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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二) “什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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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要跟我一起睡?!”
“干嘛,大男子家家的,还怕我毁了你清誉不成?你以为住客栈的钱哪儿来的?那可是老子辛苦刷碗赚来的钱!给你白住就算了,你还如此大惊小怪。现在我没钱再开一间房了,你要不就跟我一起睡,要不就睡地上,自己选。”陈渊没好气的看着沈云灼。别看他对待分烤鸡这件事如此慷慨大方,事实上那是他早就买好放在乾坤袋里的,而沈云灼醒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吃饱了,所以才会分给他。在交了客栈的一夜住宿费后,他现在已经是囊中羞涩。
世人总说神仙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直到陈渊真的成仙后,才发现那只是无稽之谈。天仙固然法力无边,但那也只是法力而已。平时耍点小戏法还行,若真叫他变出个银两来,那他是绝对做不到的,更不可能昧着自己的良心去偷盗。所以在下凡后这几天里,他的银两都是通过边游山玩水边给酒楼客栈刷碗得来的。
听了陈渊这番话,沈云灼的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初他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不仅被屠了个满门,万贯家财也不翼而飞。如今他从一个富家公子沦落为全身毫无分文的落魄少年,若不是陈渊出手相救,恐怕他已经死在了街道上。想到这,沈云灼老老实实地盖好被子睡下了。
见沈云灼还算识趣,陈渊一挥手把烛火熄灭,便也跟着躺下。
黑暗中传来两道均匀的呼吸声,然而两人一个都没睡着。
沈云灼:“那个……陈渊……”
陈渊:“干嘛?”
沈云灼:“你能不能朝外面睡点?你的呼吸吹得我脖子痒痒的。”
陈渊:“我考虑一下。”
沈云灼:“啊?”
陈渊调皮地又朝他脖子吹了一小口气,“没想到沈兄这么怕痒。”
沈云灼缩了缩脖子,这口气吹得他心里真的有点痒痒的。“你也别叫我沈兄了,叫我名字就好。”
陈渊笑眯眯地看了他一阵,凡人果真有趣,比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斐君有意思多了,接着便转过身背对他睡下。
这一转身,陈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若有所察地把目光移向屋内某个角落。在确定了什么事之后,他饶有兴趣地挑挑眉。
“斐君,你什么时候学会偷窥了?偷窥可不好,可是要遭人唾弃的。”天界,正在使用陈渊遗留在天界的窥天镜探视陈渊在凡间情况如何的斐君仙尊,耳畔突然传来某个经常偷窥的人大言不惭的传音。
斐君:“尘渊,你身边之人是谁?”
陈渊翘起一只腿,用手把脑袋支了起来,继续传音道:“与你无关。”顿了一下,“斐君,我知道你特别好,帮我一个忙如何?”
不等斐君说话,陈渊就毫不要脸的交代道:“经过最近几天我打听的情况来看,凡间的第一大修仙门派是青辰宗,离我们这里虽然有点远。我如今压低修为,也不过才炼气五层,但是御剑飞行的话大概三四天就能到。你待会儿去给那个青辰宗的掌门下个神兆,就说三四天之后会有两名约莫十二三岁的天赐神童路过此地,叫他们收入门派,此后这两者必有大作为。”至于为什么要选择第一大宗门,那是因为陈渊认为第一大宗门里应该会有最好的厨子。无论怎么样,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像给凡人下神兆这种事情通常只有仙尊才会,陈渊这种上仙顶多只会千里传音。千里传音是给在清醒状态下的人传的,而下神兆通常都是在人的梦中完成的。
斐君:“为何又入仙门?你身边之人是谁?”
陈渊觉得斐君身为仙尊,是不可能下凡的,所以也无所顾忌地把沈云灼之事同斐君讲了一遍。
听完后,斐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清冷的面容上似乎有些不满,“私自下凡,本就有罪,怎还能滥用仙术达成私欲。”
陈渊:“我这是在凡间施恩救人,有罪可免,况且怎么能说是滥用仙术呢?难道你忍心看到好端端一个人因为得不到援助,而选择走上极端吗?斐君你就帮帮我嘛。”
斐君:“尘渊,你既已为上仙,凡尘之事便与你无关。凡尘之中有多少苍生,与他一般遭遇之人数不胜数,你又能救得了几个?”
