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相与度端阳 与愿违 难以招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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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酉时是几点来着？凌阕大脑空白了一下，窗外夕照金黄，室内昏昏然，显然已是黄昏时分。
这下不妙。
任务时限已经过了，没见到楚狂剑，系统也打不开，而且还被风涉弦抓到，如果这不是在做梦那就一定出了大问题。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负责人，看他那边怎么说。凌阕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
发现挣不开钳制，只好解释道：“我不去留剑阁，我去别的地方有要紧事！”
“要紧事？可是要去寻荆州城那位神出鬼没的假道人？”风涉弦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没错。”这件事不需要隐瞒，反正得快点说服风涉弦放他去找负责人。
风涉弦却说：“……好。”
居然答应了？凌阕都有点怀疑自己有臆想症了，接着便听见冷冰冰的下半句：
“我与你一起去。”
凌阕皱眉：“他不见外人！”
虽然负责人有伪装外挂，但风涉弦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甚至不必亲自动手地设计暗算凌阕，那负责人面对他时处境恐怕也岌岌可危。
回想此前经历，果然事情是从和负责人在荆州接头时开始失去控制的……不对，凌阕忽然隐隐约约意识到一件真实又可怕的可能：或许除了能从“凌阕”这一设定上发现信息，风涉弦还能从他身上发现设定以外的信息？？？
不……不会吧……？
注意力一旦回到风涉弦本身，凌阕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因为即便在此时此刻，风涉弦都很专注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和反应。这种被观察让他感觉自己像悬崖下寒潭边风涉弦拿在手里准备料理的鱼。
“你们要再回荆州一趟？”端木檀思索道，“不如我们众人一道，以免再遇上鸦青，被他纠缠。”
凌阕心说别浪费时间了，真的怎么都好。
风涉弦：“不必，我们可乔装前去，人多反而不便。”
“若无意外早去早回。”端木檀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凌阕一眼，对风涉弦道。
门外院子里好几个熟人或坐或站，正聚在一起包粽子，情景不可不谓奇妙，见两人急匆匆往外走，慕巧忙道：“二师兄，你们这是上哪去？”
“巧儿乖，待会问端木师兄。”风涉弦留下这句话，到侧门马厩牵出一匹马，将凌阕拎上马同乘而去。
周围一派良田山水，方才的屋子也不知是谁家别院，主角这一行人简直像是节日别野度假团建，可惜眼看庆祝活动被凌阕的破事耽误了。
“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凌阕坐在风涉弦身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都猜到些什么东西，可现在你跟我一起去有什么意义？就不能留在这边和他们一起好好过个节吗！？”
前方的人却低笑道：“我很好奇——你的秘密。”
凌阕一怔。
他一直认为风涉弦必定有类似想法，但突然由本人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不适应。
但其实他也有点好奇“凌阕”的秘密，他对自己这个身份背后内幕的了解很可能还不如风涉弦这旁观者多。
马背颠簸，凌阕抓紧了风涉弦的衣服，心想有人免费提供交通工具还亲自带他过去其实也不赖，故作深沉地问：“你……如何知道我有秘密？”
风涉弦顿了顿，而后幽幽道：“……你何不索性将秘密二字写于面门之上？”
……这话凌阕就不爱听了，他、他也试图尽善尽美的啊，只是业务不太熟练，再加个人能力不足，外加运气很差罢了。
好吧其实是他对实际情况的判断出了巨大错误，他完全没有认识到工作的严肃性，本该和主角斗智斗勇，却冲动草率行事，浑然不觉风涉弦也是一个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大活人。他原先一直以“主角可能会做的事”为前提来揣测对方，现在看来真是太荒谬了。
想到这里，凌阕心中一阵尴尬，格外失意。
“相识一场，虽不知你究竟背负了什么，我却不想见你这般不惜命的样子。”风涉弦似乎轻叹一声，听后却又让人怀疑是错听了耳畔风声。
“我怎么不惜命了，我已经尽可能小心了，是你太难对付……”凌阕心虚得小声嘴硬。
“是，”风涉弦应和道，“是我过多介入，坏了你的要事，现下向你赔礼，望能补救。”
“赔礼有用要——衙门干嘛？”凌阕忍不住来了一句。
这下风涉弦又笑了。
后知后觉，凌阕终于抓住了一丝之前未曾放在心上的不对劲：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有点奇怪？”
风涉弦反问：“你是指偶尔的古怪还是无时无刻的古怪？”
“……”所以他在他眼里就没正常过是吗。
“机括之巧在于环环相扣，正如世间情理，”风涉弦道，“我见你却并非如此。”
凌阕自然是无言以对。
