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乱道》江栖

1、下凡 “斐君，我

　　天界。

　　上仙尘渊几千年来无所事事，自从飞升成仙以来，唯一的乐趣便是透过这面窥天镜窥探这凡间百态。

　　只是这一日，他虽如往常一般懒洋洋地倚在幽花池旁的石桌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窥天镜，但手指却一刻也不停地捏着某种手决。

　　“可是算出了什么？”

　　尘渊闻言回过头，只见一名目光淡然，面容冷傲的黑袍男子朝着幽花池缓步走来。

　　见尘渊不答，黑袍男子走到他身旁坐下后，又问了一句，“可是算出了什么？”

　　“算出了大事，那就是再过不到一个时辰，你便再也见不到我了。”

　　话音未落，尘渊突然鼓起腮帮子，对着黑袍男子的脸上吹了一口仙气。黑袍男子干净的面庞上顿时出现了一颗硕大的媒婆痣，好不滑稽，尘渊因此笑得直不起腰来。

　　“尘渊，别闹。”顶着那颗滑稽的媒婆痣，黑袍男子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并无责怪之意。

　　“我说斐君仙尊啊，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尘渊一挥手，黑袍男子脸上的媒婆痣不见了。

　　斐君：“为何？”

　　尘渊：“还能为何，佩服你这几千年能一直挂着一副死人脸呗，好能坚持。有时候啊，你就像一个无心人一样，总是无喜无乐，无怒无悲。自从我认识你以来见到的你都是这幅表情，你不会是从出生之后这几万年里都没笑过吧？我见过的仙尊里面，你是最无趣的。不哭就算了，总该笑一个啊。你若是能换一副表情，或许我还会有兴趣再欺负你一下。”

　　斐君：“……”

　　见斐君不答，尘渊自讨没趣。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尘渊又忍不住开口道：“飞升以前，我一直以为天庭会是个有趣的地方，没想到这般无聊。凡人归天数管，我们也只是个小小的仙而已。虽能与天地同寿，却不过是一个能长生不老，却什么都得不到的老妖怪罢了。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凡人真是太幸福了。上仙上仙，早知当初我还不如做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找个贤惠的妻子，生几个可爱的大胖娃娃，之后老老实实投胎转世呢。”尘渊一脸羡慕地看着窥天镜里正忙忙碌碌拼命生活的凡人，“斐君，我们下凡吧？”

　　“不可胡言。”斐君目光一暗，“上仙私自下凡会触犯天道。”

　　“天道无常，何来触不触犯这一说？你看白砚之那小子都成仙几千年了，一直没回天庭，什么事也没有，在人间过得多逍遥快活。”尘渊嘟囔道。这几千年一直坐在这幽花池畔看着这一池的幽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再开，千千百百遍，无穷无尽，再看下去他就要长蘑菇了。而每当提及下凡，斐君都会拿天道来压自己。一开始他被斐君的一脸严肃吓得还真有些忌讳天道，毕竟斐君从出生起就是仙人。一般对于天界土生土长的仙人都称之为仙尊，而像尘渊这种是通过刻苦修炼才能飞升成仙的，通常称为上仙。刚来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懂，所以对斐君的话语还是有些重视。但在看到同为上仙的白砚之在凡间生活得这么自在以后，他就慢慢没了顾忌。

　　“不可就是不可。”斐君态度坚决。

　　“你这人怎么这样，古板又小气。你这是没有去过凡间，不知道凡间的好。虽然我以前在凡间也的确感觉没什么特别好的，但是在天界生活了几千年后，我觉得我以前真是白活了。”尘渊有些无奈，“我再这么待下去，迟早会长成一朵蘑菇。既然斐君仙尊这么畏惧天道，那我便自己下凡，你帮我打个掩护如何？”

　　“你！”

　　还未等斐君说话，尘渊便大袖一挥，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细长的白光落入凡间。

　　“尘渊——”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一丝怒气难得的爬上了斐君那张万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