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遇（一） “你们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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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城南那个大户人家沈家，昨夜遭人灭门了！”
“是啊是啊，当时还有人说一整晚都能听到他们的叫声，叫得可惨了。如今只要稍微靠近一点，都能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唉，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孽，竟然得罪了仙家。”
“我们凡人多弱小啊，被仙家找上，也只能自认倒霉。不过听说那不是仙家所为，而是传说中那些无恶不作的魔修……”
街道上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而听闻此言的白衣少年瞬间惊怒交加，一把丢下手中的书本，健步如飞地往城南奔去。
一把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不知是因为跑得太快还是血的味道太过刺鼻，沈云灼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在看到沈家大院内遍地都是仆人和丫鬟的尸体后，他更是不顾一切地冲进厅堂，“爹！娘！爹，你们在哪儿？”一定不要出事，一定不能出事！
然而进了厅堂以后，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嗔目裂眦。
沈家老爷不知是被什么利器所害，竟被拦腰劈成两半，一半挂在椅子上，一半落在地下，双手努力地朝前抓着什么，似乎临死之前还在垂死挣扎。沈家夫人身上更是□□，发丝散乱，满身血迹地躺在木桌上奄奄一息。
“娘！”沈云灼急忙抓过一旁掉落的衣服为沈夫人披上，“娘，你没事吧？”
似乎是听到了儿子满是焦急的声音，沈夫人那犹如一潭死水的眼睛里泛起一点波澜。
在看清楚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正是她那三天前就去夫子家探讨学问的儿子后，硕大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儿啊，我的儿啊……”连续喊叫了一夜，她的喉咙已经快沙哑得快发不出声音了。
“娘，我在，我在这。”沈云灼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把我们家弄成这个样子？是谁把爹杀了，是谁？！是不是那些修士？我这就去找他们报仇！”
沈夫人急忙拉住儿子，“儿啊，是爹娘对不起你，还未把你抚养长大，就先你一步离去。爹娘走后，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这都是天数，我们只是凡人，凡人是斗不过天的……爹娘不怨，你不用为爹娘报仇，那只会害了你。只要你没事就好，好好活着，爹娘在黄泉之下才能走得安心……”
“娘，你在说什么傻话？天数又何妨，此仇不报枉为孝子！”
不知是不是沈云灼这句话刺激到了沈夫人，她眉头一皱吐出了一大口血，随即便怒喝道：“你怎么就不肯听娘的话？我们凡人太弱小，是斗不过他们的……爹娘不幸，不能连你也不幸……你还活着，就是爹娘最大的幸运……”沈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了无声息。
见沈夫人突然没了话语，嘴无力地微张着，还未滑落的泪水凝结在眼角上，沈云灼突然疯了似的摇晃着娘亲的身体，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泪唰唰往下流，“娘！娘，你别不说话。好，我不报仇，你快醒醒！我不报仇，爹不在了，我们也可以好好过日子。娘！你快说话啊！”
紧紧地抱住娘亲的尸体，沈云灼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怒吼，“不——”
……
沈家灭门后第一日，院中总是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沈家灭门后第二日，院中一片寂静。
沈家灭门后第三日，夜里一场大火把沈家所有一切烧得精光，所有尘事化作一抔黄土。
……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教我法术，我要为爹娘报仇，求求你们，让我学习法术……”身上满是脏污和树叶的小少年不顾一切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一名修士的衣摆。
