己的发现：“办正事要紧，林九道友莫要再开玩笑了。”
　　林九笑嘻嘻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再嬉皮笑脸，正色问，“因为什么？”
　　李剡比了个形状，严肃道：“一个泥娃娃。”
　　林九看着小道士严肃的模样，噗嗤又笑出声来：“泥娃娃？道友真幽默。泥娃娃肩不能挑手不能抗，就算捏得再丑陋，怎么可能吓跑一个阳气旺盛的汉子？”
　　李剡有点恼，任谁说的正事被当笑话听都会生气：“那个泥娃娃本身确实没什么问题，我用真灵探了一圈，确实是个普通的泥娃娃。也许另有深意。”
　　林九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些妖魔鬼怪害人前会显示出点儿兆头，或许是怪事连连，或许是身上家里出现什么标记。
　　两人边走边说，说到后面，林九不由得紧紧皱着眉。
　　“昆吾降妖谱并无此类记载，不若去你房间再看看那个泥娃娃？”
　　两人都是说风就是雨的主，回到客栈直奔李剡房间，把翻箱倒柜寻了一遍，连个影儿都没见到。
　　李剡把那个角落彻彻底底翻了三遍，除了翻出一摊尘土和一块不知哪个客人落下的帕子，什么都没有：“怎么会这样？我记得明明放在了桌子上。”
　　林九嗅了嗅，大惊失色，忽然把窗户推开。
　　冰冷冷的寒气顿时灌进屋子里。
　　李剡冷得打了个喷嚏。
　　林九也冷得缩了缩脖子，路人甲的脸上带着一分严肃，“有点棘手，你修为尚低，此事我独自处理。”
　　李剡摇了摇头：“我虽是炼气，但有半步金丹的战力，不用担心我。”
　　又问：“怎么个棘手法？”
　　林九叹了口气，“这东西似乎与南疆有些联系。”
　　李剡用力嗅了嗅，空气中满是风雪的冷气，什么都没闻见。
　　林九笑了一下，“你没有中过蛊，闻不到这个味道。这个人心思缜密，用了点手段消了味道，我也是刚刚才感觉到的。”这笑容可不得了，普普通通的正派路人甲的面孔竟被他笑出一分色气，三分魅惑，李剡不由得呆了呆，“你中过蛊？”
　　林九无奈道：“那是很久以前了，年少轻狂，自觉打遍天下无敌手，于是跑到南疆挑了三个寨子，一不注意着了道。哈哈，往事不提也罢。”
　　李剡心道：哈，还说我，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心比天高。
　　面上却是一副担心的样子：“现在没事了吧？”
　　林九摇了摇头，把窗户一关，隔绝了外面呼呼的寒风，“早就没事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不等李剡挽留，推门离开。
　　李剡屋子里的热气都被放没了，斗篷又被林九染的都是血，于是脱了外衣哆哆嗦嗦地钻进被子里，裹着被子滚了滚，只觉温暖了许多。常言道，饱暖思事多，这一暖和了，就想林九好像瞒着自己好多事情，又想自己也差不多瞒了林九一些事情，俩人算是扯平了。对对对，他们只是一同寻鼎的同伴，又不是什么交心挚友，管那么多作甚！只要安心寻鼎就好。
　　又胡思乱想到：林九道友虽然样貌普通，可笑起来真好看，比小师妹好看多了。
　　李剡的小师妹道名云笙，是全观除下蛋的母鸡外唯一的雌性生物，如今还躺在摇篮里尿床，牙刚长出来没几粒，一笑就露出粉嫩嫩的牙龈，可爱的不得了，又因为她身世可怜，生而被弃，全观上下十五人都十分宠她，观中大半的积蓄都花在她身上，也就导致了观中财务危机，总是面临下顿不接上顿的危险。
　　复又感叹自己身世。
　　好像自己也是这样，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在和尚庙大门前，要不是崇真师祖来的快，可能自己现在就是个点了九个戒疤的和尚，连荤腥都沾不得。
　　自己体格健壮，长得也不错，为什么当初却被人丢弃？
　　一时思绪杂乱如麻。
　　越想越困，他头一歪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日他早早起来，如同在观里一样，先做了早课，又出去在小院里打了一套拳。这拳是无名观的外家功法，可以强身健体。一般而言，道修身体大多柔弱，不堪一击，许多道修只重视体内真灵，往往忽视□□，这就导致灵肉不均，修为进境缓慢。
　　无名观却反其道而行之，观内道修以武入道。
　　打完一套拳，李剡浑身是汗。这时天已经大亮，昨日厚厚的云层被风吹散了，露出一个红彤彤的大太阳。
　　冬日阳光十分温暖宜人，李剡心情大好，又练了会儿剑，回去沐浴换了衣服才去厅堂吃早饭。
　　早饭已经被摆好，一碗浓稠香甜的大米粥，两碟酱菜和一叠油汪汪的油饼。
