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只有你》执笔在手

9、第 9 章 处理

　　处理完了青幽的事，欲白送百里回了京。瑞王爷觉得自己身为地主，不能带欲教主到处玩玩实在不够意思，刚在府里练习了两天就僵着腰拉这欲白出门了。

　　既然到了直奉就不能不去聚贤庄。聚贤庄的生意依旧红火，之前办藏兵会的台子上办起了画展诗会，一群文人墨客聚集，还有不少名伶。

　　秋风习习，风高气爽，秋阳暖和又不刺眼。百里对旁边的欲白道：“上去看看吗？”
　　欲白一手搀着他上小舟，突然有一种佳人在侧，天下我有的感觉，不由将身前的人拉近了一点，特殊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绕到脑袋里，最后到心口，心满意足。

　　林安一眼瞧见正下船的百里臻，忙过来请安。百里抬手示意不要张扬，林安改口：“六爷好久不见，这么久没来光顾，小的几次去给您请安都不在。”
　　百里折扇挥了挥：“今天带朋友来玩，有什么新鲜事儿？”
　　林安在一边道：“今天在办画展，两位爷要不要看看？”
　　百里来劲了，戳戳欲白，挑眉道：“看看吗？”
　　欲白搀着他过去。

　　三张大桌，两排长桌，上面整整齐齐的排着画，很多人边看边议论。欲白一溜扫过去，虽然画功可以，却少了几分灵气，不算上等的画。
　　欲白低声道：“你画的比这些都好。”
　　百里蹭蹭鼻尖，有些脸红。
　　欲白是越看越爱他这副有点害羞的模样：“当初你那副雪景图就是我买下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这里。”
　　百里抬头惊讶的看他：“你买的？十万两？”
　　欲白点头。
　　瑞王爷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今天在送你一副怎样？上次回来我还奇怪呢，你真舍得花钱。”
　　欲白笑了：“好啊，回去再画，这里人太多了。”
　　百里提议：“那先去吃午饭吧。”

　　王府后院，一张大桌子，上面一张绢布，百里微微弯腰，正仔细的画。
　　欲白站在不远处迷恋的看着认真作画的百里，眼里温柔的像要滴水出来。
　　百里收笔时一抬头，两人目光对视，都是会心一笑，就像恋人般自然——恋人？瑞王爷突然猛醒，会复以往的样子，拿画绢晾干，收起来给欲白：“这副才对的起你……嘶”
　　欲白看他突然皱眉，忙搀他坐下。
　　“等等，脚抽筋了。”
　　这时，外边阿大走来：“王爷，林老爷派人送东西来了”
　　百里道：“知道了，那小子倒乖。”
　　阿大退了下去，欲白看着他退下去的背影，道：“你不去看看？”
　　百里摇头，欲白又道：“你好了许多，我得走了。”
　　百里闻言抬头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挣开自己的手，往前屋走去：“那今晚我请你喝酒，当给你送行。”
　　欲白没有动，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才慢慢跟上。

　　晚上，王府敞厅里。
　　摆了满满一桌菜，百里给欲白斟满，举杯道：“来，敬你。”
　　欲白爽快的干了，又给他夹菜:“等你好了，可以随时来找我，眉山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瑞王爷豪气的一拍他肩膀：“够朋友，我一定来。”
　　两人接下来都没有说话。
　　酒过三巡，不知不觉夜深了，百里的脸开始泛红，眼睛也迷离起来，欲白止住他倒酒的手：“你喝多了。”
　　百里摇头晃脑：“我没喝多，你看，我还能走直线。”
　　说着站起来一晃三摇的，感觉天旋地转，走到欲白身边。百里这会儿借着酒劲大方的看他的脸，孔雀眼里是满满的温柔，里面有两个小小的自己，薄而适中的唇，脸色白皙，仿若天人。
　　瑞王爷使劲晃晃自己的头，不无遗憾的说：“唉，真是好看。”说着抬手摸了摸欲白的脸，软软的，滑滑的，突然又大力拍了他一记肩膀，“你怎么那么花心呢？我最讨厌别人三妻四妾的了，你的心到底有多少颗啊，能分给八十八个人。”
　　百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捂着自己的心口：“皇兄说我是一根筋，不会转弯，我才不要转弯呢，人的心只有一颗，只能给一个人，你就……”
　　百里忽然低头不说话了，欲白被他这番话弄得呆了。
　　百里又伸手去拿酒壶，这次却是拿着壶嘴灌，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欲白心里一抽，猛地把他抱住，缓缓闭上了眼：“浪浪，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里也只有你吗？”
　　百里一愣，随后挣扎着推开他。欲白哪里肯放，低头吻上了那张嘴，一触即放。
　　瑞王爷仿似被雷当头劈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儿瘆人的惨叫，分不清是男是女。外边阿大连滚带爬的滚进来，几乎五体投地，也没注意气氛不对，惊恐的道：“王爷，洪管家和两小子死在了库房里。”
　　百里在刚刚那声惨叫响起时酒就醒了，闻言跑出去，欲白跟上。

