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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承剑亦承志 未预想 出乎意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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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玄对风涉弦的剑术不吝赞赏,但对其剑法却未详谈,甚至直言有的招式自己也拿不准。却尘子离群索居太久,弟子也都很低调,大部分人都对他们了解不足。
所以为了了解足,才想找风涉弦打架——啊不是,比试?
结束之后如果他们真的打一场,凌阕或许还能浑水摸鱼做任务。
照现在的形势风涉弦应该确实能赢,但也存在不确定因素。留剑阁主一直在场边观看,他才是风涉弦能获得哪把剑的最终决定者。而风涉弦现在虽然表现突出,但他的剑术风格看上去与楚狂剑的适配性也不高,阁主会不会选择将楚狂剑交由他继承还是未知数。
果、果然还是任务出了纰漏……无论怎么想,这个时候风涉弦使用剑狂心法才是准确对应剧情的吧……
想到这里,凌阕又坐立难安了,有种渎职后后果即将浮出水面的心虚。
“那位风涉弦似乎很擅长出其不意,一旦落入他的算计大概难以挣脱罢。”北玄摸着下巴道,“若我来做他的对手,最注重的应当是气力。”
请教的人不太明白:“气力……习武之人不是忌讳用蛮力么?”
“怎么会,蛮力是蛮力,蛮力的缺陷在于蛮。所谓一力降十会,再多弯弯绕绕也敌不过巨力狂澜,你看剑狂前辈不就天下无敌?”
北玄这话凌阕从心底里表示赞同。
不过这话说了和没说差不多,剑狂那崩裂山壁的壮举与其说是力气大还不如说是定点爆破好吧,但北玄作为一个防守型的剑客到时候是准备怎么大力出奇迹啊?
请教之人喟叹般道:“那位风少侠和留剑阁的蔺少侠也不知谁能敌过谁……”
完全不懂大人们在讲什么的小药童听得昏昏欲睡,心里有事的凌阕则茫然地仰望着湛蓝的天空。
初夏的天空并不感觉高远,却很充盈,让凌阕来形容就是饱满——白云一朵一朵,天空看起来软乎乎的。
树影在聊天吃饼打盹中缓缓转移,人群中竟然还有人围着打起了牌。大家对于风、蔺二人的高下还无定论,争议暂时搁置,只等对决结果昭示答案。
虽说大都是武学和宝剑的话题,但也有人谈到宝剑的制作者——铸剑师。有的铸剑师性情乖张,人很怪,技艺超群。每每能做出不拘一格的武器,比如能缠在腰间的软剑。
得,又是传说中的软剑,江湖上没个这玩意好像都说不过去似的。不过这也给了凌阕一点启示:机械的制造离不开材料和工艺,请教顶级工匠没准能找到做机关的新思路,刚好凌阕的机关鸟设计卡壳了。不做任务的时候四处探访一下也不错。
之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将要到未时了!”人们这才各自收敛起过度放松的姿态,坐在地上的也纷纷站起。
——总决赛要开始了。
这该是非常热烈的场面,事实上除了凌阕以外,全场观众都激动万分。其实凌阕也是想兴奋起来的,奈何他不是一个纯粹的观众,他还有任务,他顾虑重重。
承剑大会终比开启,两名通过一轮又一轮比试的竞争者站上立剑台,向留剑阁阁主等人拱手行礼,阁主颔首,三天来第一次正式开口讲话。
阁主作为一派之主,以深厚内力扬声:
“今日端阳祓剑之会承剑之比已至决胜之局,此次盛会英才辈出,实为武林之幸。吾尝承吾师之剑,深觉剑之一道,恒无终尽,而承接之物亦不止于剑之铁石之身。承先辈之剑,岂可忘其剑心?昔人留剑于此留剑阁,寄望留剑阁择寻新主继承,吾自不敢轻慢。剑各有名,以彰其志,昔人将宝剑托付,亦将此志托付。望诸位见剑而知之。”
全场皆闻,众人静肃。
阁主话语深沉,使凌阕深思。其实眼下数以千计的比试剑术者、旁观比试者,有几个是怀着继承之心而来?谁能始终谨记宝剑不仅仅只是馈赠之物,还有昔日留剑者未竟意志加诸其中?
承剑,不只是得到一把剑而已。
意识到这一层,再看承剑大会的心情便截然不同了,凌阕忽然觉得或许剑狂的意志就近在眼前,——那位虽然在传闻中无可匹敌,在山石上留下剑痕,在山洞中留下心法,却还是神秘而又遥远的武林前辈,这时才终于有了一窥他真实面目的契机。
阁主说完话,示意主持者继续。主持者再次表明了规定事项,比试者勿取性命,勿用外物,只比剑术;观者勿干扰比试,勿推挤,勿喧哗……
只有这一场比试是用开锋剑,且不再是普通剑,而是过去留剑阁为承剑比试特意请工匠打造,毫厘无差的一双三尺青锋,往届承剑大会终比也使用过。
风、蔺二人互相行礼,持剑而立,台下用红绸挂于木架上的铜锣敲开了这场江湖剑客无人不向往之的承剑之战。
定睛之时两人都已不在原位。两人近身数招交锋后退开几尺,这一出风驰电掣,凌阕怀疑动态视力不好的人可能目不暇接。
但接下来战速忽变,和缓如冬日浮冰的河流,却不知冰下暗流几何。蔺延与风涉弦相继出招、格挡,又再度出招、格挡。在场边仔细观察的北玄极具专业素养地接连不断报出招式名:
“悬峰望海、背水、云诡波谲接层峦青涛、贯日接崩山——”
这些字词让凌阕久违地感受到了有字幕和没字幕时的巨大差异。盲听空耳的内容往往处于正确和错误的叠加态,只有看到文本的那一刻原意才会彻底固定下来(并不是),所以在见到招式名的正式书写以前,凌阕无法确定它们的含义。
果然只有做读者端居上帝视角时才爽得起来!身在故事其中,迷迷蒙蒙,好像在秋冬清晨乳白色的大雾中行走一样,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台上两人过了数十招,节奏忽快忽慢,结合北玄以及周围人的小声解说讨论,凌阕渐渐能判断出双方风格其实并不相同——风涉弦的招式步步为营,而蔺延则擅长抓住对手薄弱处痛击。
一个是脑力型选手,一个是机会型选手。
怎么说呢……风涉弦作为主角的设定果然很有牌面。但是平常近距离看着他时就像隔着次元一样,感觉怪怪的,有点不像真实会存在的人……倒也确实不是?
