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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失踪 目之所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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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
林乐看向那面大而普通的,酒店标准用镜子。
没有血迹没有水迹没有指纹印迹,干干净净的一面镜子……讲道理,哪儿有那么多爱在镜子上乱涂乱画的人呢,干净的镜子能有啥可疑之处。
可偏偏香味就是从这镜子上散发出来的。
林乐凑近镜子,果然,香味更浓了。可是他仔细在镜子边上寻找,却半天一无所获。抠完了镜子和墙面之间的缝隙,林乐颓然想,难道这个镜子自己还会散发香味不成?
“你没事儿能别老盯着镜子行不行?”林乐心情不好地对莫伊冬说道。
莫伊冬像个木头人一般,站在镜子面前入了定。
“你……在看什么?”林乐也看向镜子,明明什么也没有。
这时,莫伊冬忽然拿起水池边的杯子,往镜子上狠狠一砸!那镜子瞬间碎裂出如同蛛网的裂纹。
然后,那镜子纹丝未动,林乐满头冷汗,这家伙到底要干嘛,就算是警局顾问,打碎了酒店的镜子……也是要赔钱的!
林乐看着这个沉默不语的疯子,深深感到搞不好自己也会被他一杯子砸过来,现在还是先走为妙……因为这家伙确实举起了另一个杯子。
林乐不由自主地后退,眼睁睁看着莫伊冬又一次把被子砸向镜子,这回,一整面镜子终于,彻底碎落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呀?!”林乐抓狂地叫道,这下真的要赔偿给旅馆了,能不能报销?这样毁坏他人财物,不能报销吧?不能吧?
“这里有死人的怨气。”
莫伊冬冷不丁说了一句话。
林乐却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视线被镜子后面,那残破的墙上一个格格不入的东西吸引了,这种东西怎么会跑到镜子后面?
那是一张名片。
一张散发着浓郁香水味的名片,高档的用纸,娟秀的手书繁体字……林乐把它从凹凸不平的墙面上抠下来回翻看,这印着暗花的白色名片透着一股熟悉。
想起自己收到的照片,还有那高档的信封,林乐几乎可以肯定,照片与名片,必定出自同一人之手!
名片上除了一行字之外,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那是一个地址。
临水街22号。
“芜城市小周区临水街道22号……嗯?莫伊冬?”林乐也学着莫伊冬,面无表情地看着某个行为怪异的神棍。
这几天的天气忽然阴郁起来,哪怕是夏天,也依旧看不见阳光,那太阳就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隐隐约约,在另外一头变成毫无威慑力的一轮光圈。
林乐第二天就找到了名片上的地址,也幸亏是这个警局神棍对那镜子一通胡作非为,林乐才能抓着那丝香味的线索找到这里,临水街22号。
然而这个地方……
当林乐找到这个地方,一瞬间只觉得手足无措。
整条临水街,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临水街地处旧城,市中心的西南角,找起来一点不费劲,林乐跟着手机导航,不出两个小时就摸到这里了。
然而呈现在他面前的景象,却是一片荒芜,旁边的街道仍然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甚至早点的叫卖声也不绝于耳然。
可转眼一看临水街,目之所及,无不是断壁残垣,连一面完整的墙壁都不存在,这种地方别说住人了,只怕是老鼠都会嫌弃没有食物的。
林乐昨晚给那张名片照了张照片,名片就交给莫伊冬了,那家伙必然会送去警局做证物收档。
正寻思着,莫伊冬就又出现了。
大夏天的一身黑,长衣长裤不怕热。
神棍像一根黑色的棍子,杵在一片废墟之上,四周荒芜又炎热,林乐看过去,感觉那神棍只怕是要被烤化了。
“没想到这里居然被拆掉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莫伊冬垂着眼睛,仿佛十分失落,“什么也没有。”
入目一片残砖废瓦,还有零零碎碎埋在砂石里的盆栽植物。面对这片临水街的残骸,林乐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只能拉着莫伊冬在废墟上翻翻捡捡,试图找出点有用的线索。
日头渐渐热起来,林乐也只找到了一块写着“临水街22号”的蓝色小铁牌,看上去锈迹斑斑,年代久远。
除了这一无是处的铁牌,两个人几乎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断掉了,那镜子后面的名片仿佛成了一张废纸。无奈之下,林乐和莫伊冬直到选择了找一个小饭馆结局当下的饥饿问题。
“老板!一分尖椒肉丝盖饭!”林乐招呼道,“你吃啥?”
莫伊冬指了指菜单上的鸡蛋炒饭。
好不容易食物上桌,林乐却看到这沉默寡言的神棍似乎有哪里异乎寻常。
林乐看看自己只动了几勺的饭菜,又看看莫伊冬碗里不过只剩几勺的蛋炒饭,严重觉得店家给的饭量实在太不公平了。
思量之间,之间莫伊冬又一次招手,将老板叫了过来,麻利地又点了一份蛋炒饭。
可能只是人家的饭量有点大吧?