　　王府库房门口，洪管家和两个小厮躺在地上，三人双眼圆睁，嘴长的老大，嘴唇发黑。洪管家是一瘦老头，后脑磕在了门栏上，血流了一地，伤口发青。一个丫头倒在稍远的地方，灯笼掉在脚下，另一个丫头坐在地方，已经吓傻了。王府的护卫站在库房右边，灯笼火把将院子里照的如同白昼。百里一直冲进库房院，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尸体，这时一个老公公边披衣服边跑来，与欲白同时踏进院子里。
　　欲白上去看了一眼，道：“尸体有毒。”

　　百里看看周围的护卫，护卫头廖三跪下，其他护卫也跪下了。
　　百里揉揉眉心：“都起来吧，派人告诉洪老的家里，那个丫头怎么了？”
　　廖三与众护卫站起来，阿大回道：“那两丫头是茶房的，刚刚就是那个丫头叫的。”
　　百里过去看了看，那个丫头神情呆滞，欲白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对百里道：“受了惊吓，没事。”
　　百里对阿大吩咐：“去请大夫来看看，我要亲自问她们。”

　　那老公公走过来：“王爷这么晚了先回房歇息吧。”
　　百里过去扶他：“陈伯，你怎么来了。”
　　陈公公头发花白，忙躲开百里的手：“老奴不敢，老奴听到动静起来看看，王爷一年有九个月不着家，回来就碰上这事，是老奴没看好府里，老奴有罪。”
　　百里蹭蹭鼻尖：“那不是去追人吗？”
　　陈公公一脸认真看看他：“哪有堂堂王爷跑出门去追人的，不像话。”
　　百里腆着脸，瞅了一眼欲白，又将老头拉到一边嘀嘀咕咕，老头回头打量了一下欲白，欲教主被老人审视媳妇的眼神看的不自在，陈公公叹了口气：“王爷，听老奴的，天下多少好姑娘啊……”
　　百里对阿大招招手，阿大忙上来扶陈公公：“老爷子，小的扶你回去。”

　　王府人人都听见了知道府里死了人，一时都起来了，尸体都盖上了白布放在前院，护卫将王府搜查了一遍，百里站在三具尸体旁边，身边欲白陪着他。
　　一小厮跑来：“王爷，洪管家的两个儿子来了。”
　　百里道：“快请进来。”
　　那小厮跑出去带了两个人进来，两人哽咽着磕头：“洪元，洪宝给瑞王爷请安。”
　　百里让人扶他们起来：“不必多礼，两位哥哥节哀，洪老死在本王府里，本王一定查明真相让他瞑目，你们母亲……”
　　洪元道：“没告诉老母亲，老爹一个多月没回家了，想不到……”
　　百里让他们看了尸体一眼，道：“本王现在不能让你们带走，天亮之后会有仵作来验尸，之后本王会亲自安排后事。”
　　两兄弟又磕头：“多谢王爷。”
　　百里让他们进去喝茶，两兄弟抹着泪去大堂。