陈渊:“我已回到凡尘,既已回凡尘如何与我无关?我知道与他一般遭遇之人很多,只是他刚好被我遇到,我也刚好有能力助他,便不能放任不管。况且这只是举手之劳,让他加入门派修仙,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尽我所能,施我所仁。你不帮我的话就算了,我自己搞定。”
随着陈渊话音刚落,窥天镜上也陷入一片黑暗,再也看不到什么了。
陈渊看似赌气的遮住窥天镜不让斐君看,其实他还是很悠闲地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担心斐君会拒绝他。这几千年来,斐君都对他太好了,除了不让他回凡间以外,对他的其他要求几乎都是有求必应,更何况是下神兆这种小事情。
窥天镜被遮住以后,斐君沉默了半晌。
他漫步到幽花池畔,看着那池中泛着淡淡紫光玲珑剔透的小花,而池畔的石桌旁那个人却不在了,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几千年前。
那时的斐君在天界已生活了一万多年,一次他偶然行至幽花池畔,看见一位未曾谋面的上仙正慵懒地倚在石桌旁把玩着什么。之后的几日也是如此,那位上仙就好像从未离开过一样,日日夜夜倚靠在幽花池畔。
斐君有些好奇,便上前询问道:“阁下宫阙所在何处?”
他答道:“没有宫阙。”
他又问他:“不建宫阙,何处为家?”
他答道:“何处有懂我,爱我,惜我之人,何处便是家。”
他不解:“懂你,爱你,惜你之人?”
上仙笑了笑,说道:“仙尊有所不知,凡人自古多情,我也是到了天界才顿悟,更何况我也曾是凡人。之前我一心修炼,却从未关心过有多少人从我身边走过。如今我再想找一个懂我,爱我,惜我之人,才发现为时已晚。只因天界不同于凡间,仙者大多无情无欲,所以我便无处为家。”
那位上仙之后依旧与幽花池为伴,不曾有家。
如此一番对话,让斐君沉寂了万年的心突然有了一丝跳动。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对他好。
其实若真要说仙者无情,也只因不知情为何物。
那位上仙就是尘渊。他当时只不过是从窥天镜里看到凡间一对男女正互诉钟情,然后一想想天界全都是一堆老不死的老头,突然有所感触。而宫阙之事只是他胡编乱造出来的,天庭是什么地方?就算是睡在云层里也不会有人跳出来打劫你,所以懒如他,干脆就不建宫阙,四海为家。只是他偏爱这一池幽花,所以才终日在此偷闲。只可惜,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番无意之言,竟使斐君的目光永远也离不开他。
……
“陈渊,陈渊?”
肩膀被人轻轻推了几下,陈渊不满地嘟囔道:“别闹,再让我睡会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陈渊,现在已经是卯时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修炼?”沈云灼不依不饶地问道。
陈渊睁开眼气鼓鼓地瞪着他,睡意朦胧的眼睛一点气势也没有,反倒有些可爱,“现在天都没亮多少,我这才刚刚睡下,你又叫我起来。都说了,修仙不可急于一时。到时候有我带你御剑飞行去青辰宗修行,你还怕晚吗?”
沈云灼眼睛亮了亮,随即又垂下眼帘,有些沮丧道:“青辰宗是仙家第一大宗门吧?我灵根这么差,小仙门都看不上我,更何况大仙门。”
陈渊道:“这不是还有我么?你只要好好跟着我就行了。”
沈云灼感到有些疑惑,“大仙门你也能搞定?陈渊,你到底什么来头啊?难道你是青辰宗的弟子?”
陈渊道:“我哪个宗门都没进。”
沈云灼道:“那你为何未进宗门就能习得法术?”
陈渊道:“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修仙世家吗?他们的子孙后代一旦出生,就算不进仙门,也有条件能够修习法术,我便是其中之一。我此次出行就是为了投奔青辰宗,去拜师学艺的。你就给我老实待着,到时候我自有办法让你进去。”说罢,他有些嫌弃地打量了沈云灼一会儿,“你看看你身上多脏,我都忍了你一晚上了。你现在赶紧先去洗个澡,然后再来叫我,我先睡会儿。”
见沈云灼还想说话,陈渊一把拉过被子盖住头顶,再左右翻滚一下把自己滚成了一个棉被团。
沈云灼颇为无奈地看着棉被团,再抬头看看天色,乖乖下床洗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