然而在莫伊冬要了第四份蛋炒饭的时候,林乐看看自己还剩下的半盘盖饭,顿时觉得同事平时说自己饭量不大可能很正确,只是没想到有了对比,差距竟然这么大。
“我说你……”林乐看看对方的盘子几乎又要空了,正待提醒这神棍稍微控制点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段对话。
“临水街怎么又给拆了?”邻桌以为看上去年纪挺大的老人家说道,他杵着拐杖,坐在小板凳上,看上去并不是来这里吃饭,而是来这里唠嗑的。
仿佛至中年的小店老板,带着一条绣着小黄鸭子的白色围裙,憨实可爱的样子,一边擦着手一边对老人家说道:“嗨,这都第三次了!”
“老拆老建,这帮人要干嘛呀?”
“谁知道呢!不过我倒是知道,自从临水街去年有一户人家失踪之后,这整条街就开始拆了又建,建了又拆。”围裙小老板抱怨,“每次都是没建一半就给拆了,不知道地产那边的人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嚯哟,怎么还有这种事啊?”
“临水街很多人都是我的老顾客,现在也不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围裙老板怅然若失地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挺好奇他们都去了哪里?”
围裙小老板为老人准备了一小碟花生,他索性坐在老人身边,专心嗑着瓜子聊天。
“失踪的那户人家,是一户独居的老太太,对邻里邻居的,都挺好的。发现她失踪之后,还是邻居报的案呢。”
“老太太?”
林乐厚着脸皮,笑兮兮地蹲在围裙小老板的身边,趁人不注意,悄没声地摸了几颗小花生,一边啧啧有声地啃花生,一边自然而然地接话。
围裙小老板挑着眉毛看一眼林乐。
林乐看着他,仿佛自己是个等着听故事的小孩,举着花生说,“您家花生炒得太好吃了!您再说说那个老太太呗!”。
“咳,那个老太太……那个老太太,咳,是个好人。”围裙小老板回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老太太自己独居,虽然没有儿女孙子这些亲人,但是她似乎特别热爱生活,临水街原来可热闹了!跟现在这些废墟可不一样,只要你走进去,就会发现家家户户门前都养着各式各样应季的鲜花。尤其是四、五月份的时候,温热的风从那边吹过来,清新的花香能飘到我这店子里面来,甚至能盖过我的饭香味儿。”
“不过在这个老太太来之前,临水街没有那么多花,她喜欢养花,来到这里之后,就把花香带到了这里。临水街很多人之前都不养花的,她来了到处送,搞得大家也开始喜欢起来。”
“这老太太笑起来特别好看,总是一副身体健康面色红润的样子。”
围裙小老板笑着说:“希望我老的时候也能和她一样,给周围的人带来那么多快乐和希望。”
“真难得啊,独居老人也能把生活过得这么精彩。”林乐感叹道。
“可不是吗?不过这么和蔼的老人家居然会怕小孩子,也是挺奇怪的。”
林乐也觉得奇怪,却未多问。
“啊!对了,老太太特别喜欢把花儿送给别人……我到现在还养着呢,你们看!”
围裙小老板指着门口一盆快要开到荼蘼的绣球花,自得的说道。
“怎么就失踪了呢?”杵着拐杖,久未开口的老人家说道。
“是啊,”小老板也陷入失落,“自从她失踪之后,大家都在22号门口放了很多很多花呢……”
“在哪里放了很多花?!”林乐突然紧张起来。
小老板莫名其妙:“22号啊?就是那老太太家门口!”
终于得到线索了!
林乐内心几乎要兴奋的大叫起来。
“神棍!”林乐回头叫道:“神棍!走了!我们有线索了!”
林乐从围裙小老板处问到了失踪的老人家名叫李香茗。
既然有人报案失踪,那么警局里面一定有备案,有备案就好办!
莫伊冬不明所以地被林乐扯着进警局,用他那神秘但是十分方便的证明,轻而易举地就查到了一年前,李香茗的失踪案。
果然还没有找到人。
几乎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被谋杀的小记者,覃若谷,生前就一定是在查这起失踪案了。
林乐善于和人打交道,捎带手也就问了一下覃若谷的案子有没有什么进展。
然而他打听到的结果令人沮丧。
覃若谷的电脑硬盘被人拿走,笔记和所有调查资料一个不剩的全部被人烧毁。
警方那边对于覃若谷生前在追查什么新闻,几乎也是一筹莫展。
莫伊冬默默地把旅馆里找到的那张名片作为新证据提交上去,但是对林乐调查到的事情,却只字不提。
林乐也就默契地闭口不谈,有了名片,警方要查到李香茗还不简单吗?
在莫伊冬的帮助下,林乐在警局一路畅通无阻地弄明白了覃若谷在追的新闻,便打算让荷包大出血,请这神棍海吃一顿。
正要出门,林乐却听到一个便衣跑进办公室,大声喊道:“查清楚李香茗的身份了!”
林乐惊讶地回头,与莫伊冬对视,两个人均狂奔到办公室门口。
正好听到小便衣说到:“……所以,她直到两年前,才从宏希福利院退休!”
林乐脑子一炸,宏希福利院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