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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跌入底谷的时候,贫穷已然不是最可怕的 这是一个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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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废旧的仓库,四周昏暗毫无生气,只有那些肮脏的、锈迹斑斑的五金部件塞满了角落。
在这里,罪恶正在悄然进行:然也被梁总的手下捆绑在一张木板凳上 ,那伙人开始对然也拳打脚踢。然也忍着一声不吭,握紧拳头任凭暴打。
打累了,那些人就歇着。梁映天走过来,面部狰狞着,对着然也吐了一口吐沫,然后慢慢悠悠地点上一根烟,用力抽了一口,开始吞云吐雾。然也大口喘气,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梁映天。
梁映天踩住木板凳的一角,探下身子恶狠狠的说:“你小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谁啊,竟敢戏弄我!说好的项目,都快一年了,说不给干就不给干了,只给我两万多块了事!小子,你以为我是吃素的啊!”
然也:“这个项目,你的供货有问题,我怎么给你做!况且,这件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梁总:“解决了?给两万元的利息就打发了我?我呸!你看看!看看这堆满配件的仓库!就为了等你的项目,我的配件都被积压了下来,在这里生锈腐烂,卖都卖不出去!”说着,梁映天上前对着然也就是一拳:“看啊!看啊,好好看看,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的货吗,全在这里了!”
然也被打得吭不了声……
“你怀恨在心,是吧?所以你去举报了我的账户,是吧!”梁映天说话像足了痞子样,与过去斯文的样子大相径庭。
然也继续不吭声,梁映天已经知道了自己举报他账户的事情,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瞬间,梁映天猛一抽腿,狠狠地砸在然也的肚子上,然也连同木板凳一同摔倒在地,仓库里发出“哐当”的巨响。梁映天用脚猛跺然也的头:“一百多万哪!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的损失,你这个穷光蛋!你去跟魏老头借,听到没有!”
然也憋足一口气,大喊:“他不可能会借我钱,你都说了,我是一个穷光蛋,谁会帮我呢!”然后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你自己违法乱纪、坑害别人,这笔钱,一百多万!是你应该要拿出来赔偿的!”
“你他妈的还敢嘴硬!”梁映天对着然也又是一脚,口水乱喷:“你必须陪我的损失,要不然,你可当心我找你女人啊。她在哪个单位工作,我都一清二楚,到时候我玩死你女人!”
光头:“老大,那女人远远瞅着,还挺漂亮的,嘿嘿……”
梁总:“到时候,先给你玩!”
然也听到这伙人这般侮辱子倾,再一次触碰了他的底线:“你们要是敢碰她,我跟你没完!”他拖着凳子,猛地站起身来,对着梁映天的头猛地一撞,梁映天顿时头破血流,眼镜破了一地,倒地不起!
光头见状,抄起身边的木棍,冲着然也狠狠地打下去……
然也倒在地上,不吭声……
数分钟后,梁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发现然也已被打得昏死过去,他捡起地上的眼睛框子,颤抖地说:“打!继续打!”
光头拿着木棍:“老大,人昏过去了,我打得挺重的,再打下去,估计要死人的!”
“你他妈的别废话!”梁使劲一吼,顿时又头昏眼花:“哎呦……我的头!”梁颤颤巍巍地捧着头,冲着光头喊:“你!给我开车!从他身上碾过去!”
光头:“老大,这是故意杀人!”
梁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损失了一百多万,这等于要了他的命!于是,梁自己上了驾驶座,并招呼所有人也上车。
光头和其他小罗罗,忐忑不安地上了车……梁似乎要一条道走到底,车子突然发动,朝然也开过去,就在刹那间,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光头猛地拽了一下方向盘,车子一歪,正好从然也的左小腿上开了过去……
然也惨叫了一声,又昏死过去。
此时,伴随着然也的哀嚎和再一次的安静,梁开始清醒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碾死了人,一车人都乱了阵脚,车子便一溜烟地开走了,大家都逃命去了。
而当然也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清晨,他依然躺在仓库里,身旁流了一地血。由于伤重,然也无法动弹,他拿起手机,看见手机上几乎全是子倾的未接电话。
然也已经严重失血,他用最后的力气,拨通了魏总的电话……
然也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一路上,他意识模糊,但仍然清晰地告诉魏总:“整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子倾!……”说完,他又昏迷了……
然也由于颅脑开放性损伤和全身多处骨折,再加上严重失血,一进医院,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正当然也与死神搏斗之时,子倾正在去往外地培训的路上,她望着车窗外绚丽的风景,正憧憬着她和然也的美好未来。
医院里,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然也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等到然也醒来,他已经躺在特护病床上,无法动弹,魏总的一名副手,正在病房里守着。
虽然被抢救了过来,但然也的伤依然很重,在医院里躺了数天后,仍无法动弹,更重要的是,他的左小腿伤得非常重,部分神经已经坏死。医生告知,即使不截肢,最大可能也会肌萎缩,百分之百会影响以后走路。
这段时间,然也欺骗着子倾,他说自己很忙,没时间联系。然也每次都会掐掉子倾的电话,因为没有力气说话,怕自己连哄骗都装不像。
然也很痛苦,身体的病痛折磨着他,但心中的阴霾更加挥之不去:身体可能落下的残疾、父亲的不知所踪、母亲和弟弟的哭诉,以及亏欠的巨额债务,都让然也透不过气来。而最痛苦的是,子倾每天都会发来问候的消息,告诉然也她是多么想念他,更让然也无法面对。
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就在这天,魏总带来了钱!
