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昆仑》云BOSS

11、第 11 章 1

　　1
　　刚摆脱一帮疯子飞行家，我们又遭遇一位病情严重的飚车爱好者。或许是我入世不久，见识短浅。从没见过有人能把车开成这副德行。

　　这哪里是开车啊，拆车还差不多。

　　开车的那个兵哥们儿估计是中央台一套21点档电视节目的狂热拥蹙，看多了南半球某种有袋目动物的生态，所以活该车上的三个呆瓜倒霉。

　　吉普车在堪称世界第一糟糕的路面上跳跃前进。丁零当啷的零件散架声中，一句“小心！过沟啦！”，车上的乘客赶忙抓牢任何能抓住的固定物，铿锵一下后东倒西歪。我和陈兴化还好说，夏雨的脸色说有多苍白就有多苍白。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总算到达目的地。

　　一行人连滚带爬的钻出车门。夏雨捂着嘴，晨练水准超水平发挥，跑到远处对着地面哇而出之，一吐就是十多分钟。昨天的晚饭、中饭，或许还有早饭，算是全交代了。

　　我面对眼前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漫漫黄沙发呆，陈兴化在旁边讲解：

　　“塔克拉玛干沙漠位于塔里木盆地中心，东西长约1000公里，南北宽约400公里，面积33.76平方公里，仅次于非洲撒哈拉大沙漠，是世界第二大沙漠。……‘塔克拉玛干’在维吾尔语里的意思就是‘进去出不来’，又称‘死亡之海’。……”

　　他爷爷的。

　　我有一种想撒尿的冲动，转头一看陈兴化，那小子不声不响的已经在付诸行动。再转念一想，也对！大沙漠里，应该不会有环卫大娘来开罚单。

　　于是……。

　　***

　　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大概是很少有生人来的缘故。早就为我们准备好了罐装牛奶、煮鸡蛋，还有些维族烙饼什么的，可惜谁也没胃口。夏雨用矿泉水擦把脸，摇摇晃晃的找帐篷睡觉。我传授给陈兴化一些运气的法门，各自盘膝练气。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我睁眼。陈兴化仍然坐着，如老僧入定。我也不打扰他，径自出去。帐篷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两个卫兵站岗，目不斜视，象标枪一样挺立。我抬头望望天空，风暴已经过去，湛蓝的天空中不见一丝云彩。

　　这个营地怎么看都不象军事试验基地。有很多人穿的不是军装，而是工装夹克，头上戴着安全帽。不远处还矗立着几个正在工作状态的石油钻塔。

　　我在营地里随便走动，也没人跟梢，人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偶尔有人注意到我，也就是打声招呼，然后又蒙头做事。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对我们的到来毫不在意。陈兴化虽然只是个中校，但好歹也算是上级首长派下来视察的。以前县里或省里的领导来丹鼎药厂视察，刘齐山他们总是要在厂门上拉一条横幅，上书：

　　“欢迎XX领导来我厂指导工作。”

　　这个地方虽然偏远，但毕竟还是在国境线内，自然不能免俗。只是这横幅上的文字有些不同。

　　“欢迎麻省医学专家云林博士来我单位义务门诊。”

　　横幅两边各扎一朵大大的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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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微笑，转身回帐篷。陈兴化还坐在那里。一把将他拎起来，摇晃几下。

　　“小子，皮痒是不是？”

　　“啊？”

　　“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这个？……”

　　“你真的不知道？”

　　陈大叔立刻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外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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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涉失败，那就让拳头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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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分钟后，陈兴化顶着两个熊猫眼，气急败坏的对面前的小上尉吼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报告陈局长，是苏军长命令这样做的。”上尉回答。

　　听见“苏军长”三个字，陈兴化立刻就蔫了。挥手，让他出去。转头对我说：

　　“老弟，对不起啊。……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你看，打也打过了，气也应该消了。我们下去吧。”

　　“下去？去哪里？”我奇怪的问。

　　***

　　这个象车库一样的建筑和外面松散的情况完全不同，卫兵荷枪实弹，虎视眈眈。在一个用黄色涂料划出的区域内，几个手持探测棒的人反复检测我们身上的电磁反应。早在上飞机的时候，我和夏雨就被要求交出手机、电脑、电子词典等东西，连我手上的电子表也不能幸免。

　　当这一切进行的时候，四周士兵手中的枪管始终瞄准我们的头、左胸等要害部位。

　　三人在更衣室里把身上的衣服换成蓝色工作服，去值班室填表格，领到三张胸牌。随后在向导的带领下，走进电梯。马达嗡嗡的转动，电梯迅速下降。

　　“您就是云博士吧？真是年轻啊！”戴眼镜，穿白大褂的向导说。

　　“哪里，哪里。……”我笑着回答。

　　“听说云博士对病理学有很深的造诣。”他又说。

　　“只是略知一二。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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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我右边一颗牙齿疼得厉害。不知道您能否帮忙看看。”

　　“这个，……好吧，我来看看。”

　　“啊！那真是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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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嘴，是哪一颗？……哦，看见了。很严重啊。”

　　陈兴化同情的别过头，夏雨则是更直接的用手指堵住耳朵。

　　事实胜于雄辩，男人尖叫起来，有时候会比女人更恐怖。

　　***

　　封闭的房间里，监视屏幕忠实的呈现电梯里正在发生的事情。一个男人坐在沙发里，嘴里叼着根加长中华，正饶有兴趣的观看节目。

　　吸一口，吐出，又从鼻孔吸进去，在肺里完成循环，舒适的呼出。

　　“准备迎接我们的客人。”他在内线电话中说。

　　“呵呵，真是有意思的一个人。”

