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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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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片刻过后,我已经在网吧里坐下。网吧老板又是递烟又是端茶,热情的不得了。还不时的问我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凡人呐!有时候就是想不开,才一锭金块就让他们忘了自己姓什么。
啊?你问神仙会不会上网?我不会,可是有人会啊!我随口说出想找的东西,一票临时的小弟手指如飞,劈里啪啦的在网上搜索。我舒服的躺在沙发里,吃着切片哈密瓜,身上的天师袍已经换成了一套休闲牛仔,长头发在外面的发廊随便处理了一下,用根束发带绑成马尾。那里的哥们儿还说我什么很“颓废”,不懂。当我心满意足的从网吧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我很满意,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虽然外观有很大的变化,但运行的基本规律没有改变,仍然是强者的天下。我特别留意了一下当今的军队力量和武器装备,除了那个叫“核弹”的东西我还不能确定是否有威胁,其他的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是小孩子的玩具。
既然我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的……如果不抡圆了活一把,那就太对不起八百年苦修了。只是活的好坏程度和钱的多少成正比。刚才的金块是用路边的石子变的,虽然以我的功力,维持个百八十年不变回原样不成问题,但是毕竟属于诈骗。我不是怕有人找我麻烦,修真者可以赚,可以抢,但唯独骗被认为是最伤天地人和。但我现在的财产,除了几支人参、一块没一个小弟可供差遣的掌门令符、一只见不得光的破鼎,就是满兜的所谓“仙丹”。说到仙丹,我忽然心有所动,本门的特长就是炼制丹药,只要把炼丹的配方改变一下,去掉洗髓易筋的功效,治病救人还是可以的。大松岭附近出产的野生药材着实不少,如果开一家药铺。……我已经看见成堆的金银朝我飞来。当机立断,说干就干。
捻一个缩地诀,迅速移动到最近的一家药店。你问我这回怎么不用问路?笑话,我是谁?堂堂丹鼎门的掌门人要是连药材的气味都闻不出来的话,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药材店门面不大,一色黑漆木柜台,柜台后面一排排的药柜,上面整齐的写着“当归”、“天麻”、“五倍子”等中药名。店里没有客人,就一个年轻伙计趴在柜台上打盹。我手掌在桌上一拍,砰的一声将伙计震醒。他发了半会儿呆,才看清柜前来人。
“哟!您好,抓药吗?有药方没有?”伙计热情的招呼。
“我不是来抓药的,我是来卖东西的。”我不紧不慢的回答,同时从衣袖里掏出一支参,放到柜上。
那伙计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好家伙,这还是人参吗?足有小孩手臂粗。小伙计入行不久,但对药材的优劣也粗糙知道一些。看这参的外形,这色泽,应该是野山参。但谁也没见过野山参能长这么大的啊!通常能有大拇指粗就已经不是凡品了。他看了老半天,才呼出一口气,把目光从参上移开,对我说:
“这位先生,请等一下好吗?我去请师傅和您谈。”
“随便,我就在这里等着。”我转过身,自顾自观赏墙上的一幅山水。
大概过了有半盏茶时间,急促的脚步声从里间响起。我转过身,一个白头发、戴着厚厚玻璃镜片的老头出现在柜台后面。
“就是他想要卖参。”他身后的伙计说。
“我能看看吗?”老头问。
“当然!”我把参又掏出来,递给他。
从老头的神态看,明显也被震撼了,捏着参的手微微发抖。不过只过了一小会儿就恢复常态,就这点来说比他徒弟强。老掌柜将参轻轻放下,用食指往上推一下镜框,问我:
“不知道这位先生想要个什么价钱?”
“我也不太清楚。”我说的是实话。“你开个价吧,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全让给你也行。”
柜台里两个人吃了一惊。全让给他们?那就是说还有啦?接下来发生的事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只见我象变戏法一般,一支接一支的掏出人参来,大致都有第一□□样大小。总共十六支人参,在窄窄的柜面上排成一行。
那老掌柜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还好有徒弟在旁边扶住。这也算是凡人和神仙的区别吧?几支人参就把他们搞成这样,要是把紫金丹掏出来,只怕要当场下跪高呼“大仙”了。……虽然我本来就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仙界的人。
老掌柜皱眉许久,内心挣扎再三,终于还是摇摇头,对我说:
“小伙子,不是我们不想收,只是小店小本生意,怕接不了这么大的货。”一边还依依不舍的看着桌上的人参。
“要不这样吧!老头子吃这行饭也有些年头了。别的本事没有,认识的人可不少。您留个电话和地址,我们帮您问问,说不定有人要了。”
看来只能这样了。我无奈的留了李老六家的住址,和村委会的电话。在余下的时间里,三个人——不,应该说是两个人和半个神仙——互相扯皮,吹山海经。两个人是开药店的,半个神仙是炼丹药的。所能谈论的无非是药理药性。一直吹到天色发昏,对面的大小药师差点要拜师下跪,我才施施然回李家集。即便是修仙者,也有夜深知归的本能。
2
李老六夫妇依旧很热情的招待我。考虑到和他们祖宗的瓜葛,我也心安理得当起了米虫。
第二天早晨,两辆警车咿呀咿呀的穿村而过。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那不是妖怪而是车,只是不用马或牛拉就能跑。路边已经有不少早起的村民在聊大山,上回遇见的那个王老头也在其中。我走上前去,只听见他正对其他人说:
“这回许副县长只怕是动真火了。一天三拨,县里的警察轮流到这条道儿上来巡逻。……”
副县长?大概和县令差不多吧。看来上回被我吓出来的那个“龟蛋”还是个官儿。继续往下听。
“许副县长又不是抓治安的。怎么有权力能调动那么多警察?”有人不解的问。
“嘿嘿,这您就不明白了吧。”搭话的是村委会的会计,也姓李。“许副县长他管的是县里的投资开发,所有的资金调配都经他手。活财神爷不去巴结,那巴结谁啊?”
