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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香气 死者名叫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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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名叫覃若谷。
因为实在太好奇,林乐还是连夜打电话问人,这到底死的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主编那种奇懒无比的人,一听到消息,居然就跨越大半个国家,千里迢迢到这里来?难道,这个记者和主编还能有什么超乎寻常的关联吗?
偌大的关系网里,林乐只认识一个法医。
林嘉在电话那一头,火气十足:“卧槽我在B市,你他妈在哪个犄角旮旯啊?问我这种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鬼问题?你做事是不是不用脑子?啊?我跟你居然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告诉谁谁不信!”
林嘉最近失恋了,着急上火逮谁喷谁。
“姐,你说得都对,但是今天晚上能帮我打听到吗?芜城死了个女记者。”林乐习以为常。
“你他妈……”
“求你了姐,今天晚上务必给我消息。”
“……操,等着。”
林嘉嘴上虽然有把刀,但喷完了,还是加班加点地帮林乐打听消息。
半夜十二点,林乐手机上收到一条来自于“林虎妞”的消息:
“ 死者覃若谷。
B市人,今年21岁。
复华大学新闻系硕士一年级,中闻社实习记者,计划毕业后转正。
尸体于7月17号,也就是前天,在旅馆发现,死状惨烈,不排除死前曾遭受性侵害,有待进一步尸检。
PS:1、死小子,你他妈要是敢惹祸上身,你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下次再敢让我大半夜不睡觉帮你查消息,明年六一儿童节,我就送你一套人体标本!
2、老妈让你周末回家吃饭,她一个月没见着你了。(我知道你不中用,但是别当个不孝子!)”
林乐看到姐姐的备注,眉头直跳。
他还清清楚楚记得她刚当上法医那会儿,送给他19岁上大学的礼物,居然是一只解剖过的白鼠,把内脏挖出来之后用白鼠皮做成的标本……
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林乐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打听来的消息上。这个姑娘,竟然比他还小吗?都没有毕业就死了……是意外劫色?是预谋杀人?
信息不过几行,林乐的疑惑却越来越多。
这姑娘应该是个新人记者,既然毫无资历,又怎么会一个人出差来跟新闻呢?要知道,干这一行,新人出差,一定是要跟着师傅的。
而且必定得是那种极具能力的新人,像覃若谷这样,连校门都没出,只怕是写上一年新闻稿,都没有资格跟新闻的。
哪儿轮得到她来跟新闻呢?
只不过是一个死者身份,就已经疑点重重,何况一整个案件在等着调查,林乐收到消息后,只感到头大。不出意外,他终于撑不住,困倒在笔记潦草的记事本上。
夜深如墨,窗外蓦地,闪过一只白色的影子。
翌日,林乐跟着风尘仆仆的主编,来到了一个小旅馆。
这酒店与林乐想得一模一样,门口拉着黄色的警戒带,虽然警察已经人去楼空,但闹市中却门可罗雀的情景,还是让人立马分辨得出来,这里,就是那个刚刚死了人的旅馆。
“我们这么大摇大摆就进来,真的没问题吗老大?”林乐在主编耳旁小声问道。不知为何,他来到这种地方,总有种做贼般的小心翼翼。
主编指了指了指他身边沉默寡言的那个人。
“我们有他,哪儿都能去。”
林乐再一次打量起这个被主编介绍为“警局顾问”的人,莫伊冬。
这人大夏天,一身黑衣黑裤黑帽子,活像是家里死了人,正在服丧般。刚才林乐和他握手,却感到他体温如冰,酷暑里竟也让林乐觉得遍体生寒。
一路来到这旅馆,除了最初的寒暄,这人一句话也不说,只盯着地面低头走路,就算听到主编一路对案件喋喋不休,也一声不吭,丝毫没有插话聊天的意思。
明明不说话,林乐却无时无刻不感到他的存在。
这年头的警局顾问都走这个高冷调调吗?
“你知道,这个女记者是什么人吗?”主编神秘兮兮地对林乐说,“中闻社的实习生。”
这个林乐知道,点点头。
主编又道:“中闻社的主编,叫覃盛,他有一个老婆和一个儿子。”
“啥意思?”
“嘶……你傻呀?”主编一拍林乐脑袋,“都姓覃,你说他们什么关系?父女!而且是私生女!”
“覃主编?不能吧?”中闻社的主编,林乐见过,方眼镜国字脸,老派作风循规蹈矩,他出轨还弄出个私生女?怎么可能!
“覃盛怎么了,我告诉你,越是那种看上去老实的,越能搞出这种事情来,向你老大我这种洁身自好的大龄单身熟男,就算是桃花不断,也绝不留种!”
林乐嘴上没说话,可对主编的论调要嫌弃死了,不就是老光棍嘛,娶不到老婆还挺得意。
说话间,三人就走到了事发的604门口。
尚还未门,他们就被门口一个便衣模样的人拦住了,这人左眼一道横疤,面露凶相,冲着他们喊:“喂!不要在这里乱晃,这一层戒严了,你们赶快离开!”
