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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四合争双辉 续观之 虽然不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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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承剑比试决赛日。
预计上午两场比试,下午总决赛,然后留剑阁阁主给予嘉奖,流程很是简明。
凌晨时分便已听见街道石铺地面上咕噜咕噜的推车声,摆摊的小贩们已纷纷出动。凌阕翻身起床,从随身携带的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吃了下去,让苦味缓了缓睡意,收拾好着装和易容。
刚推开门走进院子里就看见小药童小跑过来。
“林大侠,师父准我去看承剑比试,我能与大侠同行吗?”
凌阕摸了摸后脑:“说过好多次了,不是大侠,叫林大哥就行。”
“嗯!”小药童小鸡啄米般点头,“林大叔,我们一起过去吧!”
“……”行吧,好歹没叫林大爷。
上了街,外边天刚蒙蒙亮,街上又人来人往,凌阕只得拉住小朋友的手以免走失,毕竟小家伙才十岁。
嗯?说起来,风涉弦拜入师门也是十岁的时候,也只有这么小?
“林大叔,你吃不吃糯米糕,这家李记糯米糕在附近有名得很呢。”小朋友眼睛亮亮地看着凌阕。
“是你自己想吃吧?”凌阕一边吐槽一边过去排队,排了好一会才买到,趁热乎分给小药童一起边走边吃。
一时间有种带亲侄子逛街的错觉。
等到了留剑阁,行人已经相当多,不是逛街那种悠闲的人多,更像正月赶着去寺庙烧香的人潮。
没办法,只能暂时像周围带小孩的家长一样把小药童背起来。意外还挺重的。
不禁想问问这些人,包括自己,——为什么赶个热闹还要特地带个小孩啊?
随人流再次走向留剑阁,刚进大门不久就听说后边的人被拦下了,原来观看者已经满员,不再放人进来。
凌阕暗暗庆幸,不过前排观看位置已经站满了人,他长得也不是很高,不知该往哪儿站。这时小药童拍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一个据说本地人才知道的绝佳观看地点。
当他按照指引挤到广场右侧时,一抬眼就看见一个身穿暗纹黑衣的懒散青年抱胸站在花坛边缘上。
……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是绝佳地点,但说到绝佳地点,除了指这里又还能指哪里呢。凌阕扭头想走开,却被那青年先认了出来。
“诶,你不是那个谁吗——你带儿子来了?”北玄仿佛和他很熟稔一样大大方方地打趣。
“不是。”凌阕毫不犹豫地否认。
北玄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这样背着他他也看不见啊,不如我来背,你上来一起看罢。”不由分说要把小药童接过去往肩上扛。
小药童求助地看向凌阕,凌阕问他:“他是是四方门的剑客北玄,手很稳,你想不想换他背你?”
一听说是知名剑客,小朋友眼睛一亮立刻点头,一瞬不瞬直盯着北玄看。
这就是人的参差。
北玄将小药童扛起来,使他立即成为全场视野最全的崽。
不过宿麒名和白先生都不在他左右身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似乎看出凌阕所抱有的疑问,北玄很是随意地开口:“我是自个来的。”
而后没有下文了,看来不欲言明。对四方门内部人际关系不是很感兴趣的凌阕站到花坛上俯视立剑台。
待主持者上台,广场上此起彼伏的嘈杂人声便很快平静下来,观者无不伸头张望。
致辞之后又是复述规则与抽签,决定了四进二的同台竞技者。第一场是武希音对阵风涉弦,第二场是蔺延对阵李夏焉。凌阕不禁想到,倘若代表织星楼来参会的不是武希音而是颜渺衣,这场比试是不是会更有故事性?
凌阕见到风涉弦走上立剑台,长身玉立,衣袂微扬,总觉得脑中对他的印象仿佛又重新变得遥远了。从一同掉下悬崖开始的经历虽犹在眼前,却又像一场昨夜长梦。
“风涉弦……好名字,却尘子前辈的徒儿理应不凡。”北玄的话将凌阕逐渐飘远的思绪截断。
“你认识却尘子前辈?”听语气好像很熟似的,凌阕忍不住猜想两者之间可能的联系。
北玄咧嘴一笑:“怎么,你也认识?”
“剑器图谱上有他的剑。”问题被抛回来了,凌阕牢记设定,不向任何人透露有关自己的事。
虽说还有话要说的样子,可比试铜锣已响,北玄瞬时切换到了专注观看状态。
台上二人起势未动,像武侠片中那样以立剑台中点为圆心不疾不徐地移步,寻找出手时机。这对凌阕来说本该是槽点,可那两人气质极佳,走几步也有全然不同的观感。
先出手的是风涉弦——剑至无影,忽如清风,荡涤云开。
武希音剑翻如浪潮席卷,将这一剑扑止。
“一招‘疏影云开’,另一边以‘星海倾覆’阻之,”北玄一边看一边自语,“……这一招起手,后手又该如何?”
只见台上转瞬势变,武希音引剑回转,与风涉弦短兵相接。铮然数招,风涉弦沉稳应对,接、挑、划、格,滴水不漏。
场下无论懂剑或不懂剑,都屏息凝视,实在是每招每式都太无懈可击,不是平常能看到的光景。凌阕甚至感觉自己对剑术的理解力都有所提升,自身剑术说不定也有促进。(当然这纯属错觉)
此时风涉弦骤然出招,电光火石,武希音的反应明显比之前滞后些许。
“这是——?”北玄微微讶异的声音从身边侧来。
凌阕试着思考场上值得高手深究的细节,问:“这招怎么了?”