然也:“魏总,您前几天来过了,今天就不要过来了。您这么忙,还要过来看我,我真是过意不去。要不是您帮我垫付医药费,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魏总:“你就不用管我啦,我应该来看你的,你弄成这样,或多或少也是因为我的工程。”
然也:“这个怎么能怪您呢,是我自己没把持住,收了梁映天的钱!”
魏总:“我已经报案了,李所长也很重视这个案件,他们已经逮着了几名罪犯,但主谋梁映天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怕他已经潜逃了!”
然也沉默不语。
魏总接着说:“你就好好养伤吧,也不要想太多了,你的腿,肯定能保住!大不了就是肌萎缩了,肌萎缩的人我见多了,只要后期注意康复训练,都可以恢复的。”
然也:“也有恢复不了的,一辈子走路都一瘸一拐……医生也跟我说了,百分之百会影响走路。不过,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我的腿,而是我的父亲……”
魏总:“前段时间,你伤得很重,我一直没有问你,今天,我想跟你确认一下,你父亲是不是出事?”
然也:“魏总,您都知道了?”
魏总:“我当初一直想帮助你父亲解决工作的问题。但是,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拒绝我,反倒介绍了他的几位老乡,到我工地上来打工,现在他出了事,都是这几位老乡告诉我的。”
然也:“我真不能理解我父亲,他一直都拒绝您对他的帮助,我以为他已经想通了,甘愿留在农村过后半生。但是,他现在又闯出这样的祸!他这个人,一辈子就是太要强、太自尊!”
魏总:“你就不要怪你父亲了,他也有他的苦衷。”
然也:“我已经不怪他了,我只是很担心他,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会不会想不开。毕竟欠了那么多人三十万,这种压力一般人无法承受。”
魏总:“我想,你父亲不是那么容易想不开的人,只是跑出去躲债罢了。”
然也:“他倒也忍心丢下一家老小,三十万哪!我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魏总:“你也不用太担心了,你父亲欠的债,我来帮你还,我打听过了,一共是三十万不到,对吧!”于是,魏总掏出一张卡:“这卡里,有三十万,等你病好了,你就拿去先把钱还上。如果情况比较紧急,那我可以先派人去你家里一趟,帮你把事情处理掉,好让你母亲和弟弟早日回家。”
然也激动地扭动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不不!魏总,你之前已经帮我还了七万,现在又帮我垫付了好几万的医药费,我父亲欠的钱,无论如何不会让您帮我还的。我一定要靠自己的能量,把钱还上!”
魏总:“那你又打算如何还清这笔债呢?”
然也:“这个我还没有细想……我现在心太乱了。”
魏总:“你就接受我的钱吧!你刚刚还说你父亲太要强,我看你也是!我知道,一个穷学生的苦楚,要想挣三十万,谈何容易啊,你就收着吧!”说罢,魏总将卡塞进然也的枕头下……
魏总继续说:“还有,小齐,我要批评你啊,你伤成这样,你应该告诉你女朋友,为何还要隐忍着!你女朋友是很不错的女孩,她会和你度过难关!”
然也:“如果已经要和她分开了,那也就没有必要说太多了。”
魏总:“你决定要和她分开了,就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情?”
然也:“还有我这条腿,如果我这条腿要废了,我怕以后我会拖累她……当然,还因为一件事,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然也支支吾吾地,把自己当年替考而被学校开除的事情,对魏总娓娓道来:“……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区区几万块,我冲破了道德底线。我的确违规了,被勒令退学没什么好说的。就像现在一样,我躺在医院里,可能会失去一条腿,但这依然是我自己铸成的错,借钱本没有错,错在我审人不慎。”
魏总叹了一口气:“我一直没有问,为何你会被大学勒令退学,原来是这样啊,如果那时,你父亲能早点告诉我你在杭州念书,当你碰到困难时我就能帮到你了!你也不会为了区区几万块,使自己寒窗苦读二十年的辛劳付之东流……”
然也:“这几年,我一直都是靠自己,我一直都认为,在对待贫穷的态度上,我从来不是一个穷人。贫穷,不会是任何问题,我有身体、有智慧、有知识,只要我努力生活,一切都能克服……但是,这就是命,我最后,还是倒在了钱上面!”
魏总听罢,也是一声叹息。
跌入谷底时,贫穷并不是最可怕的。除了身体的病痛与可能要面对的残疾,对于然也来说,要和子倾分开,才是最令人痛彻心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