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昔书狂剑诀 逢生机 早练早走 ...
-
凌阕怀疑自己听错了。
风涉弦于是将双手摊开在凌阕面前：“依你所见，这双手如何？”
“没如何。”长得倒还不错。这是一双骨节分明并且修长的手，覆盖着练功习剑者常有的薄茧，凌阕稍微凑近点瞅了几眼，思考了下手掌上的生命线事业线爱情线分别是哪条。
“比之阁下？”
……凌阕举起几乎包成木乃伊的左手，自觉放下。
风涉弦身上没有伤，有信心不借助外力攀上悬崖，而他有伤，虽然轻功很好却又内力不济，需要治疗外伤并借助壁上心法提升功力才能上去。
换句话说，风涉弦的内力足够，除非意外受伤，否则他能练了轻功自己上去，根本不必多练个心法。
“为什么让我练心法，你不能保证我是好人吧，而且如果真是剑狂的武功心法，你练了岂不是更好？”
风涉弦摇头：“心法并非一一相加可成。若是功法相合，或许还能相辅相成。倘若属性向左，贸然修炼恐怕还有走火入魔之虞。”
“你的内功和这个不合适吗？”凌阕有点不信，毕竟坑主角下悬崖的目的只能是奇遇，除非风涉弦想坑他，——难道这心法有问题？
“剑狂前辈的功法与其人无异，痴狂无羁，而我所练乃是本门心法，讲求定气凝神。我若要练这壁上心法，必须先散去此前所练十数年的内功，岂非得不偿失？”
如果是这样，风涉弦不练也有道理。练剑狂的内功心法对风涉弦来说大概相当于从头再练，虽然剑狂的心法大概很厉害，但再厉害也只是起步水准，风涉弦离开后要面对的很可能是七情门的追杀，拿着刚上手还不熟练的内功几乎不会有什么胜算。那么如果按照正常套路，风涉弦就是在不得不取舍的情况下练了剑狂的心法，如果他不这么做，后果会比被追杀而无力还手还要严重。
凌阕猛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吞了口唾沫问：“那在什么情况下你才会练？”一边问一边打开系统，确认没有任何任务之后稍微松了口气。如果任务和心法有关那就麻烦了……
风涉弦摸着下巴想了想：“若是重伤濒死，内力尽失，大概也就不得不练了罢。”
“……”
——完了！这下可能闯了大祸了！
当时为什么要去拉风涉弦？现在玩大发了，风涉弦毫发无损，根本不用练剑狂的心法，不仅自己不练，还让跑龙套的群演来练，这很不合理！
“话虽如此，”凌阕面部微微抽搐着推脱，“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内功可能也和这心法有冲突……”
“吐纳法？”风涉弦闻言，递给凌阕一个近乎慈祥的微笑。
……好的，凌阕懂了，等级和范畴不同，他懂了。
“那换个说法……你就不怕我练了之后功力大增，到时候你打不过——”
“不会。你根骨很差。”风涉弦秒答。
一阵沉默。
凌阕仰头对着石壁陷入深思，半晌才恢复了平常心开口道：“我练了心法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实在猜不到风涉弦让他练剑狂心法的目的，明明可以丢下他不管然后自己逃出生天的。
“你救我一命，我可不想恩将仇报。”风涉弦语气平常地说着，抬手解了凌阕穴道，凌阕的内力运转总算恢复。
凌阕顿时有些尴尬：原来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明明是他故意把风涉弦逼下悬崖，最后一起掉下来也算是救他吗……
从篝火中取了一根燃着的木柴，高举着看清了石壁上的字迹之后，凌阕不太好意思地说：“太难了，我练不好的，不如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修炼吐纳法，总是能上去的。”
一来字迹由剑狂以剑尖刻划，几近狂草，辨认困难，二来他没有学习这种难度的心法的经验，就是在自己的世界里凌阕也从来不是学霸，这心法洋洋洒洒文言文，还充斥着武学的专业术语，就算每个字都懂了，合起来就不懂了。
“我来教你。”风涉弦很爽快地说道。
“咦、这也行啊……不过这主意不错。”本来觉得不大行，但想到教人之前自己要先学会，风涉弦还是没有错过这段心法，凌阕就觉得搞不好正解了。
于是乎凌阕就神奇地在主角的指导下开始修炼本故事设定中可能是战力天花板的剑狂留下的心法。
由于感冒和伤口炎症的双重作用，凌阕退烧后又咳嗽流涕了四五天。眼看天气会越来越冷，离开崖底这件事也变得迫在眉睫。
