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只有你》执笔在手

8、第 8 章 欲白匆

　　欲白匆匆赶到蒲州，客栈里却是桑合在等，他说了一下大概情况，又说百里好像受了伤正在刘大人家里。外面药师和通万三走进来，四人对视一眼，另三人都在欲白的眼神下不自觉的倒退几步。
　　通万□□应过来：“唉，小百里这次吃苦了，也是福大命大，居然捡回一条小命。”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通万山遂将从刘大人听来的一切告诉几人。
　　欲白道：“我去看看，药师，要是真的腰折，能治好吗？”
　　药师露出两只手臂：“病人不配合，神仙也无力。”
　　欲白突然表情放松了下来，一抬脚走了。

　　刘大人还守在自家院子里，房门打开，里面一个小丫头服侍。他正来回走，刚一转身，面前出现一个白衣人，刘大人条件反射：“欲教主。”
　　欲白不管其他：“他在哪里？”
　　刘大人看着那双孔雀眼，一指，随着手的动作眼前已经没人了。
　　瑞王爷趴在床上，皱着眉头，显然在梦中也不踏实。欲白对那丫头摆摆手，那丫头还没从王爷好好看的想法中回过神来，被欲教主冷眉一扫，忙低头跑了。
　　欲白将百里的额头抚平，轻轻叫了声：“浪浪。”
　　百里挑了一下嘴角，眉头又皱上了。
　　欲白掀开薄被，腰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开，露出的一大片红紫灼伤人眼。作为练武之人，对骨头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大夫，欲教主伸手轻轻按上去，眉头紧皱，手上越轻，眼中就越寒。

　　不过一炷香，瑞王爷就醒来了，眼里一片模糊，却能看到白色的人影，于是对白色的一团笑笑：“哈，你回来了……嘶”
　　欲白忙按住他：“不要动，等药师来给你固定，你的第十二块脊椎裂了，不能起床。”
　　百里现在才反应过来，回想起自己的遭遇，顿时悲愤不已，叫了一声：“刘秉天进来。”
　　外头的刘秉天一脑袋扎进来：“下官在。”
　　百里咬牙切齿：“你……”
　　话没说完，师爷带着药师进来了，后头跟着通万山，手里抱着纱布，绳子等物。
　　百里扫了他们一眼，继续咬牙切齿：“本王要你派人到城南郊外的一个山坳里，那里有一大片长在叶子上的虫，给本王烧了，一只都不许跑。”
　　刘秉天以为王爷脑子摔出了毛病，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药师问：“什么长在叶子上的虫？难道是虫害你？”
　　百里一愣，猛醒：“就是红色的像蚂蚁一样小的虫，昨天我无意走到那里发现的，还以为是花呢，有一种甜香味，跟我被带走的时候闻到的味道一样，当时我觉得熟悉就醒了……嘶”
　　欲白又按住试图撑起来的他。
　　“那是幽良，是幽良，我绝对不会认错，这只老乌龟。”百里泄愤似的拍床沿。
　　药师无奈：“不管是谁，先治伤吧，不然刘大人只能以死谢罪了。”
　　百里看向刘大人，安慰道：“这事不怪刘大人，谁都别说。”
　　刘大人苦笑：“王爷说笑，这么大的事怎能不说，我已经上请罪的折子了。”
　　百里看看他：“那也无妨，你只要抓到幽良，把那片虫子给本王灭掉，本王一定重赏。”
　　通万山接到：“那虫子不是普通的东西。”
　　药师摸摸下巴：“是啊，下午我和大人一起去，现在去是看不到的，那是夕阳花，其实是一种共生植物，太阳下山时才会有。”

　　在欲白的帮助下，瑞王爷的腰被上了固定，如果要问他为何突然配合，那应该是被美人的脸迷住了吧。
　　当天下午，几人都在百里的那间屋里商量对策。
　　通万山道：“幽良名声在江湖上很好，没有证据其他人不会相信。”
　　百里郁闷：“这个老乌龟居然要我的命……”
　　通万山抱着胳膊：“人心隔肚皮啊。”
　　刘大人道：“那片山凹平时无人踏足，二十年前是乱葬岗，现在属于钱员外，他两年前死后家产由他儿子继承，那是个败家子，那片地让给谁了根本没印象，只说是在什么赌场输给人家的。”
　　药师道：“夕阳花那种虫子具暂时压制功力的作用，提取以后就可以配成化功散。”
　　欲白道：“那片地的事由我处理吧，那个赌场我去过，可以叫他们配合查一查。”
　　刘大人感激的：“那就多谢了。”
　　欲白看了药师一眼，药师会意的点点头，对刘大人道：“大人跟我来吧。”

