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昆仑》云BOSS

9、第 9 章 1

　　1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早，我和许有仁准备回松岭县。母女两人一路送到机场。

　　“婷婷！来！”许有仁面向许婷，伸开双臂。“让爸爸亲一个。”

　　小姑娘咯咯笑着躲到姑妈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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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把小店盘掉，你们母女俩也一起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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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许有仁和姑妈说话，我把正在玩衣带的许婷拉到一边。

　　“表妹啊。”我说。“表哥这次来，没带什么东西。这个送给你，就当是迟到的见面礼吧。……”

　　“啊？”许婷说。“云表哥，不用……。”

　　她刚想推辞，我的右手已经摊开。

　　许婷的双眼一下子放大，四周的光线仿佛黯淡下来，我的手掌心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是错觉吗？

　　许婷擦擦眼睛，看清了放在我掌中的一副耳坠。

　　耳坠的式样和昨天见到的那副差不多，只是做工看起来更为精细，宝石的光芒也更耀眼。

　　小姑娘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物件，发现这耳坠不只是精细，白金表面还密密麻麻布满奇异的纹饰，象是一种文字，比头发丝还细。而更奇异的是，这些纹饰似乎不是刻上去的，更象是金属与生俱来的纹路，所以丝毫没有影响耳坠的光泽。

　　看见小丫头的憨傻痴呆状，我并不感到奇怪。要论制器手艺，如果丹鼎门排第二，天下就没有哪个门派敢坐第一。这副耳坠其实就是一件法器，宝石里蕴藏仙家真元。——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金属表面的纹饰是天罡大阵，原本是修仙者闭关时布于四周警戒用的。戴上它的人，鬼蜮邪魔无不辟易，同时也给其他修仙者信号，表明“此物有主”。谁要是敢来抢徒弟，就要有和我为敌的心理准备。

　　许婷捧着耳坠，抬起头，脸上已经是哭的稀里哗啦，一塌糊涂。

　　“云表哥。……”她呜咽着说。“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不要哭了。”我拍拍她的头。

　　“你看你看，哭起来连人都变丑了。……丑姑娘表哥可不要哦！”

　　我用手指拭去她脸颊上的泪花。

　　“笑一个，……对！笑起来多好看啊！”

　　“不要让姑妈看见，不然她又要说我了。”

　　许婷点头，把耳坠用手帕小心的包好，她看着我，脸不知什么时候红得象熟透的苹果。

　　我正在想，她脸红干嘛？小姑娘突然双手环住我的脖子，脚尖踮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的脸颊上“揩油”一记。我的耳朵感觉到她呼吸的热量。

　　“谢谢你。”她在我耳畔轻声细语。

　　猝不及防，神仙也脸红。

　　好丫头，现在就开始偷袭师傅。果然有为师当年的风范。……不过当年我用弹弓偷袭老不死，现在轮到她用嘴唇偷袭我。一饮一啄，冥冥之中莫非真的是天意？

　　***

　　飞机起飞。许有仁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我则继续东敲敲，西摸摸。

　　上回时间不够，这一回一定要搞明白，这个大鸟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

　　靓丽的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

　　“这位先生，飞行途中请您坐好。……请问需要什么饮料？”

　　四目相交，两人均是一愣。

　　“咦？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五秒钟后，机舱内爆发出女人恐怖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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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刚回到李家集，迎面就碰上李老六。后者热情的招呼我。

　　“云经理回来啦。吃过饭没有？”

　　“谢谢，在路上吃过了。……对了，六老伯，山上的草药长得怎么样了？”

　　“嘿！真别说。老汉以前还真没见过药草有这样长的。傍晚种下，才一宿就窜苗了，第三天收割。……要是庄稼也能这样长就好喽！”

　　那自然，丹鼎门掌门人给的种子，还会有错？

　　当然，我也没忘记提醒他，多给药田施天然肥，多浇水。要不然土壤会迅速退化，到最后连根草都不长。我在北京参观研究所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推广的无土栽培法。这办法不错，占地少，可控性高，又不会造成土质恶化。明天就打电话，让他们来装一套试试。

