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灵档案》冬早

4、影子 那猫明明没

　　“大独家？”
　　“大独家！”主编得意，“我告诉你啊，要是拿下这个独家，咱公司能升一个档位。”
　　“什么独家？”林乐心里其实不以为然。
　　网络时代哪里还能有什么独家？你家今天刚报道完，明天他家就能播报出比你还详细的图文表解，别明天，一个小时就能做到。
　　一个独家的热度就像火炉上的雪花，没出两秒就散了。
　　“老覃告诉我一个事儿，他说他女儿在离开中闻社之前，正在跟他赌气。”
　　主编神秘兮兮的：“覃若谷说自己收到一个线报，找到了一个大案，这回绝对会凭这个独家在中闻社翻身！”
　　“大案？那覃主编自己怎么不查，倒告诉老大你？”林乐漫不经心地怼回去。
　　“还不是老覃不相信呗！”主编一副得了便宜的表情，“他儿子不是在国外读书嘛，覃若谷也想出去留学，就说要用这个独家，换老覃拿钱供她出去留学。他根本不信自己女儿拿到了什么新闻线索，就觉得她是想让自己付学费。”
　　“人家亲爹都不相信，你这个外人倒挺来劲……”林乐小声吐槽。
　　主编没听清：“你嘀嘀咕咕什么呢，我告诉你啊，下个星期我侄女到B市玩儿，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弄清楚覃若谷死之前在跟什么线索！不然我扣你工资！”
　　“要是覃若谷真是因为调查这个消息而被杀，就说明这个独家值得我跑着一趟！”
　　林乐皱着眉头，你倒不怕我也被杀了吗！
　　“对了老大，”林乐想起一件事，“那个莫伊冬……”
　　“啊！我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提起莫伊冬，主编忽然截断了话题。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林乐躺在床上，凝视着天花板，思考着白天主编说的话。
　　他对这个覃若谷丝毫不了解，怎么查呢？难道要回到B市从她的亲朋好友开始问起吗？
　　根据老姐和主编给的那点信息，覃若谷对他而言就如同报纸上的只言片语般陌生……除了那个香味……
　　林乐一个筋斗从床上翻起来，如果、如果找到那个香味的来源，搞不好真的能找到什么线索！
　　“咔啦！”
　　房间里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发出一个怪声。
　　“谁？！”林乐警觉起来。
　　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就坏掉了。
　　外面一片漆黑。
　　林乐看了眼床边那盏微不足道的小黄灯，微小的灯光在黑夜里显得既无能又无助。
　　林乐皱眉试图把灯光调亮点，可是拧着开关转来转去，那可怜的灯泡忽明忽灭，最终闪了几下，灭掉了。
　　房间里蓦地黑了，林乐一时无法视物，却又听见“咔啦！”一声。
　　月光洒进屋子里，林乐看见窗户前，有一只猫。
　　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那猫一动不动，影子被月光拉的老长，从林乐这个角度看去，那影子竟像个人一般！
　　林乐打了个激灵，他盯着地上的影子，又看看窗前的那只猫，不对，怎么看怎么不对！
　　那猫明明没有动，为何、为何这影子却在动？！
　　林乐惊悚地看着那影子一直变换，从地上，慢慢挪到墙上，又慢慢移到林乐对面，等那影子停下来，居然已经直挺挺站在地上一般，立在了林乐对面！
　　林乐咬紧了压根，强压下夺门而出的恐惧感，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动了，那影子就要破墙而出，来抓自己！
　　那影子一点一点，凝聚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
　　蓦地，那影子忽然痛苦地挣扎起来！
　　林乐眼睁睁地看着，那影子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如同窒息般疯狂的在墙上扭动！整个画面如同一场残忍无声的皮影戏。
　　那女人般的影子在墙上一点点失去力气，跪了下来，倒在地上，没了动静。那黑影也渐渐地，变回了一只猫的影子。
　　林乐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坐倒在地上，被这恐怖的默剧惊得无法言语。
　　“滋滋——滋滋——”
　　这是电流的声音，床边的小台灯终于又亮了起来。
　　林乐抬头，哪里有什么猫啊？
　　窗外的路灯也好好的亮着，时间还早，路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他们交谈的笑语还能隐约传房间。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却多少有了人气，令林乐心安不少。
　　只是窗户竟开着。
　　林乐赶紧走过去把窗户关上，然而关窗户的时候，他留意了一下漆黑的天空，没有月亮，确实没有月亮。
　　是了，今天天阴，月亮大概都被云遮起来了。
　　那刚才……“喵~”
　　听到猫叫，林乐瞳孔骤缩，一回头，果然有只猫正立在床上，与他对视！
　　正是那只异色瞳的白猫。
　　一人一毛对峙半天，林乐半晌咽了口口水，不确定开口问了一句：“你，你就是只猫吧？”
　　那白猫“喵~~~”了一声，隐隐有点撒娇的意味。
　　林乐心道，看来不会说人话，至少……至少还在他的认知范围内。
　　这么一想，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那只白猫似有所感，觉得林乐好像不再对自己有敌意，便试探的向林乐走近几步。
　　林乐看那猫似乎想要亲近，但他忘不了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放不下戒心，便真当那猫是个人一样，说道：
　　“大佬！大佬别过来，我把窗户给您开着，不管您是个啥，求求您高抬贵爪饶了小的，赶明儿给您买十箱鱼罐头，求您别再吓唬我了！”
　　语罢转头就把窗户给打开了。
　　霎时，夏夜的晚风吹了进来，林乐被出乎意料的凉风吹得一愣。
　　屋子里霎时弥漫起了浓郁的栀子花香。
　　“我知道这个信封上的香味哦！是Pr-da新上市的香水！尾调是超好闻的栀子花！Pr-da为了推销这款香水，专门请了当红小花蒋如意代言呢！”
　　同事小夏的声音在林乐脑海里响起来。
　　这香味令林乐陷入了沉思。
　　待回过神来，林乐却再闻不到那股栀子花香了。
　　而那白猫……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跑到林乐脚边不停地蹭，来来回回不知餍足，似乎就想要全身都贴着林乐才好。
　　林乐面无表情看着那猫，心中对自己吸引动物的属性无比绝望。
　　然而此刻他的心里，却暗自下定了一个决心。