　　那边坐着的林九正伸手够筷子，看到李剡带着一身水汽过来，笑道：“道友不仅真灵与同阶修士相比充沛许多，就连身手都十分矫捷，不愧是叱咤千年的无名观之人。我照着小二的推荐点了些东西，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李剡坐下，喝了口熬的稠稠的米粥，又夹了口酱菜。这家客栈的酱菜清脆爽口，咸中带鲜，鲜中带甜，非常爽口。
　　于是道：“多谢林九道友，非常合胃口。”
　　吃过饭，两道喊住收拾盘子的小二，“劳烦问一下，这镇子晚上为何所有店铺都早早打烊？”
　　小二是个面生的，见客人问了呵呵一笑：“现在天寒地冻，客商又少，铺子没客源自然早早关门。”
　　林九问：“那如果有人晚上要买东西呢？店家就心甘情愿放了到手的银子？”
　　小二一听乐了：“现在大晚上的哪有人敢出来？就算有人不怕死敢出来，店家也不敢开门。”
　　说到这他忽然想到什么，捂住嘴巴，“您瞧我，净瞎说，哈哈说笑的，说笑的。”
　　林九道：“三两银子，继续说下去。”
　　小二为难道：“客官你这……”
　　林九摸出了一锭银子，约莫有十辆左右。
　　那小二眼睛都亮了，“客官要听什么？我如今豁出去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九说：“这镇上最近出了什么事？”
　　小二掰着指头算了算：“最近？三月内还是？”
　　林九说：“半年内。”
　　小二道：“那事可就多了，您要听哪种？”
　　李剡接口道：“怪事。”
　　小二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要说怪事，首先就是半年前万年单身汉王二麻子娶了个媳妇，他那媳妇据说是从拐子手里买的，又漂亮还知书达理。王二麻子这人却总觉得那姑娘娇气难养，天天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唉，这姑娘配他可惜了。”
　　李剡一听，打抱不平拍桌道：“确实可惜！那个姑娘现在住在哪？我去救她！”
　　小二唉声叹气，“别提了，那姑娘早去了，就剩一缕芳魂。”
　　李剡也唉声叹气：“你还会说成语？”
　　小二道：“那是，我曾经可是上过私塾的。”
　　林九说：“跑题了。”
　　小二笑嘻嘻轻轻拍了下脸颊：“抱歉抱歉。第二件怪事是四个月前镇上来了家新户，听闻是从江南那边过来的，是家富户，又出手大方，总是接济穷苦人家，极得镇民拥护，差一点就成了镇长。”
　　林九问：“江南那边十分富庶，是大庆的鱼米之乡，为何还要跑来中原？”
　　小二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觉得我们镇子好？这第三件怪事就是两个月前忽然有人传闻镇旁有宝贝。一大群江湖人闻讯而来，打了三天三夜，死了一堆，但连个毛都没挖出来，还把镇子搞得乌烟瘴气。”
　　李剡嗤笑一声：“这阵仗，就算有宝贝也被吓跑了，宝物畏惧血气，血煞之处必无灵宝。”
　　小二接口卖弄道：“客官真是见多识广。这最后一件怪事，就是一个月前镇上的另一家富户----裴家老爷两脚一蹬，大半夜去见了阎王；没几天另一户老实巴交的人家的一家六口也出了事，后来到现在，每隔一阵就有人出事。”
　　林九颦眉，“怎么讲？”
　　小二挤眉弄眼：“这裴老爷虽说好色，但自幼练武，体格健壮，又正值壮年，怎么好端端的横死？他死前那晚还去了凤仙楼逍遥快活了许久才回家，第二天早晨就被仆人发现横死在床上，你说怪不怪？另外那六口平日老实巴交，十分实诚，人缘不错可也死了，你说怪不怪？官府后来来人一看，说是有人寻仇，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后来没多久又死了几个，平日里都是看着和善的人，唉。”
　　小二说的这几件事听起来跟那个奇怪的泥娃娃毫无联系，也跟南疆毫无关系。
　　林九倒了杯茶，嗅了嗅味道，发现是普通茶沫，皱着眉头喝了一口：“就这些？”
　　小二点了点头：“旁的没了，就这些。”
　　李剡问：“没有泥娃娃相关的事情？”
　　小二登时脸色铁青，麻溜地拾了盘子扭头就跑，跑到一半，忽然想起没拿赏银，哆哆嗦嗦地又挪过来：“客官客官，赏银！”
　　林九把银子丢给小二，小二欢欢喜喜哆哆嗦嗦地跑了。
　　“你怎么看？”
　　“这种小镇虽是商运枢纽，但也十分宁静，除了生老病死不会有什么命案。可一个月前到现在却接连出现命案。”
　　林九苦恼道：“我总觉得命案与泥娃娃有些联系，但从泥娃娃入手又难以切入，不如我们从命案切入？既然有命案，就少不了官府，不如先去官府问问？”
　　李剡深以为然。
　　两人起身就走。
　　站着算账的掌柜喊：“客官先结了饭钱。”
　　林九丢了块银子过去。
　　掌柜又换上笑脸：“客官慢走，那官府在裴家设了个点，每天都有人轮值。”

作者有话说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