“滚一边去。”守门修士不耐烦地扬起腿对着小少年轻轻一踹，他一下便滚出去老远。“说了多少遍了，你是资质最差的五属性灵根，再怎么修炼也是白修，不会有好结果的。况且我们门派也不会收灵根这么差的弟子，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就你这样还想去报仇？可别是去送死才好。”
小少年不顾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又跑到修士面前跪下，“求求你，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学习法术，只要让我……”
话还没说完，他又被踹到了一边。
“你这小毛孩到底有完没完？说了不收就是不收。你都跟我在这耗了几天了，你不烦我都嫌烦！”说罢，守门修士手上打出一道灵气，灵气凝成了一面隔音的灵墙，彻底把小少年与自己隔了五丈远。他掏了掏耳朵，耳根终于清静了。
“求求你让我过去！求求你！”小少年不依不饶地想闯过去，但无论他怎么推，灵墙都纹丝不动。
又坚持不懈地推了一会儿，几天都未进食的小少年身体终于扛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求求你！”沈云灼猛地坐了起来，接着眼前突然一花，他又倒了下去。
“啊，什么？”手上拿着一只烤鸡啃得正香的尘渊猝不及防被他吓掉了一只鸡腿。
见沈云灼又倒了下去，尘渊皱了皱眉头，非常心疼地看着地上那只鸡腿，“什么事这么一惊一乍的，害我掉了一只鸡腿，多浪费啊。”
鸡腿？
有了前一次的经验，沈云灼这次是慢慢地坐起身。几天没吃饭了，在烤鸡香味的刺激下，沈云灼的肚子很欢快地咕咕叫了起来。但他依旧紧绷着一张脸，警惕地看着身边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失去了鸡腿的尘渊上仙表示特别委屈。在天界养了几千年蘑菇后，就在几天前他才重回凡间。刚刚回到凡间怕自己还有些不适应，索性把自己变成了十二三岁的模样，压低修为，打算在人间重新“长大”一回。一路上游山玩水，走过很多城镇的大街小巷，新奇得不行。直到他路过一个山脚下，突然被从天而降的小少年砸了个头晕目眩，脑袋上立即肿起了个大包。虽然不知道这小少年是哪儿来的，但是当时他昏迷不醒，尘渊也不能就这么把他丢在深山老林里，怕被山间猛兽吃了去，就只好把他带到附近城里的客栈来了。
尘渊咬了一大口烤鸡，口齿不清地说道：“这里是城里的客栈，我在街边捡到昏迷的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看着尘渊手中的烤鸡，沈云灼悄悄吞了口口水。
沈云灼盯着烤鸡的目光，就好像是恨不得要一口把尘渊手中的烤鸡和他的手一起吃下去。
“想吃？”扬了扬手中的烤鸡。
沈云灼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尘渊也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他当初下凡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人间的美食，自然知道人间美食有多美味，他更不吝啬于与他人分享这种美味。于是他把手放到身后，变戏法一样的掏出另一只香喷喷的烤鸡。
沈云灼：“……”
虽然很好奇那只烤鸡是从哪儿来的，但是饥饿战胜了理智，他飞快地从尘渊手上夺来烤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慢点吃，看你这吃相是好久没吃东西了吧？那更不能心急了，小心噎着。”尘渊体贴地说道。
两三下干掉一只烤鸡，沈云灼又拜托尘渊拿来一壶茶水咕嘟咕嘟往嘴里灌。吃饱喝足后，摸着肚子舒服地呼出了一口气，“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在下名叫沈云灼，是城南沈家……”说到这，他的目光顿时黯淡下来。
见沈云灼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尘渊道：“沈兄，可是有什么难处？”
沈云灼定定地看着尘渊，目光闪了闪，“方才看见兄台从身后拿出一只烤鸡，冒昧问一下，兄台可是修行之人？”
“别兄台兄台的叫了，叫我陈渊就行。”陈渊微不可察地挠了挠屁屁，“怎么，莫非沈兄想修仙？”
沈云灼：“真的可以吗？！”
陈渊有些苦恼道：“也不是不行，但是前提是我得知道沈兄为何想修仙？你可知修仙不是儿戏，一旦开始，你可能就会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而且也无法再回到你现在的生活中了。”
自从爹和娘走后，他的灵魂早就随着爹娘去了，现在的生活不提也罢。犹豫了一下，沈云灼便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如果陈渊真的会法术，能够教自己一点是一点。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沈云灼讲得很详细，连带着把自己被守门修士说此生无缘仙门的事也一并说了出来。听完后，陈渊一拍大腿，义愤填膺道：“当真是丧尽天良啊！那你可知凶手是谁？”
