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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试比承剑会 欲听闻 但不八卦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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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的地方信息就多了,凌阕听出些有趣的剑术界小八卦。
譬如留剑阁的阁主坐镇本门,却只有端阳节前后必定待在留剑阁,其他时候偶尔会去寻访隐居剑客或铸剑师。
譬如在五十六年前因病离世的灵华派首席女弟子是剑狂的爱侣。
又譬如四方门门主其实本无意让儿子习剑,但小公子自小就与北玄亲近,喜爱剑术,所以门主只好教他剑法。
……之所以听见的都是关于熟悉人物的消息,那是因为在一片嘈杂中更容易辨认印象更深的关键词。
至于熟悉的人,那就更容易辨认出了,凌阕在五百尺以外都一眼看见了风涉弦和端木檀。月余不见甚是想念,他这次还是穿那身淡如云烟的白衣服,和女主颜渺衣可谓是神仙情侣装。这身衣服让凌阕想起之前做大佛阁任务的时候,那时是夜晚,风涉弦一身白衣何其显眼。
此时的凌阕只能默默祝愿他早日拿到宝剑,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共同经历过生命危机的交情了,和之前远远不能相比。
如果不是因为剧情限制在身,他怎么说都是要在台下给风涉弦加油助威的。
而任务却还没想好该从哪里突破,实在不行的话可能也只好厚着脸皮去找风涉弦了,希望他不会见外。
凌阕远远看见风涉弦与端木檀说了些什么后转身上台,留剑阁弟子捧木剑于他。按规定那样,风涉弦横剑身前,剑身朝上,留剑阁弟子取叶片放置其上。
为了看清楚些,凌阕穿过人群往前走,特别注意在距离风涉弦一百五十尺时便不再靠近。站定后听见旁边一位围观老者自语道:“这位后生的架势颇似当年的停云道人却尘子呵。”言语间颇有怀念往事之意。
只见台上白衣青年引剑身动,平平无奇几个剑式,之间没有丝毫滞涩,完成了考验。围观人群里响起许多赞叹和私语。
“出招真快,那树叶仿佛粘上去了一般。”有位女子道。
有人问站得更前的人:“诶,有人看清了么?不会真是粘上去了罢?”
“那叶子又干又薄又滑,哪粘得上去。”
而眼力好的人则道:“我看那叶子并非紧贴木剑,而像是悬在空中随剑而动。”
凌阕偷瞧了一眼先前提到却尘子的老人家,发现老人只是拂须而笑,没有评价。
如果是悬着随剑而动,那就涉及到神秘的武侠世界流体力学了,是凌阕不能理解的领域,也许和之前风涉弦在雪中练剑的情况类似吧。
这时附近有人道:“嚯,很厉害嘛,那位该是却尘子前辈的弟子罢。”
凌阕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北玄,旁边站着宿麒名,还有一位看上去约三十多岁的白衣男子。这白衣男子手持白羽扇,皮肤也白,气质儒雅沉稳,比较像文人谋士,不像习武之人。凌阕第一眼看到他时觉得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可是在记忆中难以搜寻,毕竟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也太多了,他也是围观过好几个大场面的。
这故事里穿白的人是不是略多?
不过进行对比的话,除款式不同以外风涉弦的衣服白中偏青蓝,这位白衣男子的白衣却只是白。而且仔细一看,男子衣襟、袖口都用银线绣着一道道暗纹,似乎是水波之类,也有点像动物身上的花纹。
北玄穿黑衣,暗纹是龟甲;这位穿白衣,暗纹该不会是虎纹吧?
“我的剑术不如他。”少年自语。
北玄笑道:“不如岂不更好,是你赚了!”
少年似乎有些泄气。白衣男子便开口安慰:“依北玄之意,与技高者交手,能学其精妙,亦可勉励自身,并非坏事。”
北玄表情不太自在地看向别处干咳了一声,一会儿才说:“白先生说得在理。总之同强者相争才能精进。”
少年握紧参会号牌,乖巧点头:“我明白了。”
看到这一幕的凌阕认认真真分析了一下:方才北玄没说“说得对”而是想了一下说“说得在理”,表明这位白先生的解释不完全符合北玄的原意。北玄其人似乎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心思很单纯的样子,不擅长白先生这种委婉的表达。凌阕早听说四方门是武林中少见的专攻数术推算天文地理之类学问的大派,应该是技术宅聚集地才对,为什么会有武夫和文人类型的存在……
另一边风涉弦早已走下木台,不知什么时候慕巧也来了,与端木檀一道围着他说说笑笑。尽管是理所当然的成绩,但他们仍然真心为他高兴。
凌阕前世是独生子女,现在孑然一身,此时也说不上来心里有什么感觉。
可能有点羡慕?