　　几人都走了，只剩百里和欲白两人。
　　百里忍不住好奇：“你想起黑三是谁了吗？”
　　欲白握住他的手：“你好好休息吧，幸好刘秉天当时是将你抬回来，不然……”
　　百里一脸不在乎：“不然我就成残废了。”
　　欲白‘腾’的站起来，唬了百里一跳。瑞王爷像是做错了事一样悄悄打量他，见他面色不快，一时不敢说话，心也突突的跳。
　　良久，欲白才道：“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
　　瑞王爷愣愣的看他走出去带上房门，自己一时反应不过来，渐渐的睡意袭来，睡了过去。
　　欲白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想起那一片红紫，一双孔雀眼中尽是狠戾之气。

　　不得不说魔教的办事效率之快，下午，已经查到了那片地正是转给了幽良，有了人证物证，就只剩抓捕了。刘大人派人去送一封信，只说凶手之事已经有了线索，邀他来一趟。
　　晚上，众人坐在书房，听了刘秉天的安排，众人都认为可行。欲白道：“这事得让青幽道人知道。”
　　第二天中午，幽良被刘大人亲自引进府衙后院，衙内空无一人，幽良渐渐感觉到不对，原本和善的脸登时变了，却依然语气温和：“刘大人这是……”
　　刘秉天冷笑一声：“夕阳花。”
　　幽良突然发难，然而他的掌却被一道更为庞大的掌气逼退——欲白从刘秉天身后出来，目光寒冷，脸色可怕。
　　幽良一惊，随即道：“哼，是你。”
　　欲白根本不屑跟他对话，紧接着就是一轮快攻，招招致命，幽良没来的及拔剑就被胸口一掌击飞，顿时五脏翻涌，一口血喷出。欲白隔空封穴，将他点住，衙役上来制住了他。
　　刘大人看的眼都直了，但也立刻反应过来，让人将幽良押下去。

　　瑞王爷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屋顶，百无聊赖中数起了瓦片，门被轻轻推开，欲白走了进来，百里也不理他。
　　欲白坐到床沿上，看他没有血色的脸：“还疼吗？我叫人送了粥来，是用梅斑鱼肉煮的。”
　　百里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你给找两只蛐蛐来听听响，都快睡发霉了。”
　　欲白一阵心疼：“好，幽良已经抓起来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出气。”
　　百里笑了：“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欲白将窗子打开，道：“你现在还不能动，过两天带你出去。”
　　瑞王爷暗暗叹气，心里已经将幽良骂了第十万遍老乌龟，完了突然看欲白：“幽良和你有什么过节么？为何不折手段陷害你。”
　　欲白摇摇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魔教从五十多年前就一直低调行事，从不参与武林中的大事，但从两个月之前，就一直有不利魔教的事情传出。”
　　百里有些感慨：“原来江湖上也有如此多的尔虞我诈。”
　　欲白看了看他，笑了：“江湖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你之前接触到的只是好的一面而已，你善良，接触到的也是善良，如果……”
　　百里扫他一眼：“难道你很残酷？”
　　欲白不予评价。

　　在迷迷瞪瞪躺了三天之后，瑞王爷以人眼可见速度消瘦了下去，通万山不在意的挥手：“他没到可以自己拉撒的时候是不会吃东西的，别看他有时候大大咧咧的，其实最反感别人看他了，从不让人贴身伺候，这小子一根筋。”
　　欲白猛醒，怪不得无论送上什么他都不吃一口，喝水也只喝一小口。
　　幽良已经全招了，而至于动机，竟是为了挑起魔教与江湖的对立。只是他没想到百里会掺和进去，而且还被官府插手，欲白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青幽道人闭关，由二弟子幽善在公堂后面听完审讯全程，回去就散布了逐幽良出师门的消息，魔教上下没有一人言语，倒是在之后为百里送了二十只蛐蛐，个个都威风无比，寻常难见，不知不觉，‘蛐蛐王爷’这个曾经的外号又开始叫响了。

