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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荆州擒悍匪 觅贼人 追寻外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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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护城河上的长桥进入被高大城墙合围的荆州城,城池隐隐透露着古朴的兵戈气息,仿佛能想象到曾几何时猛将飞骑提戟入城门的情形。
进城后找到客栈放下行李,凌阕便提出要去街上看看有什么通缉令。
他得赚点钱,之前把身上几乎所有财产放在枕头旁并留纸条赠给神医,此刻除了一点路费外身无分文。这件事风涉弦也是知道的。于是两人一同走出客栈,观看街边告示。
“咦,悬赏只有这么几张,治安这么好的吗?”凌阕大失所望。
“不如去官府看看?”风涉弦建议道。
走到官府的悬赏榜前,悬赏信息确实多些,但很多已经被撤,该是已经被抓捕归案了。凌阕不得不考虑要不然还是去哪里打个短工。
“这些如何?”风涉弦指着几张画像。
凌阕苦恼:“赏金倒高,但那是一个团伙,我抓不过来。”
“不是还有我么。”
凌阕闻言转过头,看见风涉弦目光炯炯。
是狩猎者的眼神——那些逃犯如果看见了,一定压力巨大。
两人到酒肆、集市等行人密集之处打听消息,傍晚回客栈吃饭,吃饱喝足回房关门坐在桌前制定起了抓捕计划。
凌阕感慨道:“强盗、窃贼、采花贼,还有两个山贼。这越狱团体人员构成真够丰富的。”
风涉弦道:“强盗天生怪力,曾当街连杀数人,在这几人中所犯之事最重,武功最高。窃贼和采花贼擅长逃脱躲避,两名山贼则来自已被清剿的水缸寨。”
“水缸寨?它取名的灵感不会是瓦岗寨吧。”凌阕吐槽。
“瓦缸寨是何处势力?”风涉弦问。
“无意间听说的,可能我记错名字了。”看来这世界并没有瓦岗寨,凌阕抠着后脑,“……他们一起行动可以互相放哨,我们得想个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办法。”
风涉弦道:“他们现在城东十里处出没,偶尔盗取农户钱粮物资,原本还算谨慎,但那名采花贼劣性难耐,袭击一名貌美农家女子而未成,这些人暴露行踪后不日定会转移别处,只是采花贼尚未得手,或许会在离去前再次出手。我想可以设计先擒此贼。”
“怎么设计?”凌阕有不详的预感,“不会是用美女当诱饵吧?”
“你此前扮作侍女时几乎无人看破,应当行得通。”风涉弦道。
靠……凌阕怒了,这都是——采花贼的错,到时候必须狠狠收拾他!
凌阕犹豫:“这采花贼也会下药用迷烟,你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的吧?”
风涉弦回道:“我会在场,放心。”
放心不下来啊,之前他被登徒子纠缠风涉弦却在旁边看热闹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也许是凌阕表情太过明显,风涉弦补充了一句:“在他碰到你之前我便会出手。”
……你最好会。不然就凭着内伤未愈这一点,凌阕遇到危险都没什么自保能力。
休息一夜养足了精神,次日起了个大早去搜集各种道具,顺便买了些东西自行改装。为了能赚到赏金,凌阕这次非常下功夫,但碍于没有制迷药的条件,只能放弃迷烟和暗器淬药。
“你此前揭过悬赏?”风涉弦一边擦拭刚买的替代用剑,一边问。
“我在乐山和渝州抓到过两个通缉犯。”靠这些赏金才付得起饭钱和路费,只是现在需要从头开始攒了。凌阕有些痛心,就因为一场乌龙,差点死了不说还欠了一大堆人情。
风涉弦微微点头:“江湖中有许多人以赏金为生,其中人称‘断骨爪’的秦鹫去年仲夏也在渝州,你能在他出手前捉拿到歹徒,实属不易。”
“哪里,只是那通缉犯恰好只有轻功比较好,而那位秦鹫大哥看起来练的是硬功,所以我才比较有优势。”凌阕动动食指轻搔脸颊,反问,“你也接过悬赏吧?感觉比我熟练多了。”
“每次下山的时候都会看看,偶尔能遇上。”风涉弦插剑回鞘。
但之后凌阕就发现他说的偶尔其实不是通常理解的那种偶尔。
城外农田里总能看到一片片金黄的油菜花,找到要找的地方后,从与农户沟通到探查周边情况,风涉弦都熟练得不能再熟练。
给钱让那家曾被采花贼盯上的人家暂住别处,两人扮成老爷爷和漂亮孙女开始蹲守。凌阕本来还担心对方会不会谨慎行事干脆不来了,没想到这贼当晚就现身,让人见识到什么叫色胆包天。
小茅草屋的窗缝被吹进一股烟雾,早有防备的凌阕适时吃下醒神丹,躺在床上挺尸,假装被迷晕。
屋外的人在黑暗中挑开门栓,蹑手蹑脚摸到床前,刚刚将手伸向被子便被埋伏在角落的风涉弦点穴定身。
凌阕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两天不敢大声说话,真是憋死我了!”