　　去丹房转了一圈，一切正常，一炉再造丸已经炼了有七八分。给每个丹童分了一把从北京带回来的糖果蜜饯，算是大家同喜。

　　走进办公室。刘齐山和他徒弟王清正在接电话，一群人忙的昏天黑地。早先我发出声明，称只接受市级以上医院订单。后来的事实证明那是一个绝对愚蠢的决定。还是刘齐山这个能人迅速提出异议，调整布署，才让我这个神仙第一次领略到物流业的威力。即便这样，办公室里的接待电话还是从原来的两条线飚升到如今的十二条线。好在国家普及义务教育也不是一两年了，村里识字能说普通话的着实不少，这才堪堪支撑住。

　　刘齐山见我进来，匆匆结束通话，向我走来。我摆摆手。

　　“刘老，您忙您的。我只是随便看看。”

　　“不是这个意思。”刘齐山说。“昨天这里来一个大姑娘，指名道姓的说要见您。说跟您约好了。”

　　“哦，她人在哪儿？”我问。

　　“暂时安排在县上招待所里。”刘齐山回答。

　　***

　　我匆匆赶到县城招待所，问那里的前台服务员：

　　“请问是不是有个叫夏雨的姑娘住在这里？”

　　“请等一下，我查一下。……对，夏小姐住301号房。刚刚出去，人不在。”

　　“那请问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服务员摇头。

　　“这个她没说。……等等，她回来了，就在门口。”

　　我顺着服务员手所指的方向转头望去。一个20刚出头的年轻姑娘正朝这边走来。她看起来比照片上略瘦一些，一头齐耳短发下面是清秀的五官，身穿白色羊绒大衣。举手投足优雅大方，应该是受过良好教育。——虽然比不上徒弟漂亮，但成熟女性总有一种小姑娘所不具备的气质。

　　“夏雨小姐？”我问。

　　她点头，反问：

　　“云经理？”

　　平平淡淡的见面方式，毫无悬念可言。两人握手，就算是认识了。

　　***
　　2

　　从李家集到县城，我是一个人飞过来的。夏雨一个姑娘家，随身行李不少。光衣服就塞了满满一皮箱。其它还有皮鞋啦、化妆品啦等等女孩子的物件。……最让人费解的是她居然连睡觉用的靠枕都带来了。

　　雇车？笑话，有现成的壮丁不抓，雇什么车啊？于是松岭县优秀党员干部、人民公仆、本人姑父，——许副县长大人临时转职成车夫。

　　还是上回撞我的那辆大众2000。我坐在开车的许有仁旁边，夏雨和一堆衣架、卷筒卫生纸坐后排。

　　不知道是不是车里坐了个年轻姑娘的缘故，许有仁一路上也变得很鸡婆。询问夏雨的家庭情况、毕业学校，以及有无男朋友等等。

　　夏雨年轻归年轻，耐性却很好，有问必答。一段路开下来，我对她的情况也了解了大概。

　　***

　　夏雨，女，二十四岁，汉族。毕业于XX医科大学XX系。毕业后在河北某市药监局工作过半年多，因为不适应机关的氛围而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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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家集，丹鼎科技开发公司经理办公室。

　　我翻动着厚达十几页纸的个人简历。这份简历做的不能说详细，而应该说是太详细。连她平时喜欢的运动、常听的音乐、常看的书，……还有自上小学以来都曾担任过什么职务，得过什么奖项，都事无巨细的罗列出来。

　　草草翻过显得我不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只好捏着鼻子，摆出一副看得很仔细的样子。

　　“怎么样啊？”坐在对面沙发里的夏雨一脸期待的表情。

　　“非常好！”我合上简历。

　　“请问夏小姐有没有文字处理和办公室事务方面的经验？”

　　“有。我以前在学校杂志社当过一段时间的编辑。……”

　　然后她又开始滔滔不绝的和我讨论张爱玲和木子美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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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姐。我想，我已经知道应该给你什么样的职位了。”我不得不在太阳下山前打断她的自我意识表演。

　　“那就是说，我被录用了？”夏雨的声音一下子抬高八度。

　　“可以这么说。”我从抽屉里抽出一式三份表格。

　　“如果夏小姐没意见的话，我打算聘请你担任本公司的经理助理，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薪水每月2500，其他福利请仔细阅读这上面的条款。如果认为合适的话请在上面签字。……对了，还请提供两份身份证复印件。”

　　我把合同表格递给她，她只用一分钟时间粗看一遍，就在上面签下姓名。又从手提袋里拿出身份证复印件，随同合同一起还给我。

　　我也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两人各持一份，剩下一份明天交给许有仁，放到县劳动局。