　　八天后，百里已经可以坐轮椅了，这天一道圣旨从天而降，大意就是要百里即刻返京。瑞王爷感慨了一回皇兄手下人的速度，也只好收拾行李。
　　当晚，已经搬回客栈的百里和欲白正面对面吃饭，瑞王爷已经皮包骨了。
　　“嗯……你最近忙不忙啊？”百里不经意的问。
　　欲白挑鱼刺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手上继续：“不忙，我会将你安全送回京。”
　　瑞王爷嘴角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第二天，百里在欲白和禁卫军打扮的随从下上路，通万山要跟着药师上眉山看看，并不同路，大黑也没人牵没人骑，一直走在百里马车边上。
　　十天后，众人到了直奉城，百里坐在马车里撩帘看，城门口一座小山——正是百里竹。
　　竹王爷眼尖，嚎了一嗓子：“小瑞。”
　　阿大也看见了，两人跑过来。百里对旁边马上的欲白道：“大个的是我二哥，小的那个叫阿大。”
　　欲白点点头，发现那个大个正是之前见过的要糖葫芦的傻大个。
　　百里继续道：“二哥小时候脑子烧坏了，心智不成熟，那要是说了什么你可别生气啊，欲大教主这点雅量有吧？”
　　百里看着他，一脸调皮的笑。
　　欲白点点头：“其实魔教有些人也是这样，没关系。”
　　百里不解，欲白对他一扬下巴，百里竹和阿大已经到了马车前。
　　阿大张口就是：“我的祖宗耶，可算回来了，万……”
　　百里竹抢道：“小瑞，听说你栽了跟头，还好脸没摔坏，不然怎么靠脸吃饭啊。”
　　百里蹭蹭鼻尖，拿眼偷偷看了一下欲白，欲白对他笑笑。
　　百里直接让阿大将欲白领进自己府里，自己先进宫。

　　皇帝已经找来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百里坐着轮椅一进去就被一众太医围住，排着队把脉。直到所有太医都点头，皇帝才放他们回去。
　　百里向阳围着轮椅转了一圈，摸摸他的腰：“恢复的还好吗？”
　　瑞王爷苦着脸：“还好，就是不能弯腰，皇兄，你猜是谁将我弄成这样的，居然是幽良那只老乌龟，那厮还想搅的武林大乱。”
　　皇帝摸摸他的头：“朕已经看过刘秉天的折子了，你瘦多了，听皇兄的，在府里好好养伤，朕就你这么一个亲弟弟。”
　　百里臻眯着眼点头，像是被顺毛的猫咪。
　　皇帝突然轻轻拍了他一下：“算了，说也是白说，不出一个月，你准看不着人影，这里是虎骨和老参，带回去补补，还有归元膏，腰疼的时候擦上，来，趴着。”
　　瑞王爷突然鼻子一酸，顺从的趴在塌上。
　　皇帝边擦还边念叨，活像老母亲：“你从小就性子野，这回差点把小命送掉，万一落个……”说到这又住了口，“你那个朋友是……”
　　百里摇摇头，大叹气道：“好是好，就是后院太多。”
　　百里向阳将药收好，给他衣服拉好，又将他搀到轮椅上，无奈的说：“你什么时候才转的过弯来啊。”
　　瑞王爷笑了：“干嘛转弯，皇兄不是一样吗？只是我不愿意妥协。”
　　皇帝看看他，不在说了：“今晚在宫里吃饭吧，要不叫你那个朋友也来？”
　　瑞王爷摇头：“不用，我少吃一点，回去在陪客人。”
　　两兄弟如同小时候一样坐在一桌吃了会饭，百里就匆匆告辞了。
　　瑞王府里，欲白正在百里平时常待的院子凉亭里。里面一张躺椅，旁边一张长桌，上面放着镇纸，外面一个石桌，几个石凳，看的出主人常常在此打发时间。
　　百里被抬进院里后就自己滚着轮椅过来，笑道：“我刚刚吃了一点东西，想着回来和你一块儿吃，吃点什么？我这样子出去也是累赘……”
　　欲白走过来推他：“你从来不是累赘，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腰还好吗？”
　　百里道：“好多了，就是不能下腰。”
　　欲白：“……”
　　百里从躺椅上撑起来，慢慢走了几步给他看：“看吧，不能动什么的其实是装的。”
　　他走的实在僵硬，欲白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