天晚露宿一夜，到荆州城时已过去一天。
虽然已经不再是端午节，但节日的余温仍在，路上还有人在卖雄黄酒，也还有人搬运赛龙舟时使用的桨和鼓。
凌阕一把贴给风涉弦一副假胡须，让他在城外等着，自己却将脸擦干净了进城去寻负责人——万一因为系统失灵负责人认不出他怎么办？
城中还是上次来时模样，商贾挑夫，往来生计，只有他行色匆匆。
街道上、巷子里、城墙边……几乎都找遍了，却还是没有负责人的踪影。凌阕渐渐分不清自己到底又跑到了哪条街上，每条街都似乎变眼熟了。
徘徊等待许久，凌阕不知不觉走回城外，站在牵着马匹的风涉弦面前，忽然抬头质问：“你是不是偷偷跟着我了？”
风涉弦摇头：“我一直在此处。若不信，你可问问旁人。”
凌阕立即找对面支茶摊的大娘求证，结果不仅大娘说他一直站在那里，旁边喝茶的母女也说如此，因为那把一点也不搭的大胡子让小女孩笑了很久。
这表明他真的没有进城……凌阕后悔起自己方才的举动来了——为什么他要迁怒风涉弦？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出了状况，为什么要先怀疑别人，真是太差劲了。
风涉弦看出事情不顺利，便宽慰道：“不若先到城中稍作歇息？兴许只是错过了。”
经历了任务失误、系统失灵、负责人失踪的三重失败，即使被风涉弦领着走到酒家，凌阕也恍若未觉。
伙计上前来帮忙将马牵去马厩，风涉弦则到柜台前要了一间上房，让店家准备些热水沐浴，又点了几个菜待晚膳时送进房，并付了押金。
澡盆里的水不是很烫，暖洋洋的，即使天有点热了也还是很舒适，泡在里面总感觉心情也沉静了下来。凌阕隐约回想起一开始与系统签署的协议，不知道是因为时间过去了快两年还是因为身体不太健康，那时候的事总是记不太清。
他记得协议里规定发生意外情况时可与负责人沟通，若无法联络负责人则以系统为准。负责人也已经讲得很清楚，原则上不能主动干涉剧情走向，也不能主动向任何人物透露剧情。显然风涉弦和凌阕走得太近这件事完全在负责人意料之外，而风涉弦借端木檀之手绕开凌阕的系统外挂抓住他这件事就更加让人措手不及了，正是在这之后出现了系统无法打开，负责人没有出现的情况。
从规则的角度来说，虽然禁止主动向人物透露不必要的信息，但凌阕从未主动向风涉弦说过或暗示过任何事，要知道系统为了规避这一点早就设置了一道障碍，即凌阕没有“凌阕”过去的记忆。在这样的条件下由于坠崖意外和主角产生了不必要的交集，并不能算是主动违规吧？
既然不是由于违规，而是由于不确定突发情况引发连锁反应，那系统这是宕机了？
不懂。
泡了一会想起风涉弦也要洗澡的，赶紧擦干身体穿衣服，又添了些热水进去。
绕过屏风，却发现某人正坐在桌边用手支着脸打盹，脸上还贴着那把滑稽的假胡须。
凌阕干咳两声叫醒了风涉弦：“我洗好了，该你了。”
青年点点头，眼神不似平常清明，起身去屏风后洗澡。
说起来前两天剑术比试既体力劳动又脑力劳动，风涉弦一定消耗许多，之后没怎么休息就马不停蹄带凌阕赶来荆州城，确实该是很累了吧……感觉挺对不住他的。
等风涉弦沐浴完毕从屏风后出来，凌阕正踟蹰着打算说点什么，首先是道谢……这时敲门声却响起，是酒家的伙计送饭菜来了。
“先用晚膳罢。”风涉弦清清爽爽地引凌阕落座，又恢复了之前风度翩翩的样子。
凌阕心想美男就是美男，这种普通人把握不住的状态却随时随地可以保持，不失为一项绝技。
桌上摆好了饭菜酒水，三道菜一道点心，热腾腾香气扑鼻，都合凌阕口味，其中就有那道让他倍感熟悉的鱼肉糕。
“你不是爱吃这道菜么，怎么只是看着？”风涉弦轻笑。
凌阕闻言举起筷子，沉默着吃东西。
“你似乎想到什么人。”风涉弦道。
“……”
沉默半晌，风涉弦叹息着递来手帕：“如此感怀，你在想的人一定待你很好。”
凌阕接过了手帕擦了擦眼睛：“……嗯。”
“是至亲？”
凌阕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风涉弦道：“见到这道菜时便会想起亲人，所谓睹物思人，你该是居住在楚地才对，但你从未对何处流露故土之情。想念却非悲痛，表明至亲尚在；时常感伤，则表明分离之时应当并不久远，但不能相见。”手指缓缓摩挲着杯沿，视线胶着在凌阕脸上，格外专注。
“往事并不记得，却记得至亲，莫非至亲竟不是往事。”
他不是在发问，而是在推论。
“不知往事不假，盖因另有往事……如此说来，你并非是你？”
凌阕心头一跳，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风涉弦抿酒润唇，盯着手中瓷杯继续道：“据你所说，你的记忆只从两年前起始，之前的事俱是忘却了，但其实你并未忘却，你只是从那时起才是‘凌阕’。你只告诉我如今是谁，却对自身过去三缄其口，我猜不是不愿说，而是不能说罢。”
这真的是猜出来的吗？这也是能猜出来的吗？该不会他自己才是故事人物，而风涉弦才是知道剧情的穿越人员？
“不能说的理由，我想也与你此前能够在一百尺之间知晓我的方位有关。——如此不安，看来又被我说中了。”风涉弦勾唇一笑。
笑屁笑，不许笑！凌阕老脸一黑。他不明白当初自己为什么要招惹到这个具有侦探潜质的人，现在躺进了自己挖的坑里，整个就是酸爽。
确实那时候跑得太简单粗暴，直接让风涉弦发现不对劲了，早该想到的……可是不跑的话解密度还是会突破阈值。
岂不是无解？嗨呀，坑爹系统坑爹任务！
风涉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不说，我便只能猜。我猜得可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相与度端阳 与愿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