场上又是数招来回,毫无征兆地,蔺延突然翻身变式,寒芒自长剑锋刃划过,直划到风涉弦尚未回防的一瞬。但在让凌阕一颗心提起来之前,只听一声似铃鸣响,风涉弦抖剑之时松手剑落,从而恰好避开那一剑,而后手臂一沉,接剑,由下而上出剑绞向对手,自然流畅,好似这一招本就该出现在此时此刻此番境况之下。
北玄低呼:“竟是一招山岚烟起!”
确实该惊讶的,凌阕记得这是风涉弦起手的一招,两天来的每一场战斗都只在起手使用,这竟然也是算计的一环吗?
高手对决时任何失误都可能直接决定胜负,而蔺延此时一度丢失章法,不得不节节败退。
与此同时系统界面里鲜红的半小时倒计时正在跳动,有种字体在每一次闪动间越变越大的错觉。
每次看到倒计时就仿佛看着心电图似的。凌阕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实在不行就轻功冲上台看一眼楚狂剑再轻功逃跑的最坏打算,而现在准备的时间到了。为了不波及到小药童以及北玄,现在需要脱身。
于是对小药童说:“看来胜负已经没有悬念,小葛,我呼吸不畅的老毛病好像又犯了,先出去透一下气,你跟好北玄大哥,别跑丢了,叔叔在大门口等你。”
因任何原因中途离去是不能再入大门的,但凌阕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打算从大门进。
现状是轻功虽好守卫众多。之前好像答应某人不在留剑阁作死,没想到最后还是只能作死,人生的戏剧性就是这样离谱。当然很大程度上始作俑者是系统和负责人,如果不改变原定计划现在根本不用冒险,只要普普通通上前就好了,——就好了啊!留剑阁阁主和身边的几位高手看起来就很可怕,这阁主作为掌门稍显年轻,可在剑客之中地位可以排前几。
轻功再快也不能和出剑的速度比,凌阕觉得自己这次八成要凉凉。
但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世界的正常运转这一荒诞理由,还是得赴汤蹈火。唉……就当做了一场怪梦好了。
凌阕选择性无视了北玄敏锐投来的了然眼神。
只有小药童带来贴心的温暖,摆着幼稚的小脸一本正经嘱咐凌阕在阴凉的地方喝点温水缓解,絮叨之处颇得龚医师真传。
在守卫的余光中走出留剑阁大门,之后立即绕着留剑阁外墙寻找僻静之处易容。草木太繁盛的地方不好落脚,太稀疏又不好遮掩,可也没时间嫌这嫌那了。
就在凌阕于院墙某处附近摸出易容工具包准备大干一场时,忽然感觉不妙,而这感觉和后背短暂瞬时的痛感一闪而过——意识就断线了。
……
…………
“醒了?”
也许是下一瞬间,凌阕睁着眼睛,身边是一张熟悉的俊脸,噙着一丝微笑看他,嗓音像春风拂过——这一幕似曾相识。
可是不对啊,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不是正在台上和蔺延比剑吗?难道现在正在做梦?还是说之前承剑大会才是梦,现在自己刚醒?
对方若有若无的笑意变作了思索:“师兄,你莫不是用力过猛,将他击伤了?”
缁衣青年抱胸蹙眉:“怎会?我出手向来有分寸,你第一天认识我?”
然后凌阕的脸颊被捏住了。
“……你干嘛!?”如梦初醒,凌阕险些跳起来。
难怪感觉似曾相识,睁开眼又是意想不到的惊吓!想打开系统好好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又穿越了,然而无论怎么脑内呼叫系统界面都没跳出来。
“为何又失神了,着实有些古怪……”月白色衣装的青年抬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时不自觉垂眼的凌阕才注意到对方腰间挂着一把剑,一把没见过但又好像最近就在哪见过的剑……好像是剑器图谱上……
——“为什么不是楚狂剑!!!”凌阕失声道。
放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僵了一瞬,慢慢收了回去。
风涉弦眼里闪过一段复杂的情绪,似有困惑,犹豫,甚至还有一丁点委屈:
“这柄剑最是适合……”
凌阕已经听不进许多,从榻上爬起来就要往外冲,随即便被制住。
“你还想做什么?”风涉弦扣住凌阕肩臂,难得严厉,“你明知留剑阁守备重重,如此行事无异于自寻死路!”
“——现在什么时辰?”那些都不重要,凌阕只觉得吵闹。
在一旁没怎么出声的端木檀看了看窗外:“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