　　***

　　我从老板椅中站起来，和同样起立的夏雨再次握手。

　　“欢迎加入。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事了。以后的事情还要多多劳烦夏助理。”我笑着说。

　　“哪里，云经理太客气了。我还是个生手，许多事情还是应该向各位前辈多讨教才是。”

　　一套公式化的客套过后，我叫刘齐山过来，让他带着夏雨去安排住所。

　　***

　　我看着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茗一口清茶，眉毛向上一挑，满意的微颔。

　　荣辱不惊，落落大方，是个人才。美丽的女人世上有很多，但有头脑的美丽女人就难找了。2500的工资可能少了点，不过以后可以再往上加。再说，人家也不是冲着工资来的。

　　我不会读心术。但和死老头一起几百年，只要看他脸上哪几块肌肉在抽动，眼球转动的轨迹，就可以大致知道他的想法。这是经历无数次皮肉之苦后得出的血泪经验。

　　整天板着张死人脸，活象庙里菩萨的师傅我都能咂摸透。你个刚出世没多久的小女娃娃就想蒙我？

　　靠边凉快去！

　　其实用这种办法接近我的人，夏雨不是第一个。就说隔壁正在接电话的那几位，说是村民的亲戚，但一个村子来了七个认亲的，而且都是在同一个月里。把本少爷当白痴吗？

　　再说了，这帮“亲戚”怎么普通话说得比本地方言还顺溜？不知道霍爷爷手底下的教育部长听见了，会不会很开心？

　　猜疑归猜疑，人我还是都用下了。

　　废话！这些人用现在的话讲，可都是“精英”。便宜高效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工资我照给，奖金我照发就是了。

　　***

　　夏雨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工作也得心应手。她每天早起锻炼，呼吸山里的新鲜空气，和村头的大爷大娘打招呼。

　　山里人淳朴，对随便哪个陌生人都是热情相待，何况这个每天都经过的俊闺女。只是这大闺女家，穿得也太随便了点吧？一身不知道什么布料的衣服紧贴在身子上，胸臀耸然，跟没穿衣服差不多。

　　老头老太太还好说，可村里头的大小伙就来劲儿了。每天早上起来什么事都不做，赶紧先跑到户外，巴巴的翘首以待。夏雨所过之处，胡哨声大作。过了没几天，连大姑娘自己也觉得怎么都不对劲儿。众乡民看她的眼神一个比一个怪异，特别是一众大小媳妇，更是直钩钩吃人的目光，充满敌意。

　　最终夏大小姐黯然收起城里人的行头，老老实实换上宽松的运动套装。

　　这一切自然都逃不脱我这个仙人的法眼。事实上，她每次跑过我的办公室前，都有意无意的放慢速度。如果我恰好站在窗前，十有八九会有一次目光交错的过程。个中暧昧，无以言表。

　　对此，我每次都只是报以貌似无邪的微笑。

　　你就尽情的演戏吧。只要能把秘书的本职工作做好，就算你每天裸奔我也不会介意。

　　***

　　在诸位“精英”的协力下，丹鼎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据某权威机构分析，公司目前的总资产已突破2亿元人民币。许有仁隔三岔五的上门骗茶喝，来当某人的说客，竭力鼓动我上市。我笑着问他：

　　“姑父，你缺钱吗？为什么总想着要上市？”

　　许有仁一愣。

　　说起钱，他这一季度光分红就拿到了两百多万。两百多万呐！光用手数就要数上好几个小时，何况这只是红利。以他15%的本金，折算成现在的公司净资产，已经超过三千万。三千万呐！假设一个人生老病死，一生所需要的钱财是两百万，三千万足够活十五趟。而且还有继续增值的趋势。

　　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我让许有仁一个人在那里发呆流口水，拿出手机接听。

　　“喂！云先生吗？”

　　电话里传来陈兴化久违的声音。

　　“哦！是你老兄啊，有什么事？”我笑着说。

　　“还记得上回咱们的约定吗？……军委的批文下来了，同意在丹鼎公司内部合作建立军事级别研究机构。……具体事宜，你最好亲自来一趟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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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陈兴化可不简单，后台竟如此强悍，能让素来互相看不顺眼的军阀大佬们意见一致。

　　我吹着“春天在哪里”的口哨，不管是否跑调，一跳一跳的出门。对夹着一本文件，刚要进门的夏雨说：

　　“一小时内结束手上的工作，我们去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