立即抽出匕首抵住此人脖颈,严肃地说:“越狱可是重罪,你还不是死刑犯,用得着和那几人一起亡命天涯吗?我劝你坦白从宽,老实交代你同伙的藏身之处,回牢里好好改造以后出来还能重新做人。”
风涉弦:“……”
贼人:“……”
……为什么都不说话?他难道哪里说得不对?
风涉弦轻咳一声:“我还点了他的哑穴。”
“哦。”并不懂怎么点穴的凌阕只好收起架势,拿出了绳子,“那就先把他捆起来吧。”
点燃油灯确定面容后将人绑了,风涉弦蹲下来检查采花贼的鞋履:“他是从山上下来的,离此处不远,途中经过山涧溪流,蹭到水边青苔。依照此前遭窃农户位置我大概能推断所在。”
“这淫贼怎么办,就这样扔在这里?”凌阕小心起见搜了一遍犯人全身,搜出迷烟迷药及其他作案工具。这点藏东西的技巧在凌阕这种黑衣人专业户眼里根本不够看,不过也没时间一一检查了。凌阕和风涉弦在犯人面前将变装除去,以方便行动,这采花贼发现凌阕不是女子,眼睛都瞪得鼓起来了。
——没想到是女装大佬的陷阱吧混蛋,这是正义的制裁!凌阕哼了一声。
“待回来再和他过不去罢。”风涉弦提剑扭头。
确实,免得其他逃犯察觉出不妙望风而逃。凌阕灭了烛火,关好门,施展轻功跟随风涉弦进入山林。
在夜色中前行,天空却不巧地下起雨来。
夜晚的雨真是难以预料。
虽然雨不大,可等它从树叶上积攒落下时就一颗颗像豆子,能砸得人吓一跳。在雨中搜寻,难度自然变得更大了,雨声和雨水可以掩盖住许多痕迹。
这时远处黑暗里映出一团火光,似乎有一座破败的小庙。
凌阕与风涉弦停下来对视一眼,无声地慢慢靠近。跃上树杈后看见破庙里歇着几个人,两个留着小胡子的围着火坐地上烤山鸡,一个凶神恶煞的大个子坐在门口台阶上吃鸡腿,还有个小个子正躺稍微远些的地方呼呼大睡。看起来他们好像并不在意采花贼独自行动这件事。
凌阕手势示意自己可以绕后去对付那个睡觉的——大概率是窃贼的家伙。因为待会风涉弦出手之后应该会和那大块头打起来,大约无暇顾及这种容易逃跑的家伙。风涉弦按了按凌阕肩膀,两人随即兵分两路。
两名烤山鸡的男子闻着肉香,面上洋溢着快乐,小声谈论哪种鸡好吃以及该怎么吃,全然没有注意到缺损屋顶的房梁上多出一道黑影。
一张绳网骤然兜头罩下,将小个子男人盖得严实,几乎同时绳网边缘被打进数枚飞镖,钉于地面。这窃贼被动静惊醒后,门口的大块头也立即抓起武器回头看向屋顶,然而上方已然空空如也。两名山贼正将鸡翅膀举到嘴边,此时转过头来竟只是愣愣看着被网的窃贼,咬着手中滋滋冒油的食物,并没有放弃吃东西的意思。
剑气从背后袭来,大块头暴喝一声转身挥刀,欲将来人劈成两截,不料刀下一空,——这一剑竟不是自剑气处而来,忽觉胸前一轻,护心镜当啷落地。这强盗仗着一身怪力,双手握住刀柄,吼叫着旋风般自转起来,从高处凌阕的视角看来就像一个人力龙卷。
两名山贼吓得一溜烟躲到佛像背后,地面燃着的树枝干柴四处横飞,火堆熄灭,一时间破庙被夜色吞噬,只剩那强盗的吼声和木质物体断裂的破坏声。然而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人体龙卷风骤然停下,接着几声闷哼,有重物与大刀落地声。
凌阕无声跳落至地面,在黑暗中抛绳将挣脱网后正欲逃跑的小个子套住拉回,系在柱子上,空出手取出火折子点燃了破庙香案上残留的蜡烛。
“诶——你们还在吃?”凌阕惊奇地发现那俩山贼还猫在佛像下抱着鸡肉啃,已经吃到鸡架了。
其中小胡子尾端朝上翘的山贼抬头讪笑道:“你看这……扔了多可惜呀,这么肥的山鸡。”
旁边小胡子整整齐齐的山贼点头。
所以就又不逃跑又不帮忙?这么珍惜生活的话怎么变成逃犯的?凌阕怀疑他们是传说中的脱线角色。不愧是故事的世界,什么怪人都有。不过自己曾经的现实世界里也是无奇不有,也没资格说他们。
忍不住问:“你们不打架为什么还做山贼?”
翘胡子山贼觍着脸笑道:“还不是种田忒苦了,不爱种田。”
“所以就当山贼去偷抢别人家粮食?”
山贼换了个蹲姿:“没偷抢,寨子里自己种。”
……不还是在种田?
另一边风涉弦已经绑好了那大块头强盗,走过来查看情况。
“不偷不抢怎么还被抓?”凌阕不信。
风涉弦代为解惑:“因为水缸寨建在农田旁,整日敲缸唱喝,家禽受惊黄犬乱吠,村民不堪其扰,便报了官。”
“……”原来是扰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