莫伊冬此刻终于不再装空气,他迎上去,从裤子的兜里掏出一个工作牌模样的东西,给这个刀疤男看。
刀疤男结果拿东西,仔细翻看,又抬眼,犹疑地看了眼莫伊冬。
莫伊冬冷漠地发话:“有疑问可以打电话,问你们队长。”
那刀疤男立刻摸出手机,走到远处去打电话,不到片刻,便回来说道:“进去吧,时间别太长。”
光明正大到案发现场?
这还是林乐当记者以来头一次,他拿起相机跃跃欲试,站在莫伊冬身边,忽然感觉与有荣焉,老子也是有后台的人了!
“等等!相机留在外面,现场不允许拍照!”
林乐:“……”
这个604房间是个套间,一死过人的案发现场,居然比想象当中要干净许多。根本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也许是他们来的太晚,所有线索都被警方整理收档了。
想不到,覃若谷这么个实习期的小姑娘,出个差还能住套间,有钱真好。
林乐走进卧室,一进门,就看见了地上那个人体白线。
尸体已经被清理了,留下的只有死者被发现时的姿态,看那样子,该是侧躺在床边,背部紧紧贴着床,而面冲着墙。
墙和床之间的缝隙非常窄,而尸体是夹在墙和床之间的。
这样子简直就像是,覃若谷死前就躲在这里一样……躲什么人?凶手吗?
深夜里躲在墙面和床之间的缝隙中,难道覃若谷是在睡梦中惊醒,听到了门外有人,才会应急般躲藏到这种一眼就会被看到的地方吗?
在这样进退无路的缝隙里,祈祷自己不要被凶手发现。
临死还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林乐盯着这白线,想入非非,几乎要陷入恐怖的幻想之中。
“发什么愣呢!”主编走到林乐身后,狠狠拍了一下他。
“没、没什么……”林乐又看了一眼那个描绘着尸体姿势的白线,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恶寒。
“我之前听说,这个覃若谷从中闻社请了个大长假,大概有半个月吧?”主编蹲在那白线边上,回忆道。
“不过收假之后,她竟然没回去上班。”
“大家都以为她仗着跟老覃的那层关系,就算旷工也不怕转不了正,可见平常这姑娘在单位里也不太招人待见……”
“后来发现失踪,是老覃出差回来,在编辑部没看见女儿,这才开始找,可是已经晚了,结果……唉!年纪轻轻的一条命啊!”主编无不感慨地叹息。
然而一回头,听众林乐早没了人影,原来搞了半天他一直在对空气发感慨!
主编正气不打一处来,转眼却看到林乐猫手猫脚,跟着莫伊冬蹿进了厕所,两个人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在里头干什么。
待他也跟着进了厕所,才发现莫伊冬正对着镜子凝神闭目,一脸的冥想状,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倒是林乐这小子,冲着洗手台,东闻闻西嗅嗅,跟条警犬似的。
主编一时头大,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二个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你们干嘛呢?!”
林乐吓了一跳,一回头就不满道:“别说话!我闻东西呢!”
闻东西?
主编吸吸鼻子,好像是有点味道?
再闻闻,似乎若有若无的,是有股……
“栀子花香?”林乐向两人确认,“是不是栀子花的香味儿?”
“是有股香味,”主编答,“清香,不知道是不是栀子花,挺好闻的。”
林乐在厕所里继续上上下下的找,鼻子里不停夸张地发出问东西的声音,他试图找出这香味的源头在哪里。
太像了。
林乐一个大男人,对香水的种类不甚熟悉,但是唯独这个味道,这种栀子花香,令他在进入厕所之后,就非常在意。
太像了,与之前收到的奇怪照片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太像了。林乐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同一个味道。
可是那香气隐隐浮动在空气里,却没有香源。
晃了晃这个套间的其他地方,似乎并卖有什么收获,到底不是警察,林乐最后也没能发现什么重大线索,除了那个香味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离开这个604房间的时候,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走时,他看到莫伊冬依然留在厕所里凝神闭目,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他们离开一般。
“主编,这次你亲自跟这个案子?”林乐问,他想不出除了这个理由之外,还有什么原因,能让主编亲自出动。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啊!”主编与林乐走在林荫道上,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了烟,一边抽着烟,一边似乎酝酿着回答。
“怎么?”
“这次是老覃托我过来的,他家那口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在外面搞出了个女儿,还以为她老公是个干干净净的好好先生呢!哼!”主编一边说着,一边冷笑。
林乐对这种事情一向没有态度,只能默默听着。
“要不是这覃若谷小时候我还见过两面,我还买他这个面子吗?人渣!”主编没好气地吐槽。
“老大你的意思,不跟这个案子了?”
“跟啊!”主编露出狡猾的笑容,“怎么不跟?!咱这回要是能查清楚覃若谷的事儿,可就搞定了一个大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