沈云灼：“不知，但听说是那无恶不作的魔修所为。”
陈渊：“所以你便要修习法术，好去为爹娘报仇？”
沈云灼：“没错。”
陈渊：“人间魔修千千万万，你可知是哪一些魔修所为？”
沈云灼：“不知。”
陈渊：“那你又如何知道一定是魔修所为？”
沈云灼：“只有魔修才会如此卑鄙无耻。”
陈渊摇摇头，叹了口气，“世间这么大，什么人都有，不能一概而论。有些修士从表面上看虽然修的是正道，但背地里真正修的是什么有谁知道？人分好歹，并不是看他修了什么功法而定他好坏，关键还是得看人心。魔都能立地成佛，佛又怎么不能一念成魔？”
莫名其妙被上了一课，沈云灼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说……”
陈渊：“我也只是猜测。现在无法找到杀害了你爹娘的凶手，但是你的灵根又是五属性灵根，恐怕有点难啊。”
见陈渊似乎有一点想拒绝的意思，沈云灼立即紧张了起来，“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教我法术。虽然我知道五属性灵根很没用，但是我一定会很努力修炼的！”
见状陈渊笑了笑，“紧张什么，五属性灵根怎么能说没用呢？五行相克也相生，只要功法修得对，修炼肯刻苦，五行自在体内相辅相生，多平衡。不就是需要的灵气和修炼的功法比较多，修炼慢嘛。看在你我有缘的份上，你以后就跟着我混，有我一口鸡腿肯定少不了你一个鸡屁股。我可以在修炼上助你一臂之力，灵气不足还有修炼丹凑，至于修炼丹嘛，总会有办法得到的。世上道路万千，没有一条是走不通的。若真走不通，就自己开一条路。只要你的双腿还在，总得往前走。”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知道拥有五属性灵根的人修炼有多难。也就意味着资质好的人只用付出一倍的努力，而沈云灼要付出的起码是他们的一百倍。无论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如此大的压力，希望他能坚持吧。
陈渊噼里啪啦讲了一大通话，沈云灼似懂非懂地听着，边听边点头。
沈云灼两眼发亮，“这么说，你会教我法术吗？”
大好仙人陈渊颇为无奈地点点头。原本他下凡就是为了体验人间清乐，却糊里糊涂收了个小跟班，再糊里糊涂又要踏上修仙之路，果然一入仙门深似海。
陈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真确定要修仙？修仙不止要承受莫大的压力，而且修有所成时也不一定能找出杀害你爹娘的凶手。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斗得过他们。毕竟修仙之路本就残酷，最强者也不敢说自己是最强。你可确定，不走其他路子去找出元凶？”
沈云灼目光坚定，“我确定，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为爹娘报仇。”
陈渊其实有点不赞同沈云灼这样为了报仇而修仙的做法。因为这种人往往只想早日报仇，一心急于求成，况且他还是个资质略差的灵根。怕他苦修一段时间无望后，会误入魔道。只是世上本就多难事，像陈渊这种一生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就能得道成仙的人不多。但像沈云灼这样在还小的时候就受到极大的伤害，导致长大后越长越歪，最终堕入魔道的大有人在。横竖好像都不怎么好，那不如还是先给沈云灼一点希望。至少在自己眼皮底下，他还是有把握能让沈云灼长得不那么歪的。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觉得如果沈云灼要修仙，还是得带他去找一个正统仙门才行，修仙的基础知识对沈云灼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反正陈渊现在是在凡间，而不是在什么都没有的天界。只要他想，还是能天天吃到美食。这么一想想，重新修仙好像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只是他忘了，一般的仙门都不会有什么好的厨子，毕竟大多修士在辟谷以后就很少会再进食。
陈渊拍了拍沈云灼的肩，不知又从哪里拿出了一只烤鸡慷慨的替给他，“那行，你现在先别想别的。把这个吃了，再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云灼：“现在不开始修炼吗？”
陈渊敲了下他脑袋，“大晚上修炼你能修出个毛来？你看看你，满脸憔悴，休息好了才有精力去修炼。修仙是长久之事，不可急于一时。”
沈云灼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接过了烤鸡。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