总之初试就是这么一回事了,简简单单,乏善可陈,等其他人都刷下来,已过关的人就能开始争夺八强……怎么回事,真就像只是在另一个世界看现场竞技比赛而已。
之后又闲逛了一圈,有幸见识到了织星浣月楼第一弟子颜渺衣——的师弟武希音的剑术。凌阕怎么也想不到颜渺衣来都来了却竟然没有参赛。
其实对武希音也不算完全陌生,他是去年中秋和颜渺衣在九雅宴一起登台的表演者之一,吹玉笛的那位。织星楼的门派风格很是鲜明,执剑有韵,好像无论做什么都蕴含着艺术情操。挥剑如舞,或急或徐,或将树叶挑起后回旋接取,不费吹灰之力。
凌阕还留意到一位不寻常的中年剑客,身穿半臂,袖子勒起,露出的手臂结实强壮。这人用剑乍看中规中矩,但就是这中规中矩,树叶最后竟也稳稳落于剑身,完成得无比顺畅,即使凌阕看完全程也不明白这毫无奇技可言的动作有什么独到之处,不明觉厉。
之后风涉弦等人和四方门一行都离开了,也没什么可看的,不如明天再来,凌阕返回了医馆。进门看见龚医师正给学徒讲施针技巧,这才想到那中年剑客或许就真只是熟能生巧而已。
自从来到这边见过太多夸张的东西,竟然开始把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想复杂了。
内力与轻功与奇才满天飞的世界里也是能只靠用心就有成就的!
凌阕觉得自己也不能再这么咸鱼下去了,至少要好好钻研自己能做好的事。想到这里,不禁燃起十二分热情,拿出思考了很久也不能满意的机关鸟设计图趴在地上开始修修改改。
——结果吃饭时间被龚医师揪着耳朵上了餐桌。
为了不错过看比赛,第二天凌阕很早就起床出门了,难得有热闹的事情发生,参加的还都个个是人才,又不收门票钱,最重要的是凌阕没有手机可以消遣,晚上还不能熬夜。
初夏的清晨,早早便天光大亮。
街上做小买卖的生意更红火了,几乎无论哪个摊位前都围着一圈人,大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气势。凌阕昨天吃到的糯米糕还不错,今天也买了两块,又在另一家大排长龙的摊子上买了馅饼准备等中午饿了再吃。
这次赛场上就看点满满了,除了代表个人来参会的,每个门派都只有一个报名名额,且大派弟子与个人参赛者不分在同一组,所以大派多人扎堆、场上剑术风格雷同的现象不会出现。
如果让凌阕来解说,开场白会是——
第不知道多少届鄂州留剑阁端阳祓剑大会承剑比试小组出线赛,八强角逐现在开始!
经过昨日取叶关卡的淘汰,今天将有九十六人分八组同时在八个比剑台上进行一对一对战。赛场规则点到即止,禁止杀伤对手。那么率先出场的是……不认识,工作人员报出了来历,是峨眉山弟子,对手是来自洞庭烟波派的弟子,按照规则他们从架上取剑,站定行礼。
呃,他们交手了,峨眉山弟子剑法轻灵,一套动作——漂亮!另一名选手的剑脱手了,胜负已分!
……凌阕一个人傻乐了一会,渐渐地,变得不再那样开心。
周围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些梗,没有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过直播,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所思所想,没有人能和他共鸣。
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外人,这里的一切都和他毫无干系。
凌阕暗自摇头甩开低落,两指捏了捏鼻尖继续看比试。
今天的比剑确实有看点,师承不同门派的剑客用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剑法切磋对决:有的实力悬殊,一两招便定了胜负;有的实力相当,打得有来有回。像风涉弦、蔺延、武希音这些人,当然是成功连胜,而宿麒名比较悲催,和蔺延同组,在第三轮的三人决胜局不敌,遗憾出局。
最终进入八强的有风涉弦、留剑阁蔺延、织星楼武希音、灵华派鸣谷,以及代表个人参赛的四人,其中就有凌阕昨天留意到的中年剑客。
这倒稍稍出人意料了,凌阕原本只觉得他的剑术朴实无华发挥稳定,现在看来确实是实力派,还是有点东西的。
下午进行的八进四比赛会转移到留剑阁立剑台,中午是休息时间,被淘汰者大多离开了。凌阕站得腿疼,想找个地方坐坐,可是人太多,便像别的人那样,找棵像样的树爬到树杈上坐坐。对现在的他来说爬个树真的是小意思,轻蹬树干借力转身一气呵成——可以吃中饭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凌阕从怀里取出纸包的馅饼,用纸兜着吃了几口,忽有所感。他循着直觉看向广场空地,见风涉弦师兄妹三人和颜渺衣师姐弟二人坐在一堆,像游玩野餐一样打开了慕巧提着的食盒一起用餐。凌阕嘴里的饼瞬间不香了。师妹做的东西甜是甜了点,但非常好吃,想起那些糕点凌阕就口水直流。
噫呜,好想吃。
可惜只能看着……看不下去了,还是换个看不到的地方吧!凌阕很是郁闷地躲到离他们更远的树上去了。
午后比试即将开始,围观者经过大门前的人力安检后陆续进入留剑阁。
留剑阁围墙内占地似乎要比织星楼大一些,楼阁房屋庄正干净,装饰线条简洁硬朗,氛围肃静,坐北朝南,建筑依中轴线左右对称分布。进入大门后首先看见一个南北距离短的长方形庭院,条石铺地,进第二道院门后则可见一座四四方方的阶梯式下沉广场,分三阶,每阶被石栏杆隔开,高度约一米,四面有供上下台阶,最底层是灰白石砖砌就的立剑台,约二十米见方,有一米多高的基座。
站在最上层可以轻松看见整个石台,而下沉广场后方的中轴线上则是两层建筑濯剑阁和它后方地势更高处的四层建筑世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