原来这老小子还是个有实权的官。说不定自己正在计划的这档子事还得经过他。那现在怎么办?我已经得罪他了。虽然我根本不怕他把我怎样,可是只要老小子在暗中使绊,只怕我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怎么办?”我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从退避三舍到杀人灭口一应俱全。临阵退缩不符合我的原则,看来只能去会一会他了。
我的许副县长,看来我们很快就要再见面了。我微笑,嘴角翘起诡异的弧线。
许有仁今年42岁,党龄16年。这么年轻就坐上副县长的位子,在旁人眼里是很令人羡慕的。可许有仁是有苦自己知。自己原本在省经贸局干的好好的,就因为一批进口药材的关税问题,得罪了某些人,就明升暗降,调到这个穷县城来当县官。调令下达速度之快,连在北京的老头子都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要是当初知道那批西药和太子党有关,就是打死他也不敢动那些东西的主意。
自己这个开发办主任还不如说是要钱办主任。每天所干的事情就是往上头申报项目,有项目就有钱。钱一到手不是补县里的亏空,就是维持各部门日常开销。至于项目究竟能不能上马,目前还没人考虑这个问题。
由于自己经常要来回省城,近年又搞什么廉政工程,连县委大院司机都砍到只剩两个。所以最近都是自己开车来回。
司机最怕的就是开夜路,视线暗,人又疲劳,很容易出事。自己只不过是打了个哈欠,发现前面有人时,已经来不及了。许有仁感觉到碰撞所产生的震动,但他又很快发现,那人并没有倒下。于是他按了几下喇叭。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有点离谱,自己连人带车被举起来,在空中旋转几圈,又落回地面。幸亏有防撞系统,要不然骨头非散架不可。最后是没命的狂奔。现在回想起来,许有仁这个当事人都是一头雾水,更不用说被迫加班,回去还要挨头头骂的小警察了。许有仁在打给分局长的电话里反应是过于激烈了一点,这和他所收的刺激不无关系。
查了一个星期,除了把那辆严重变形的大众2000拖回来,在现场采集了几个脚印外,一无所获。那些脚印后来也被证明是许有仁自己的。许有仁恼怒归恼怒,却又无计可施。作为只有50余名警力的县公安分局来说已经尽力了,所有的进展也在第一时间向他做了汇报。……除了刑侦科内部某位无聊人士给他封的外号——“飞人”——两只脚印间的跨度让副县长和美国前田径明星共享殊荣。
许有仁再一次把听筒狠狠的摔下去,让对方耳边响起一声令人胆战心惊的暴响。副县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准备开窗户。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而且办公室常年保持18摄氏度,可他还是感觉燥热难当。上午的阳光很明媚,窗外那人的笑容也很灿烂。等他反映过来自己的办公室是在七楼,而且窗外也没有阳台时,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响彻还算宽大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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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前几天上网的时候,也顺便察看了一下关于神仙的记载,发现现在的人对于神仙这个职业真是没什么好映像。在他们眼里,我们总是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德行,稍有不如意就降祸给下界,比较轻微的也是坏人亲事,扮演被马踢死的角色。
所以我竭力摆出和蔼可亲的神色,还招手向对方打招呼。可惜那人并不领情,随后发生的事证明了我预先给这个房间施加隔音法术是多么明智的举动。
“对不起啊,用这种方式进来。……你要知道,他们不让我进大门。”我微笑着对副县长说,一边自顾自拿起壁柜里的茶叶和茶具,当着他的面表演茶艺。可惜对方好像没有欣赏的眼光,站着浑身瑟瑟发抖。我开始感到无趣,于是直接把来意抖出来。
“我来这里,主要是为上回发生的事道歉。……”
“不不不!不该道歉的不是你,……不对!……不该道歉的是你,……格格格……该道歉的是我!”许有仁语无伦次。眼睛盯着我掌中跳动的火焰。……三昧真火除了炼丹制器外,也是煮开水的好东西。
“大大大仙饶命啊!”许副县长突然扑通一声跪下。
“您看中什么,拿走好了!不够?我还有钱!要多少?我全给!……我上有七十老母,下有……”
“好了!起来吧!”脑子活络,反应够快,这是我给许有仁的评语。这样的人,只当个县令太屈才了,或许可以让他成为我计划的一部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用再和他客套了。
“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请许副县长帮一个小忙。……”
***
副县长亲自下令,底下人员的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在太阳落山前,一份敲了十几个大红印章的文件已经送到我手上。除了土地划拨要上报省厅获得批准,其他手续一应俱全。捎带着注册了个“丹鼎科技开发公司”,涉及保健、医药和山林开发,资质都是借用县里相关部门的。就只有“法人代表”这一栏稍稍遇上些麻烦,首先我没有身份证和户口簿,其次MM登记员怎么都不相信我已经满18岁了。
最后还是许有仁在电话里一通咆哮,顺利通过。又把他老婆的名字登记成“法人代表”,于是我名正言顺的成为了许副县长的“妻侄”。
副县长亲自送我到县委大门口。
“许副县长!哦不,应该是我亲爱的姑父!你垫付的钱我会尽快补上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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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着刚学会的小曲返回李家集,一进村就碰上了李会计的女人。
“我说大兄弟,今天我们家老李接到个电话,是县城济寿堂打来的,说是找你的。”
哦!才一天而已,刘掌柜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买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