　　阿大抱着账本跑来：“主子，库房的存档都在这里。”
　　百里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这本？”
　　阿大道：“这是这个月的。”
　　百里翻到最后，上面记着‘林安，崇明剑一把，验收。’日期是昨天，前面也记了不少，清清楚楚。
　　瑞王爷合上账本：“走，去看看。”
　　阿大在前面引路，欲白扶着百里向库房走去。
　　库房里面全是大木架，架子上满满当当的箱子盒子，上面排着编号，角落里一把木梯。百里一排排看过去，走到最里面，下层空了一个位置，正是那把崇明剑。
　　瑞王爷嘴角抽了抽：“收个礼赔了三条人命，那两丫头怎么样？”
　　阿大道：“是不是请太医来看看，宫里的怎么也比外头的好一点，这事不快点查清楚，小的心里实在恐慌。”
　　百里看看欲白：“那是什么毒？看尸体的样子都没有挣扎的痕迹。”
　　欲白想了想：“凶手应该是冲这里的东西来的，他能进出王府没被发现，说明身手不错，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百里回头对阿大吩咐：“你和阿二带几个人将库房的东西查一遍，看还少了什么。”
　　阿大立刻会意。

　　这时，天已经亮了，三人刚出院子，前边就跑来一人：“王爷，皇上身边吴公公来了。”
　　百里忙丢下阿大拉着欲白去了前院。
　　吴公公带着一个太医，向百里问安：“皇上听说王爷府上出了事，派老奴来看看王爷，这是太医院的杨太医，也是皇上派来的，有什么事请王爷尽管吩咐，皇上说了，一定要查到贼人。”
　　百里行了一礼：“臣弟多谢皇上，给吴公公上茶。”
　　吴公公推辞要回宫回话，百里赏了一张银票也不多留他。

　　按瑞王爷的意思，是想杨太医给看看那两丫头，谁知他摸了一把山羊胡子道：“臣擅长看死人，活人还是请臣的师兄大杨看比较好。”
　　瑞王爷楞了一下，随即笑了：“好，那你就看死人吧。”
　　欲白也忍笑，百里瞪他一眼，小声道：“昨晚你说了什么？”
　　欲教主乐了，握住他的手：“我说我也只有你一个。”
　　百里撩他一眼：“那你还走不走了？”
　　欲教主紧紧他的手：“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走，要走也得把你拐走。”
　　瑞王爷脸红红的挣开，嘴角却微微上扬。
　　山羊胡子太医从药箱拿出两手套带上看了看三具尸体，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连连点头，百里咳了一声。
　　杨太医猛醒：“王爷恕罪，臣忘形了。”
　　百里挥挥手：“太医看出什么了？”
　　杨太医点头：“这是外域的毒，兰朝没人用它，叫见血封喉，民间叫它‘毒死大象’。”
　　百里摸摸下巴：“象？不是西楚才有吗？”
　　杨太医道：“王爷见多识广，正是西楚的毒。”
　　百里过去看了看，道：“有具体对象吗？”
　　杨太医沉吟一会儿：“这种毒虽少，用料并不贵，很难举例。”
　　百里问：“还有什么线索吗？”
　　杨太医道：“那臣就得对尸体不敬了。”
　　百里招手叫来几个小厮，对杨太医道：“只要你能复原，没什么不敬的，中间那具是洪元洪宝的父亲，太医掂量吧。”
　　洪元是御史，洪宝是禁军，官虽不大，但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杨太医被这样提点之后自然不会动他了。

　　事情很顺利，中午的时候，那两一傻一晕的丫头也醒了，百里去看了看，那两丫头说，她们是从茶房出来听见库房那边有响声才过去看看的，谁知刚进院子就看见洪管家睁睁着眼嘴发黑的站在门口，两人胆子小，一个丫头直接晕了过去，另一个没晕，就吓傻了，看见洪管家直挺挺的倒下去才发现地上还有两人，所以吓得大叫。
　　百里问：“有看见其他人吗？”
　　两丫头摇头。
　　百里在府里的时候茶房厨房都日夜有人，怕他有时候晚上叫个茶，点心什么的，府里也有护卫日夜巡逻，库房也有两个小厮看守，但看守人已经死了，这下成了悬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