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岁月的阳光》工义

45、第 45 章 在前不久一

　　在前不久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晴空的日子，季玉年和张兰花结婚了。有情人终于结成了伉俪。今天上午的阳光依然温暖，张兰花裹个绿色头巾依偎在季玉年身旁，两人手拉着手正朝着大队部走去。
　　昨天，大队文书魏朝平到各生产队下达了上级的通知:今天上午各队所有的社员全部到大队部开重要大会。
　　现在，社员们全都停止了劳动，正仨一堆五一伙，一前一后从田间土道上往大队部缓缓地涌动。
　　社员们走在路上各个都在议论今天大队招开什么样的会议，还有个别的人悄悄透露不知从什么渠道得来的消息:“听说告苛居强状的人是魏朝平！”
　　“不可能吧！一个是书记，一个是文书，天天在一块儿干事，怎么可能呢？”
　　“那小子年轻又有文化，也许是他。”
　　“唉，管他呢！苛居强也忒不知天高地厚了，有这么个不要命的出来震一震也好啊！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这下可好啦，再不用咱推碾磨面为他们杀鸡宰绵羊了！”
　　“这么一来给赵金花卸了个大包袱。”
　　“什么大包袱？”
　　“你们忘了！那次她把醋坛子打翻在苛居强的屋子里了吗？”
　　“哦，这下张玉杰回家劳动了，那个醋罐子也跟着干不成轻省差使了。”
　　“你们说这魏朝平他不傻吧，在宣传队有好吃好喝，他为什么要去臊这么美的个摊子呢？”
　　“可能不是他干的，人们都瞎猜呢。”
　　……人们他一句你一句，在一起窃窃私语。
　　苛居强被人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所有的社员全都早知道了；究竟是谁告的状看来目前对大多数人而言还涂着一层神秘的色彩呢。这个内幕可能只有个别人知道。
　　实际上这个状还真是魏朝平告的。
　　尽管状告苛居强是一件顺了民心的事，但也有不少人对魏朝平背地里捅刀子的做法看不上眼；他们议论说魏朝平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还会对人使拌脚呢！其实，魏朝平这样做他也是不得已。
　　我们都知道，魏朝平是公社张书记提携起来的大队文书。本来，苛居强打心眼里喜欢的是原任文书张玉杰，因为公社张书记推荐了魏朝平，所以苛居强就不得不唯心地把张玉杰的文书让魏朝平替代了。张玉杰丢失了文书工作，满心的不高兴，经常和同样不满意魏朝平的书记苛居强背地里来来往往，让人感觉大有伺机撒换掉魏朝平而让张玉杰重新上任的架式。张玉杰在宣传队负责其间，自己的老婆掌管着宣传队的锅灶和伙食，他经常利用这一点便利为苛居强大开绿灯，开小灶给予特殊照顾不说，还经常偷藏下一半只羊腿夜黑里悄悄送到苛居强的家……
　　在苛居强的心里本来就一直留着张玉杰的位置，现在这个位置进一步上升，变成了牢不可破的堡垒。魏朝平想，纵是他拿上一只羊到人家门上去溜尻子拍马屁，也不一定能在苛居强的心里争得一点席位，更不可能争得过人家张玉杰。魏朝平虽然是公社张书记提携起来的，可是有朝一日张书记如果让组织上调走，他现在的这一片天地很有被别人占居的危险――苛居强和张玉杰看来就在等着这一天呢！宣传队肯定不是长久的事业，等不到哪一天上面一声令下，宣传队被撤消了，张玉杰能甘心吗？魏朝平在这上面想了好多，想来想去他终于下了决心想办法保住贵人赐给他的饭碗。
　　用什么办法呢？送烟送酒送羊腿不一定能赢得苛居强本来就对他不感冒的那一颗心，到时只能弄个钱财两空。看到宣传队办成专业的了，而且还搞特殊化，侵占集体的财物大吃大喝，完全背离了当时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这是一个如同战场上一样让他占领有利地形的好时机，随之他就把念头毫不犹豫地动到告状这个可恶的事情上了。
　　在动了这个念头之后紧接着他就感到不应该这样做了。他想那样做毕竟对别人是一个极大的伤害。最好是找苛居强当面谈一谈，把问题的要害指出来，让他尽快悬崖勒马，彻底改变原来的作风，或立即撤消宣传队。又一想，这样做只能更加巩固了苛居强的地位，你想呢，如果苛居强听了他的劝谏，刹住了原来不正当的风气，那他的地位不是更加巩固了吗？苛居强在位，他魏朝平随时都有丢饭碗的危险。退一步假设，如果魏朝平不告发，有朝一日被哪个二杆子告发了，不仅苛居强要倒霉下台，说不定他魏朝平的文书位子也就保不住了。因为他在苛居强的手下做事，苛居强犯了事，他能脱得了干系吗？那样可就被动且彻底倒霉了。唉，还是战领有利地形，打个漂亮仗吧！他想起了哪位哲人说过的话:扼住命运的咽喉……
　　他终于决定要扼住命运的咽喉了，把那个“那样做会极大地伤害别人”的鬼话统统扔在了脑后。于是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把苛居强带领宣传队大吃大喝等等的严重问题向公社张书记做了反映。他这样做首先考虑到苛居强肯定要下台了，而他就可以稳稳地保住自己的饭碗了……
　　没想到他写给张书记的一封信受到了地委和县委县革委会的十分重视。地委立即派行政干校的校长门夺专门进驻到大队来担任路线教育工作组的组长，他和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深入贫下中农家中对大队宣传队存在的问题进行详细地调查。今天的大会该对这个问题做个了结了吧！
　　不错，在宣传队搭起的简易舞台上，公社革委会一位副主任主持了会议，张书记宣布了处理决定:给予苛居强撒消党支部书记职务，在全大队社员会上做出深刻地检讨；宣传队立即撤消。同时临时任命魏朝平担任大队党支部书记兼文书，提交党员选举大会予以追认……
　　张书记刚刚宣布完以上决定，站在台下的魏朝平惊奇地睁大了眼！他说什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看到台下参加会议的所有社员都把目光射到他脸上的时候，才真正相信这是真的……
　　啊！啊！他原先想，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保住他的文书饭碗，谁知现在把事情弄成了这样……
　　会场里发出一阵“嗡嗡嗡”的骚动声。公社副主任站在舞台上发出訇大的喊话:“大家安静了，大家安静了。下面有县革委会副主任赵国堂同志讲话！”接着赵国堂站起身稳稳地走到了舞台中央，黑色的大分头在阳光下明亮闪灼，他“嘣嘣嘣”轻轻敲几下黑色的麦克风:“社员同志们，苛居强身为我们党最基层的领导干部，理应密切联系群众，和贫下中农、广大的社员同志们打成一片，而他却完全违背我党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作风，把宣传队带成了脱离生产劳功、凌驾于劳苦大众之上的精神贵族，这是广大人民群众深恶痛绝的做法，是我们党坚决反对和决不容忍的。苛居强地做法在人民群众中造成了恶劣的影响，通过这次大会彻底于以肃清……”
　　台下的人群里一张张微笑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副主任明亮的眼睛。接着是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从人们兴奋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上级领导对苛居强的处理是大快人心的。担任了十几年大队书记的苛居强终于悲哀地下马了……