“空山忘尘剑乃是潇洒出尘的剑法,这一剑却不似那般,可这招确是‘飞流出岫’……”北玄半回答半自说自话,“有意思,真有意思。”
场上又是一轮交锋,不知不觉间风涉弦已经占据主动,而武希音招架的比例越来越高。即便是凌阕也看得出来,后者赢面被大大压缩了。
果然最终是风涉弦的剑刃停在了武希音颈边。
——铜铃响。
周围观看者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北玄却一反常态没有点评,只是双眼亮得可怕,凌阕从中看出了不掺杂质的昂扬斗志。如果不出意外,凌阕预测他将会在大会结束后找风涉弦约战。
休息时间,北玄把小药童放下地活动了一下。
“诶,你觉得那位姓武的剑术如何?”北玄忽然问。
还以为是问姓风的呢,凌阕顿了顿,道:“还不错?”
“哈!”北玄讶然而笑,“他的剑术可算上等,你竟然觉得只是还不错!”
“我只是平常人,看不出剑术的精妙岂不正常?”凌阕反问。
“有道理,”北玄伸着懒腰,又打了呵欠,“承剑结束之后为我引见一下呗,我想和那姓风的小子过两招。”
闻言,凌阕蹙眉重新打量了面前的青年一番:“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认识他?”北玄奇怪地问。
……等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是不是错过了某些对话?凌阕混乱了,努力压住表情:“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认识他?”
北玄动摇道:“莫非我弄错了?”
“……”还是别讨论这个话题了吧。
第二场开始,蔺延和李夏焉就位。这是专业与业余的对决,蔺延可以说是学院派的代表,而李夏焉算是野路子的代表。
通常业余和专业之间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业余者很难从小接受系统科学的训练,所以很难获得优势。以此为前提,观者早已经清楚认识到此战战力悬殊,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场比试能体现出不少现下剑法流派间的差异,这才是大家真正想看的。
开战后台上两人直接进攻了,剑如虹霓,剑如飞沙,交织在一起激烈无比。许是清楚自己的劣势,李夏焉招招凶猛,不予对方反击之机。
“夺取先机,压制敌手,不失为一种选择。”北玄认真点评道。
凌阕理解了李夏焉的意图,嘀咕道:“这是打算用‘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战术一拼?”
北玄反应一秒,乐了:“不错,正是‘乱拳打死老师傅’,此话妙哉!”
……这也能妙哉?这人真是直白得有如晴天天台上一张白纸的反射光。
场上剑鸣甚响,被攻势压制的蔺延却一直隐忍不发,未露锋芒,与之前遭遇鸦青的一战风格迥异。凌阕记得那时他面对鸦青的猛攻是很积极应对的,可能由于攻守之势已异。
故而李夏焉虽节节紧逼,数十招后局势却依旧僵持,终是不能突破。力有竭时,蔺延剑挑薄弱,一招逐虹定胜。
“头次见力气这样大的女人。”北玄发出一声感叹,“若是开锋剑,留剑阁这位定要吃力不少。”
确实,听她挥剑的声音就知道,虎虎生风,感觉剑气都能将人割伤。
但是想到剑气,又有一个埋藏很久的疑惑浮现了出来。于是问近处的剑术高手:“想请教一下阁下,阁下知道剑气是怎么来的吗?”
北玄道:“用我师父的话说,是以内力灌注真气,以剑锋锐而出。你忽然这么客气干嘛,又不是什么秘密。”
“原、原来如此。”
看着北玄背上的无锋剑,凌阕对他的剑和剑法更好奇了。
决赛自然是风涉弦和蔺延决一胜负,就像之前他们口头的约定一样,一点也不让人意外。不过这两人的战斗都有点暗流不显,伺机而动的意味,从故事情节的角度来说观赏性和冲突性都很难凸显,为什么剧情要这样安排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上午的观战业已结束。
经过一番强强对决,比试者体能有所消耗,一直到下午最终比试开始开始之前都是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可说是相当人性化了。
阳光渐盛,凌阕发现花坛旁边确实是好位置,有树可以遮阴,站在广场第二阶暴露在日光下的人免不了被晒得满头发汗,不免庆幸自己是和小药童一起来的,得到了正确的指引,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慈爱了起来。
可是接下来时间该如何打发就成为了难题。凌阕问了小药童,得到的回答是闲聊和吃东西。
……不是吧,要在这里闲出屁闲几个小时?
凌阕痛苦地想念起手机,想念吃瓜看八卦,想念结伴刷游戏……来这边之后的日日夜夜他都想念手机,但只有在这一刻,这种想念才强烈得仿佛有了实体。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悲伤:“请问阁下可是四方门北玄?有关方才的比试,在下可否向您请教一二?”抬眼一看,原来是旁边的人终于鼓起勇气找北玄搭话了。
北玄闲着无事,欣然应允。于是聊起了之前的两场对战。
第一场织星楼武希音与却尘子之徒风涉弦,武希音用的是织星楼坠星曳月剑法,正如所见那般甚是适宜观赏,而在这如舞剑招中又暗藏杀机,敌方如果迷惑于表象,很容易被一剑封喉。
结果被一剑封喉的反而是武希音,凌阕暗忖。接着听到北玄说起了风涉弦,不禁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