　　男人掐灭香烟，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整理仪容。

　　左边，肩章上唯一的那颗将星沾了一点烟灰，他小心的用手指弹掉。

　　“大松岭的仙人啊！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是如何神通广大吧！”

　　***
　　2

　　既然是军事科研基地，就应该有摆满大厅的超级计算机、布满墙壁的电子屏幕，……当然，最不能缺少的是匆匆忙忙、走来走去的白大褂。……

　　电梯外面的世界让我大失所望。

　　空间是不小，足有两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巨大的钢结构穹顶上，聚光灯如点点繁星。但我没有看见上述想像中的任何一种情景。放眼所见，最高级的电子仪器，就是电梯门口的打卡机。把胸牌插进去，“嘟”的一声，常人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但神仙的眼睛何等敏锐，原来空气中横七竖八的红色细光线，现在全部消失了。

　　“记住，在这里所看见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陈兴化警告说。不知是对我说，还是对夏雨说，或者两者皆有。

　　随着一阵由远渐近的脚步声，地下城老板出现。

　　惶恐！惶恐！

　　陈兴化敬礼，对方还礼。

　　苏晓强，男，39岁，汉族，少将。相貌很大众化，如果脱下军装，和一般种田大叔没什么分别。
　　***

　　“同志们辛苦了，现在解散！……还有，请带这位小姐一起走，我想和云经理单独呆一会儿。……夏小姐，您不会介意吧？”

　　一开口，就先把人全赶回地面。

　　广阔的地下大厅中就剩下我和苏少将两个人。

　　“请问……。”我刚想说话，对方摆摆手。

　　“你的事情，我都清楚。具体情况可以和上面的严所长谈，我已经授权给他了。”苏晓强说。

　　“那，……你叫我下来……？”

　　我感到些许不快，毕竟被别人耍着玩，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我只是想亲自了解一些事情。或者说，想知道你对一些事情的看法。”他说。

　　“哦？”我的回应显得很没礼貌，不过是他无理在先，我心安理得。

　　苏晓强对我的任性脾气估计是有所耳闻，所以也没有在意，继续说：

　　“‘昆仑’这个词，相信已经有人对云先生提起过了吧？”

　　“是的，而且不止一个人。”

　　“那云先生认为，昆仑究竟是什么？”他问。

　　“对不起，你的问题超出了我的认知范畴。”

　　我说的是实话。连身为大罗金仙的师傅都无法准确回答的问题，我又怎么知道答案？

　　“没关系。”他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现在，请跟我来。看一样东西，然后，请说出你的感想。”

　　“什么东西？”我好奇的问。

　　苏晓强没有回答。他拍两下手，两人右侧，大厅的尽头，巨大的墙壁缓缓升起，一个更为宽广的世界呈现在我的眼前。

　　我看见了排列成行的计算机、布满墙壁的电子屏幕，……还有走来走去的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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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距今4000多年，长757米，宽251米，高83米。……我们称它为‘壮汉’。”

　　苏晓强带我走进主室。

　　“这里，是它的头部。1975年，一个石油勘探小组在沙漠下方200米的深度发现了它。”

　　还有手臂、躯干、腿，……都是在那以后的十几年里陆续出土的。……别用这种疑惑的眼神看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四分五裂的。”

　　少将不断的向敬礼的人回礼，继续说：

　　“起初我们以为是古代文明遗迹，但后来的发现很快推翻了这个假设。……看那里，有关节部位，可以活动的。……还有其它类似的机械结构，证明这是一台机器，一个巨大的人形机械。”

　　我吹一声口哨，说：

　　“真是个大家伙，一定很伤汽油。……我肯定是不会买的。……或者，你可以推销给中东的那些家伙。”

　　“这正是我们在研究的问题，初步可以断定，它所使用的不是任何一种现代能源，包括核能。”

　　两人沿扶梯登上顶部平台，俯瞰下面那个山丘一样的庞然大物。

　　“主体合金成分差不多破解完成，是建造太空船的绝佳材料。可惜以目前的冶炼技术，暂时无法合成。……还有，看那里的切口。”

　　他的手指着巨人右臂上直径50余米的断面。

　　“非常平整，强激光也无法造成这样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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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更惊人的发现，我们在表面发现了宇宙粒子的痕迹，证明这家伙来自外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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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你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了。没错，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个家伙不是地球上的产品，而且是在空战中被击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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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到这份上，我要是再猜不出这位尊驾究竟是谁，那八百余年算是彻底白修炼了。

　　有时候，修仙者的确也会干一些十分愚蠢的事情，比如制造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法器宝物。不用再列举，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

　　这还不算最愚蠢的，竟然有仙人会白痴到让黄金力士升空作战？那种纯物理攻击的傻大个，在地面上都行动迟缓，还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黄金力士的最脆弱的部位是关节，一旦被打坏，就成为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所以白痴仙人中比较聪明的人会在关节部位覆盖厚重的装甲，但是这样一来，重量就更大，动作更不灵活。

　　这种华而不实的巨型兵器，用来吓唬凡人的军队还差不多。

　　据说当年武王伐纣的时候，双方阵列里就站了几个这样的家伙，结果除了造成战场一片混乱外，没起别的作用。

　　不过，一堆黄金力士群殴掐架，场面一定很火爆，很壮观。……应该也很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