数天里又下了好几场雨，不过山中雨来得快去得快，风涉弦照常捕鱼打鸟摘药草，凌阕手上有伤只能偶尔帮忙，大多时间留守看火。他发现风涉弦烤制食物的手艺可谓是一言难尽——一般新鲜的食材就算不加佐料，烤出来也应该是好吃的，谁知经过风涉弦一番彻底的解剖式清理和独到的料理手法后，烤制过程中还散发着香味的食物，吃到嘴里就变得索然无味了。看风涉弦处理食材相当熟练，或许只是在做菜上没有天赋吧……凌阕同情地想，然后为自己的口福主动提出承包烹饪职责。另外他还发现附近长着少量可食用野果以作零嘴，风涉弦则表示自己并没有分辨野果的能力，所以一直在无视它们。
发现自己居然有强过主角的地方，稍微感动了一下。
修炼心法实际枯燥又无趣，凌阕太没有练武才能，在风涉弦的严格指导下也依旧进展缓慢，光是心法的内功第一重就一练半个月。半个月下来，凌阕逐渐在学习的高压下暴露了擅长打退堂鼓的本性。
“我练不好了，”凌阕态度消极，“再练下去可能耽误你的大事，你虽然没说，但是早就已经学会轻功口诀了，还是先走吧，我在底下慢慢练……”
“修炼内功本就容易遭遇瓶颈，难以突破，若就此放弃，作为弟子怎对得起剑狂前辈？”
“偷学他留在墙上的心法也算徒弟？剑狂前辈也太不幸了……”
凌阕可以发誓，无论从本人灵魂的角度还是“凌阕”人物的角度，他真的是一·点·也·不·适·合练内功！就算让他承认自己菜得抠脚都好，他愿意继续做一个默默无名的技术宅，总之他再也不想去琢磨诸如“心气自若，放达天地”，“不羁于世，不累于名”之类和练内功究竟有什么玄妙联系了。
风涉弦双手抱胸若有所思，片刻才严肃道：“可惜。剑狂前辈无上武学竟找不到适合的传人。”
“……谁让你不愿意练。”凌阕小声嘀咕。
耳力很好的主角看了过来：“我若是走火入魔也无妨么？”
有这么容易走火入魔吗？笑死，凌阕根本不信。
所幸虽然艰难，在风涉弦更换了很多种教学方案来帮助凌阕理解之后，凌阕的内功终于有所进境——好歹比过去要好些了。也算不上显著提升，相当于内力槽变长点，但用起轻功来的确轻松得多。
这时他又想到一个忽略已久的问题，就是现在风涉弦和他已经混熟的情况下，今后做任务该怎么办？——想象一下，他根据剧情去找风涉弦抢秘宝残卷，见面后“又见面了好巧好巧”互相打个招呼寒暄一下，然后再进入正题开始对立环节？不不不这太尴尬了吧！？
左思右想，虽然会损害两人难兄难弟（存疑）般真挚的情谊，为了逃出生天后能好聚好散，不如不必要的真心话交流还是能免则免吧。
之后十几天凌阕表现得一心向学，绝不多话，拿出了赶工作进度般的专注。自然的，对风涉弦说的话也是虚心听取，从不顶嘴，极大程度减少了对话长度。风涉弦也不是话痨，既然凌阕不多话，他也不会强行说下去，甚至好像还更习惯安静的氛围。就在凌阕当真这么以为，彻底放下心准备将冷处理进行到底的一个即将睡着的晚上，风涉弦开口了。
“被迫去做自己并不擅长之事，是不是很不开心？”他问。
凌阕刚刚才要睡着，忽然被吵醒才是真的不开心，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废话。”练心法太烦了，还是做暗器配迷药弄易容有意思。
那边却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也有难以做到的事，譬如分明全都记得，却要装作可以忘了……”
听到了有些意识流需要分辨的话，凌阕的大脑刹那间清醒了：“什么记得忘了？”难不成有陈年往事感情八卦？
因为两人一人睡在火堆一边，隔得有点远，凌阕又背对着风涉弦，此时耳朵都快竖了起来，就为了听清下面可能放出的小道消息。
可风涉弦没有再出声，凌阕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下句，只怕他是已经睡着了。
遂不声不响地翻了个身，就听见风涉弦的低笑从火堆那边传来。
“……”
逗他玩儿呢！？
在凌阕开始生气之前，风涉弦正经地嘱咐道：“明日便可尝试登上崖顶了，快些睡吧。”
凌阕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他一下，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只是接下来找寻丢失的睡意很是费了一番工夫，数羊数到了五百三十九个，还数乱了。他其实真的很想了解一下主角的八卦，比如师妹啦，红颜知己啦，惊鸿一瞥看见的神仙姐姐啦……不然也太无聊了，一个武侠故事怎么能没有这些……呢……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昔书狂剑诀 逢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