　　当林乐再次来到这家位于闹市中心的小旅馆时，是这一晚的凌晨两点。倒是那只异瞳白猫，竟也一直跟着林乐，怎么赶也赶不走。
　　同白天不一样，晚上再来这种地方，门可罗雀的店门居然也变得鬼气森森。
　　林乐从来不觉得自己胆子小，但是经历了这两天，他却再也不想说自己有多大的胆了。
　　白天来过一次，晚上林乐便熟门熟路找到了604，居然没有人在这里守着，着实幸运。
　　604的门是开着的。
　　自从到了第六层，林乐脚边的白猫就显得十分焦躁。
　　来到604门口，这猫更是烦躁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林乐无视了猫，直接推开了虚掩着的604房门，白猫立刻躬身竖毛。
　　屋内一片漆黑，可是厕所处隐隐传来光源。
　　难道这么晚屋子里还有人？
　　林乐立刻竖起防心，大半夜来这种地方的，肯定都不是好人！
　　与此同时，厕所传来阵阵不明所以的声音，不好形容，似乎是人在讲话，又不像，似乎是人在唱歌，也不像。你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因为他似乎在用干巴巴的音调唱歌，你又听不懂那旋律，因为那音调几乎不成旋律。
　　唯一能肯定的只是，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而已。
　　林乐蹑手蹑脚靠近厕所，却出乎意料地在厕所里看见了莫伊冬。令人费解的是，白猫一看见莫伊冬，立即前爪伏地，凶狠地叫了一声，飞也似地套逃走了。
　　这家伙在干什么呢？
　　林□□过镜子看见莫伊冬闭着眼睛念念有词，霎时激起背上一阵恶寒，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警察顾问，这绝对是个神经病吧？
　　“你在……干什么？”林乐壮着胆子问道。
　　莫伊冬停了下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林乐，然后他抬头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林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了客厅的吊灯……怎么这种诡异的地方会被他看得像是有什么会动的生物一样？
　　“念经。”
　　“什……什么？”
　　“我在念经。”
　　林乐反应过来：“你信佛？”
　　“不信。”
　　“你信教？”
　　“不信。”
　　“那你为什么念经？”
　　“问灵。”
　　“……”这天怕是聊不下去了。
　　林乐一口老血堵在胸口，这是个神棍啊！还说是什么顾问，分明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啊！
　　林乐当即决定不再和这个人讲话，他也挤进厕所，开始探查白天闻到的香味。
　　洗手台、牙刷、水池……马桶。林乐挨个地闻过去，却什么也没闻到，除了那点清洁剂留下的味道。
　　但时空中依然漂浮着一点熟悉的栀子花香。
　　林乐站起来，注意力又被身边这神棍吸引了，莫伊冬只盯着镜子一动不动，林乐这才发现，那味道，似乎是从镜子后面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